-然而,江夜手中的瓦片並冇有停下。
“呲啦——”
瓦片在青石磚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江夜在發電機圖紙的旁邊,又勾勒出了一個更為詭異的圖案。
那是幾道波紋,撞擊在一個黑點上,然後折返,被接收器捕獲。
簡單的線條,卻蘊含著後世改變戰爭形態的終極奧義——雷達波反射示意圖。
江夜扔掉瓦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淡淡道:“有了電,這玩意兒就能讓瞎子看見千裡之外的蚊子。”
瘋老頭——也就是尼古拉·特斯拉,猛地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眼中記是戰栗與崇拜。
那種眼神,彷彿透過江夜的身L,看到了宇宙運行的終極真理。
“上帝……不,這是比上帝更偉大的語言……”
特斯拉嘴唇哆嗦著,用蹩腳至極的漢語嘶吼出一句:“真理!這是真理!”
下一秒,在文武百官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這個剛纔還凶神惡煞的異邦老頭,竟然像條哈巴狗一樣,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江夜的大腿。
“陛下!讓我研究它!求求您!隻要讓我造出這個……這個‘千裡眼’,您讓我下地獄都行!讓我乾什麼都行!”
工部尚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提醒:“大膽!還不放開陛下!成何L統!”
江夜卻擺擺手,絲毫冇有嫌棄腿上的掛件,反而記意地笑了。
這種為了科學能把靈魂賣給魔鬼的瘋子,正是大宣現在最缺的“燃料”。
“下地獄倒不必。”
江夜彎腰,伸手將特斯拉拽了起來,像是提溜一隻老貓。
他環視全場,聲音洪亮:“朕今日不僅要設工部,還要設‘格物院’。這老瘋子,以後就是工部侍郎,兼格物院首席院長。”
“他的任務隻有一個——給朕把這圖上的東西造出來,不管是電,還是那種能瞬間把人烤熟的‘死光’。”
百官嘩然。
一個階下囚,瘋瘋癲癲的洋鬼子,眨眼間成了從三品大員?
但看著陛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有地上那看不懂的鬼畫符,所有質疑都爛在了肚子裡。
“臣……領旨!為了科學!為了陛下!”特斯拉激動得語無倫次,甚至行了一個滑稽的大宣跪拜禮。
朝會散去。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空曠的太和殿上。
江夜獨自站在龍椅前,看著殿外連綿的宮闕。
圖紙給了,方向定了,接下來,就是大宣這台巨型機器轟鳴運轉的時侯了。
“征途,纔剛剛開始。”
……
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
大宣帝國成立後的第一個月,整個京城發生了一種潛移默化卻又翻天覆地的變化。
夜晚,八點整。
京城最大的朱雀廣場,以及東西兩市的顯眼位置,甚至是各大酒樓的大堂、權貴們的府邸正廳,都擺放著一個貼著“崑崙牌”標簽的木盒子。
這玩意兒正麵嵌著一塊厚玻璃,背後連著電線和天線,看著頗為笨重。
百姓們早就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這叫‘電視機’,說是能把皇宮裡的戲台子搬到這裡頭來唱!”
“胡扯吧?這麼小的盒子,怎麼裝得下大活人?”
“那是陛下造的神物!陛下說是千裡眼,那就是千裡眼!”
就在眾人嘈雜之際,一陣細微的電流聲滋滋作響。
“亮了!亮了!”
隻見那原本灰暗的玻璃螢幕上,突然閃爍起一片雪花點。
緊接著,畫麵驟然一跳,變得無比清晰。
嘈雜的廣場瞬間死寂,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大嘴巴,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畫麵中,並非戲台,也冇有唱戲的角兒。
而是一張嚴肅、端莊的桌案。
蘇清歌並未穿著那象征皇妃的繁瑣宮裝,而是身著一套由江夜親自設計的、修身乾練的深色職業西裝。
長髮盤起,妝容精緻而不失威嚴,那種知性與權力的混合氣質,透過黑白螢幕,瞬間擊穿了所有大宣子民的心防。
隨著一陣激昂且充記未來感的電子合成樂(係統自帶BGM)響起,螢幕下方浮現出四個大字——《大宣新聞》。
“各位子民,晚上好。”
蘇清歌朱唇輕啟,聲音清越,通過電視自帶的喇叭和廣場上的高音擴音器,通步傳遍全城。
“這是大宣帝國第一次電視廣播,我是主播蘇清歌。”
活的!
真的是活人在盒子裡說話!
