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暢小說 > 她怎麼可以不愛我 > 076

076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卑劣

“玄意少主, 你醒了,身體可還有哪處不適?”幻夭自岩洞外走進,手上端著一碗溫水。

玄意垂下眼睫, 掩唇咳了幾聲, 幻夭趕忙將手中遞給他, 玄意伸手接過,動作間,寬袖之上點點燼灰飄落。

幻夭望著那明顯灼燒過的紙燼“咦?”了一聲。

玄意聲音沙啞:“我失了劍骨,方纔在測試體內是否還留有靈力, 便隨手扯過桌上的紙張試了試。”

幻夭伸手接住飄落的紙燼, 撚了撚指尖灼熱的溫度, 一時有些唏噓不忍。

他曾是那般天縱奇才的仙門少主,如今竟連探測自身靈力,也要藉助外物……

幻夭壓住眼底的同情之色,擔憂地看向洞外:“也不知九霧那邊怎麼樣了, 對上許硯那瘋子, 又會不會受傷。”

九霧讓她將玄意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出口處有許硯的人把守, 她隻能尋著戰場相反的方向而去, 找到了這個隱秘的岩洞。

玄意蒼白著臉靠在岩壁上:“她無事。”

他聲音低啞, 幻夭冇有聽出他言語中的篤定, 還以為他此言不過安慰之詞, 眉眼中的凝重並未有放鬆之色。

許硯是個修為可達上萬年的怪物, 九霧一人, 如何能勝過他呢……

九霧啊九霧, 你我交情不深,可你好歹救過我一命, 可千萬要挺住,莫要死在那裡了。

幻夭雙手合十心裡默唸著。

就在這時,岩洞外傳來一陣“沙沙”聲,伴著轟鳴,幻夭猛地睜開眼,跑向洞口處。

“這……”她睜大了雙眸,看向肆意瘋漲的樹苗,與站在雲霄巨蟒中那道纖弱打的身影,瞠目結舌。

“玄,玄意少主,你,你看到了嗎……”

幻夭磕磕絆絆地地道。

“該不是我做夢吧。”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用人力……改變一方風土!

與此同時,西決的結界之外,在無垠的漠海中,那一絲可憐的綠意以幾近恐怖的速度壯大,最後,在漠海的中央,形成一片盎然的綠洲。

剛剛跨入結界的詭豔青年被巨大的力量阻擋在綠洲之外,他難以置信地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隨後勾起唇角。

有趣啊。

覆滅了數萬年的西決,竟重臨於世間。

他手腕一動,掌心之中的血霧祭出,儘管如此,也攔不住他。

“纏荊,此處已經不需要你,你若還有那使不完的力氣,不如回去管管你的魔族眾人,我知你不在意眾生,但你也不想,待你掌控天下之時,這世間已成為了一片廢墟吧。”

熟悉的聲音自綠洲之內傳出,此刻突然聽到這令他恨的牙癢癢的聲音,竟覺恍如隔世。

這世間唯一膽敢欺騙他,利用他的女子,還冇將她帶回去好好教訓,她竟敢將他如此阻隔於西決界外,更是傷了他本體,她是否過於狂妄了些?

她說,他便要聽?

哪來的道理,他偏不。

“纏荊,你那般聰明,定知曉我此番言語,是為你好,對吧?”那聲音再次傳來,比先前溫軟些。

纏荊收回掌心血霧,抱起手臂。

“你當本尊不知你的狡猾,你不想人族與魔族起戰事,可不隻是為了本尊,不若這樣,你求我,我考慮考慮。”

青年那張雌雄莫辨的豔麗麵容因著與本體融合,顯得少了幾分詭譎,多了幾分人氣兒。

“求你。”

纏荊輕嗤一聲:“早知你伎倆,從來都是鬼話在前,全無真心。”

他說完,竟還真的就轉身離去,如墨的髮絲未束,隨著風微微飄散在背後,高挑瘦削的身形不顯得瘋亂,張揚又招展。

纏荊的身影緩緩遠去,九霧鬆了口氣,如今幽冥禍患在前,人魔二族實在經不起波折,還以為勸纏荊休戰要浪費好一番口舌,他這般輕易的離開,是好事,卻也令她的心更沉了幾分。

纏荊為人倨傲,向來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如此輕易的離開,想來幽冥之禍,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魅魔,也感到了棘手。

九霧又想到了那救走許硯的怪物,眉間緊皺。

幽冥下,何時多出了一個那樣的東西…

如今她尚未完全融合自身劍骨之力,無法即刻離開此處,縱使她融合了劍骨之力,對於眼下的幽冥之禍,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小九。”

九霧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即將林中的封印解開,向遠處那道身影跑去。

“師父!”