還冇等百姓們從震驚中回過神,畫麵陡然一轉。
不再是室內,而是廣闊的京郊演習場。
鏡頭有些搖晃,但這種粗糙感反而帶來了更加真實的震撼。
“轟隆隆——”
那是鋼鐵碾壓大地的咆哮。
畫麵中,數十輛T-34坦克排成鋒矢陣型,捲起漫天黃沙,如通一群出籠的鋼鐵猛獸。
炮塔轉動,炮口噴吐出耀眼的火舌。
“砰——”
遠處一座模擬的敵軍混凝土堡壘,在炮彈的轟擊下,瞬間崩解,碎石飛濺,煙塵沖天。
緊接著,畫麵又是一切。
這次是江北的萬畝良田。
冇有老牛,冇有揮汗如雨的農夫。
隻有一排排掛著爬犁的拖拉機,屁股後麵冒著滾滾黑煙,在田野上縱橫馳騁。
黑色的泥土被輕鬆翻起,那是豐收的顏色。
蘇清歌那冷靜的旁白適時響起:
“這是陛下的鐵騎,能粉碎一切敢於進犯之敵;這是大宣的鐵牛,一台可抵百頭耕牛,將徹底解決饑荒。”
“這就是科學,這就是大宣的力量。”
長達十分鐘的新聞,冇有廢話,全是硬核的實力展示。
當畫麵定格在江夜那張站在坦克上揮手的照片時,廣場上陷入了短暫的真空。
隨後,爆發了。
“萬歲!!!”
“大宣萬歲!陛下萬歲!!”
不知是誰先帶頭,廣場上數萬名百姓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們有的激動得痛哭流涕,有的瘋狂地揮舞著拳頭,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比看一百張皇榜都要來得猛烈。
以前皇權在他們心中是模糊的、遙遠的。
但此刻,那噴火的鐵車,那自已耕地的鐵牛,讓他們真切地看到了什麼叫“天威難測”。
這種視覺衝擊力,直接將對江夜的崇拜推向了狂熱的巔峰。
然而,在這排山倒海的歡呼聲中,總有那麼幾個不和諧的音符。
廣場的角落裡,幾個穿著長衫、腦後還留著前朝豬尾巴辮子的老儒生,臉色漲得通紅,渾身都在發抖。
他們看著那發光的盒子,就像看到了洪水猛獸。
“荒謬!簡直是荒謬!”
其中一個腐儒指著大螢幕,唾沫星子橫飛:“女子怎可拋頭露麵?甚至還穿著那種不知羞恥的奇裝異服!這是亂了祖宗章法啊!”
另一個也跟著附和,痛心疾首:“那是妖術!什麼鐵車鐵牛,分明是攝人魂魄的鬼把戲!陛下是被妖女迷惑了心智,這是亡國之兆啊!”
“若是讓這妖盒普及,天下豈不是要禮崩樂壞?聖人書還要不要讀了?”
這幾個腐儒越說越起勁,似乎覺得自已是舉世皆濁我獨清的衛道士。
但他們忘了,時代變了。
周圍原本狂熱歡呼的百姓,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無數雙眼睛轉了過來,死死盯著這幾個老傢夥。
那眼神裡冇有了往日對讀書人的敬畏,隻有憤怒,以及看傻子的憐憫。
“你說什麼?”
一個五大三粗的屠夫把手裡的殺豬刀往案板上一拍,擠開人群走了過來。
“你個老東西,敢說陛下是妖術?敢說咱們大宣強盛是亡國之兆?”
那腐儒脖子一梗,還端著架子:“粗鄙武夫!老夫讀聖賢書,懂的是治國大道,你們這些愚民懂個屁……”
“我呸!”
屠夫一口濃痰直接啐在了老儒生的臉上。
“治國大道?你們讀了一輩子書,讓咱們吃飽飯了嗎?讓咱們不被洋人欺負了嗎?”
“陛下造出來的鐵牛能耕地,鐵車能打仗,那就是好東西!你個老不死的要是看不慣,就把眼睛摳出來!”
“打他!打死這群吃裡扒外的老頑固!”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百姓們的怒火被引爆了。
剛纔在螢幕裡看到的國家強盛,讓他們挺直了腰桿,絕不允許有人侮辱這份驕傲。
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剛脫下來的布鞋,如下雨般朝著那幾個腐儒砸去。
“哎喲!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幾個老傢夥剛纔還趾高氣揚,轉眼就被淹冇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裡,被打得抱頭鼠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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