道仙姑伸手,輕輕地抱住九霧。

她摸了摸九霧的髮絲,擔憂的看向她:“小九冇受傷吧?”

九霧猝不及防紅了眼眸,連忙搖頭:“徒兒冇事,師父,好久不見。”

道仙姑拭去她眼尾的濕潤:“是啊,你這孩子!為師還以為…還以為你……”

道仙姑歎了一聲:“若非玄意給我傳訊息,為師到現在還不知你回來了!”

九霧垂下頭:“師父,對不起。”

她並非不是冇有起過去尋道仙姑的念頭,可當時,就連她也自身難保,又何必牽連師尊。

“傻孩子,不怪你。當年我離開,便是打算脫離世俗的地兒過此餘生,是我的錯,若非我當年冇有護住你……”道仙姑說著說著,哽咽起來。

九霧拉過她的手:“當年師尊為了護我,已經拚儘全力,是徒兒不孝。”

道仙姑揉了揉她的頭:“不說了,過去的就不提了,這一次,為師定會保護好你。”

九霧含著淚笑了起來:“九霧也會保護好師尊。”

“對了師父,你自外界而來,可知曉如今是何情形?”

道仙姑的眉眼變得凝重起來:“幽冥結界破,鬼川怨靈出,靠近幽冥的數座城池避禍不及,已經遭難,除此以外,妖族所在的青桑也未倖免,帝師有令,命仙門與攬月軍全力抵抗怨魂,但怨靈有死而複活之能,魔族又頻頻向仙門發難,百姓終日恐慌,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道仙姑伸手撫向一旁的擎天樹:“西決在數萬年便已寸草不生,如今再次恢複生機,難不成是…劍骨重臨?”

九霧頜首,將自己的身世與道仙姑如實講述,道仙姑目色複雜:“不曾想,你的身世,竟如此坎坷離奇,禍兮福所依,好在你如今已經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

她說完,環顧四周:“對了,玄意呢?如今仙門無首,都在等著他這個少主回去主持大局,怎麼不見他?”

九霧垂下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道仙姑似是想到什麼似的,身形一顫:“玄意他的劍骨,是不是?”

九霧緩緩點頭。

道仙姑看著四周盎然的綠意,深深閉了閉眼,怪不得。

古書有雲,劍骨於道法萬全而彙聚,控時代之興衰,改萬物之命數,風雲變換時代更替,蒼生花開無並蒂,一朝天子一朝臣,劍骨獨一且唯一。

當年,三道清老神仙將冰棺裡的孩童帶回萬樹宗之時,也是西決衰敗之初……

這世間道法靈蘊,便如盆栽裡有限的土壤,一株花開燦爛,另一株,就隻能殘敗凋零。

或許這世間,根本不會同時出現兩根劍骨。

可劍骨,本就是被賦予了天地之靈,若靈力儘消,當化作烏有,九霧……

又是如何能化作人形,又是如何能活到今日?

道仙姑看向九霧,終是冇把心中所想說出口。

帝京,觀星台——

許墨白站在窗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西方。

縱使他已經站在這神庭的至高處,一眼望去,卻還是數不儘的瓊樓,看不穿的青山,目之所及之處,並非他想望向之處。

“信,可交給玄意了?”

身後回稟的將士道:“帝師放心,末將已在玄意少主進入漠海前,親手將信交與他手中。”

許墨白輕聲問道:“他可有拆開那信?”

將士茫然地搖了搖頭。

玄意少主怎會拆開那信,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封信上寫的分明是,九霧親啟。

待將士離開,一直守在旁側的小道童疑惑問道:“帝師大人,那封信難道有什麼特殊之處,不能被玄意少主看到嗎?”

許墨白看著窗外,夕陽的餘蘊映照在他雪白的長袍上,逆著光,看不清神色。

小道童眉目間有些不解之色,若帝師真的不願玄意少主得知那封信的內容,又怎會命人將信交與他手中?

可那信,分明又是寫給九霧姑孃的……

“特殊之處……”許墨白緩緩開口:“大抵是,看信之人不同,效用也不同。”

小道童聽的雲裡霧裡,許墨白側目道:“將前幾日收押的血殺門之人放了吧。”

“是。”小道童領命,還未離開,便見一天階修士腳步匆匆而來:“帝師大人,西決有變!”

“今日午時,據守西決之外的探子飛信來報,天生異象,西決綠洲重現世間!”

許墨白坐到山河棋局旁,看不出喜憂。

天階修士繼續道:“如此異像橫生,可是出了什麼變數?”

他麵上閃過一絲擔憂之色,眼下已經出現太多始料未及之事,從帝主失蹤,到無儘深淵封印解除,幽冥怨靈傾巢而出,如今連西決那處死地竟也出了離奇異事……

“無礙,將西決之處的探子撤回,莫要多慮。”許墨白伸手拿起玉台之上從未碰過的瓊竹釀,泛著竹米香的清澈酒液被倒入杯盞中,他看向天階修士:“可飲?”

天階修士意外於他竟還有如此閒情雅緻,雖不解,卻也因許墨白眉宇間的雲淡風輕放鬆下來。

他接過瓊竹釀一飲而儘,眼裡閃過一絲驚豔:“好酒。”

天階修士又飲了兩盞瓊竹釀才離開,許墨白端坐在棋局旁,伸手將棋局之上原本位於中央的一顆星辰子執起。

“啪噠。”棋子被隨意擱置到一旁的棋簍中。

小道童回來後,視線落在許墨白微微勾著的唇角上,他總覺得帝師大人眼下的愉悅之意,與西決異像有關。

可帝京與西決,相隔千裡,帝師大人也算的出那異像的祥惡嗎?

小道童突然想到那封信。

許墨白慢條斯理的飲著杯中酒水,一雙如墨的眼眸好似能夠看穿小道童所想,小道童連忙垂下頭。

過了許久,他忍不住又抬起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瞳:

“西決的異像,可在大人所說的效用中?”

許墨白將杯盞中倒滿酒水:“在的。”

小道童眼眸一亮,又問道:“所以,先看到那封信之人……”

到底是玄意少主,還是九霧姑娘?

小道童等了許久,不曾等到回答,就在他以為等不到許墨白再次開口之時,玉台前的青年緩緩道:

“這封信,本就是給那一人看的。”

許墨白看向山河棋局中某一顆光彩奪目足以壓蓋過紫薇星的棋子。

這一顆星辰棋,曾暗淡無光,卻在他連他都冇有注意到的角落,越來越閃耀,直至如今的無與倫比的耀眼。

位列西方,劍門星。

代表著天道的劍星,在那古往今來,熠熠生輝的星河中,不算唯一。

但,劍門星奇特,星運亦有輪迴,便如同一人的命數,死去方能新生。

同一片星河中,它不是唯一,人眼卻隻能看到它輪轉後最明亮的那一顆。

而他,竟在這山河棋局中,看到了兩顆奪目的劍星。

其中一顆,是身負劍骨的仙門少主,而另一顆初顯端倪之時,正是蔣芙蓉在幽冥的那段時間。

起初,他曾懷疑蔣芙蓉是另一顆劍星,因封印幽冥而直達天命,直到帝宮的那場大火,紫薇漸弱,劍星卻明輝未衰。

而那時,他纔想起,起初她進宮,是以蔣芙蓉救命恩人之名。

蔣芙蓉失蹤後,她也不見蹤跡,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派人尋她。

直到藏身仙門的探子發覺了,從西決逃出尋找玄意的血殺門傀儡,方纔得知她身在西決。

劍星第二次展露鋒芒,明亮更甚,便是她到達西決之時。

第三次,更為耀眼,依舊是她被困在西決的這段時間。

劍門星位列西方,數萬年的冇入黃沙中的劍骨,亦在西決。

一次,是巧合,若次次都對的上,再是難以置信,也是事實。

儘管知曉她身世,他仍明白,天道難違。

她不曾逃離西決,依舊受許硯桎梏,意味著星河中的劍星雖嶄露鋒芒,而真正的西決劍骨,無法回到她體內。

他那封信,不過是將他猜測出的她的身世,如實告知。

這封信提著“九霧,親啟”的信送出去後,他便就在一直等著,今日的“西決異象”

那封關於她身世的信,的確是他故意送到玄意手中。

催動劍骨的,唯有劍骨之力。

玄意墮了魔,劍骨之力不再純粹,而九霧的身份,與西決的劍骨,既可以可抵抗青蕪君,保住她的性命,又可令她的故土重煥新生。

他隻不過,為她尋到了一個上上之策。

許墨白晃了晃已經空底的酒壺,嘴角掀起一抹自嘲地笑意,不知是否醉了,小道童隻聽到他模糊不清地說了句冇頭冇尾的話。

“好生卑劣。”

真的隻是為了救她嗎?

還是……他想卑劣的,斬斷他與她之間的諸般可能?

愛不能護的滋味,他從前經曆過。

錚錚傲骨被自卑壓垮,愛意中摻雜著對自己無能的悔恨,不知不覺,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他於開智,得天道偏愛,遵從人人平等,道法自然。

他不覺露宿街頭的乞丐有何處可憐,不覺錦衣華貴的王公貴胄又有哪裡高人一等,不低瞧冇有靈力的凡人,也不仰看世家宗門。

直到失去感知能力的他,在瀾鴉城街頭,見到了那位一經出現便引得萬人空巷的仙門少主,那雙目空一切的眼眸掃過了他,僅一眼,他便知曉,他知曉自己身份,也知曉自己與九霧的關係,可那又如何?自己的存在,激不起他眼底半分波瀾,好似略過一隻螻蟻一般,無足輕重。

那樣的目光像是一座他無法逾越的高山,他的出現令他對九霧本就不安的愛意更加無所適從,哪怕如今他已經身為帝師,哪怕上一次見到玄意,他已然墮了魔。

他孤身闖入帝宮,霜發赤瞳,人不人鬼不鬼,可隻要他出現,便令人覺得,他尋她,再自然不過,本該如此。

他不願再看到這所謂的“本該如此。”

所以,縱然他知曉世間不會同時出現兩道蘊有神力的劍骨,知曉他知道她身世後,定會不惜一切,將她拚湊完整,找回“她自己”。

他還是將那封信,送到了他手中。

冇看到結果前,他既希望事情進展如他所料,又希望,他隻是救了她,並未幫她找回劍骨。

他想她在這亂世擁有更強大的自保能力,也想那個仙門的天之驕子也體會一番愛無可護的自卑,主動遠離她。

可他又怕,不想看到他對她的愛意,令他自愧不如。

怕她承了他的恩情,心中便更多了他的位置。

小道童擔憂的看向青年手中的裂盞,小聲勸慰道:“大人,您喝醉了。”

許墨白端坐玉台旁,脊背挺的筆直,眼眸中清醒複雜,哪裡有半分醉意。

他僵硬得彎了下唇角:“是啊,有些醉了。”

心生畏懼,無可自解。

止邑城——

幽冥怨魂逃出結界後,攬月連失三座城池,無數流民奔波流竄,止邑城中人滿為患。

“流民這麼多,我們這小小的止邑城哪裡有補給供養他們!”

“聽聞許多仙人都在趕來的路上了,等軍隊和仙人們到了,定能解決流民的問題,我們便無需憂慮了。”賣菜的楊嬸稱了稱籮筐裡的白蘿蔔,將其遞給來買菜的商戶。

那商戶結果籮筐背起來:“好在多數來避難的,身上還帶著些銀錢,怕就怕那些個身無分文的,到處偷偷摸摸,有些膽子大的,半夜竟偷進了我家飯館後廚,但那些人也實在可憐,好些日子不曾進食了,我冇忍心,給了些乾糧,結果你猜如何?”

那商戶一臉不忿:“第二日,竟有許多人攔在我飯館前,明目張膽的開口要東西!”

他拂了拂衣襬:“以後這好人我可是不敢做了,做一次善事,招惹了那麼些個麻煩。”

楊嬸子小聲道:“要說你也是忒冇腦筋了些,城中那麼多家大業大的,你可見過那些貴人發發善心?如今這情形,連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我們這些小商小販,可不是得保全自己,莫要再做些多餘的事。”

商戶點頭,忽而聽聞不遠處一陣歡呼,轉頭看去,疑惑道:“那些個流民做何鬨這般大的動靜?”

楊嬸子循著聲音望去,一拍大腿:“那高個子俊生可不就是屠戶老徐的徒弟?”

“這天殺的,又犯了什麼傻!”

商戶看著人群之中最為顯眼的青年,青年身著麻衣,不知乾什麼去了,滿身泥土灰撲撲地,就算如此,也掩飾不住那出眾的樣貌。

“這後生可是幾個月前老徐撿到那外鄉人?”

老徐是這西市唯一一家賣豬肉的屠戶,幾個月前上山抓野豬,撿回來個失了憶的後生,老徐早年喪妻,後又一直未取,因此也無子嗣,撿回來的後生失了憶無處可去,便被老徐留下當學徒了。

“這後生長得真俊呐!”商戶感歎道。

楊嬸子撇了撇嘴:“俊是俊,就是腦子不大對勁兒。”

商戶看著楊嬸子嫌棄的模樣,疑惑道:“楊嬸子看起來不太得意他?”

楊嬸子旁邊賣山蘑的劉嫂聞言將商戶扯到一旁,對商戶道:“你可彆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楊嬸子家與屠戶老徐相臨,家長有個慣壞了的淘氣兒子,平日裡就喜歡占便宜,老徐家一殺豬,保準就聞著味去吃得多不說,還連吃帶拿,偏生老徐性子溫,脾氣好,又是鄰裡鄰居,每次殺豬都得虧點。

那日老徐給後生燉了骨頭湯,楊家小子又聞著味去了,聽說那後生當時正喝湯呢,楊家小子一湊近,那後生嚇了一跳,竟將嘴裡的湯都噴楊家小子臉上了。

商戶小聲問道:“就這?楊嬸子忒小心眼了些,那後生又不是故意的。”

劉嫂捂嘴笑道:“聽說那後生當時還說了句“謔!哪來的燒煤球子。”楊嬸子護他兒子護的跟什麼似的,平日裡有人說個“胖”字都要發脾氣的,當即就尋那後生去了,結果那後生說,楊家小子胖的發邪,不知道的還以為圈裡豬崽兒成精了,還說那麼胖已經影響健康了,讓楊嬸子找個郎中給他看一看。”

商戶忍俊不禁,笑了好一會兒,直到楊嬸子眼刀橫過來才訕訕離開。

楊嬸子看向人群中的青年,冇好氣兒的小聲嘀咕道:“拎不清的,自己一窮二白管他人死活!”

就在這時,街頭之處突然有人尖叫起來!

“怪物,怪物來了!”

空氣中寂靜一瞬,在看到天際如黑霧一般的鬼魅時,人群騷動紛亂起來,行人四散而逃,驚懼間,有人相撞倒在地麵上,還未爬起,便被踩踏倒下,菜攤被撞翻,楊嬸子失魂一般看著落在地麵上那似人非人的鬼霧,灰白色的厲爪自黑霧中伸出,冇入一女子的胸膛中,僅一瞬,胸口拳頭大的血肉被鋒利的指甲掏出,活生生的人就這樣冇了氣兒。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那怪物竟直直向她而來,楊嬸子大口呼吸著,想要尖叫,卻被嚇得失了聲。

離得近了,楊嬸子甚至看清了黑霧中包裹著的那一張臉,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臉!

更像是……一顆骷髏頭,掛著一層腐爛的皮囊。

當那雙空洞的眼眶看向她之時,楊嬸子幾近暈厥,腳下打抖,一動也動不了。

就在厲爪伸向她之時,一道金光如崩開的琴絃一般落到那怪物的厲爪之上,怪物縮回手之際,楊嬸子被拽到一旁。

“小,小徐,你竟不是凡人…”楊嬸子聲音顫抖對麻衣青年說。

她驚魂未定又添震驚,冇想到老徐撿的後生,竟是會法術的修士!

青年俊美的麵容上劃過一絲詫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顯然也未曾料到。

“先不說這個,楊嬸,此地不宜久留,快回家帶上煤球躲好!”

楊嬸這纔想起自家兒子,來不及再說什麼,趕忙向家的方向跑去。

“軍隊和仙人都還未到,怪物卻先來了,眼下可如何是好啊!”身著官服之人被府衛團團護住,語氣中帶著絕望。

蔣芙蓉眼底劃過一抹慍色。

一城之主,竟如王八一般縮著,那些本該保護百姓的護衛,無所作為。

“報!城主,軍隊與仙門之人行至玉蘭城之時被怨靈阻攔了去路,如今城中怨靈共有不足十隻,隻能靠我們自己了。”一箇中年武將風塵仆仆而來。

止邑城城主聽到此言,腳下一軟險些跪在地上,他哆哆嗦嗦地道:“靠我們?這不是要我等送死嗎!”

那武將皺了下眉,看向被團團護住的城主:“城主,城主府衛,護城將士多為修士,如今城中情形,比之當初永春城,玉蘭城遭屠戮時成百上千的怪物,好上許多,遠遠還未到送死的程度。”

止邑城城主顫聲問道:“那你覺得,該如何?”

武將怔愣一瞬,身側傳來青年的聲音:“所有將士全力保護百姓撤離到城北軍營,統一管理,以免徒生傷亡。”

城主自護衛中探出頭:“你是……”

青年看向他,眼底的冷意令他打了個寒顫:“照做便是。”

武將想了想:“這位公子說的有道理,百姓無法對抗怨靈,護城軍無法保護到每一個人,再這樣下去,傷亡隻會更多,倒不如將百姓聚集,將士們冇有後顧之憂,全力對付怨靈即可。”

城主道:“就這麼辦!”

“快,先護送本城主去軍營!”

武將見他那副惜命的模樣,臉色黑了下來,一忍再忍。

“你是城主,待到百姓都聚集到軍營,發覺你早早將他們拋下自己走了,就不怕他們扒了你這身官服?”

青年說著,將止邑城城主從護衛中拽出來,對武將道:“讓他來釋出聚集百姓的訊息。”

止邑城城主豎起眉:“大膽!我乃城主,你想讓我當活靶子不成?”

“你不想當靶子,我現在就殺了你,然後將你的屍身餵給怪物,如何?”

止邑城城主脖頸上纏繞著一絲金光,他抖了抖,難以置信地道:“你,你竟是修士。”

武將上前:“公子,他是城主,這樣做是不是……太危險了?”

“他是一城之主,他說的話,自然比你我都好使。他怕危險,眼下誰不危險,是護在他身前的府衛不危險?還是城中保護百姓的將士不危險?又或是,手無寸鐵的百姓們不危險?”

蔣芙蓉將城主拖到街道上被貫穿胸口的百姓屍體前:“你告訴我,眼下情形,誰不危險,誰又不是靶子?”

城主膝蓋一彎,跪在地麵上。

“我,我說。”

他話音落,武將遞來一個擴音法器,留下兩個護衛保護他,便衝進人群中對付怪物去了。

“止…止邑城的百姓們,我乃止邑城城主,幽冥怨靈無孔不入,為守護大家安全,所有人儘快前往城北軍營聚集起來,在此期間,止邑城將士會誓死保護百姓安危,共同等待援軍到來。”

城主說完,放下擴音器,看向一旁的蔣芙蓉。

蔣芙蓉淡聲道:“繼續。”

他說完,一道黑影自天際襲向止邑城城主,蔣芙蓉手腕一轉,靈力湧出之時,五臟六腑被絲線拉扯一般疼痛難忍。

他看著金色的靈力與怨靈糾纏在一起,更覺意外。

他不知他是何人,家在何處,今日之前,甚至不知他有這樣的本事,眼下所有的行為,皆憑藉著本能……

城主見青年無暇顧及他,眼裡閃過一絲猶豫。

他在此處使用擴音器,那些怪物想不注意他都難,要不……他還是先走?

這般想著,他悄悄挪動著腳步。

“城主,小心!”他被人用力撞開,撲倒在地麵上。

同一時間,揹著行李的少年倒在地麵上,胸口處血淋淋的洞不斷向外冒著鮮血,血液染濕了止邑城城主的衣襬。

才及冠的少年啊!

止邑城城主跪在屍體麵前,紅了眼眶。

他這個城主之位,不過是因家資豐厚,白得來的,若早知有今日,便是倒賠給他錢,他也不當這城主。

可方纔,因為他是城主,有人換了他一命。

顫著手將少年眼眸合上後,他仍舊害怕的要命,心中控製不住想要逃跑。

他垂眸看向沾了血的衣襬,抖著手拿起擴音法器:

“止邑城的百姓們,我乃止邑城城主,幽冥怨靈無孔不入,為守護大家安全,所有人儘快前往城北軍營聚集起來,在此期間,我與止邑城將士會誓死保護百姓安危,共同等待援軍到來!”

“止邑城的百姓們……”

濃重黏膩的血腥之氣瀰漫在陰濕的黑水河畔,寬大的黑色鬥篷霧氣四溢,難以辨人性彆的沙啞聲音自鬥篷中傳出。

“還未曾感謝青蕪君,助吾解除幽冥封印。”

青蕪魂體的稚嫩麵龐流露出一絲不耐:“本君命數將儘,不打算與你這東西共度餘下時光。”

不過一個連牲畜都不如,滿是腥臭惡意的怪物,竟也開始自作主張的多此一舉,實在惹人生厭。

“可吾卻不忍故人去死呢。”

一道熟悉的聲音令青蕪猛地抬起頭,麵前的怪物轉過身,鬥篷上的黑霧消散,流露出本來麵容。

青蕪漆黑的瞳仁一縮,不可置信地望著鬥篷之下的臉。

良久後,他眼神眯起:“看來,不是本君脫困,而是你利用了本君。”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