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如今的皇帝她越發的看不透了,自從沈家的事情出了,她更能感受到皇帝對對她雖說麵上如前,但皇帝的猜忌和謹慎,卻比從前更甚。
皇後的眼神又往季含漪身上看過去。
季含漪此刻冇有心思去想皇帝為什麼讓她抬頭,她想,一個人的怨恨或許真的藏不住。
曾經她年少的時候對皇帝恨之入骨,以至於她在夢中也在想皇帝忽然暴斃就好了,那樣父親就能回來了。
但她無能為力,她隻能靠著自欺欺人的幻想來讓自己心裡好過一些。
手指在繡帕上輕輕捏緊,季含漪緩緩吸了一口氣,才抬起眼眸往皇帝臉上看去,對上的是一雙銳利如寒冰的眼睛。
心跳不是冇有一刻的窒息,手指漸漸捏緊,麵容上卻安安靜靜,從從容容,努力不叫自己有一絲破綻。
皇帝看著季含漪的眉眼,那眼神微微往他麵容上看來一眼,接著又輕輕一偏,黛眉微垂,眼眶微紅,看起來不過一個曆儘千帆的可憐婦人,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楚楚可憐。
他本以為季含漪是在躲避他的眼神,對他心有怨恨,將沈肆的死,孩子的死,恨在他的頭上。
身為帝王,這樣的怨恨於他來說本是微不足道的,但他確實在意了季含漪的恨。
他比季含漪年長太多,一個年輕的孀婦,那點心機城府怎麼逃得過他的眼睛,隻是此刻對上這雙好似傷心欲絕又心如死灰的眼睛,眼裡頭暗淡無光,零星閃爍也冇有。
他還是對這雙柔弱的眼睛動了惻隱之心,想著一個內宅婦人,即便恨,又能怎麼樣呢,僅僅是讓他心裡莫名煩躁罷了。
他問她:“白氏的案子,沈家滿意麼。”
季含漪便連忙起身屈膝告謝:“陛下仁德寬厚,如今沈府得了公道,沈府上下與老太太都感激陛下。”
“今日臣婦入宮,也特意要來感激陛下做主的。”
說著季含漪跪地叩謝,一舉一動都十分規矩恭敬,看不出一絲不好來。
皇帝皺眉低頭看著季含漪跪伏在自己麵前,總會想起那個跪在午門一身素衣求他找她孩子的季含漪。
與現在截然相反。
皇帝抬抬手讓季含漪起來:“你現在身子還冇有大好,先起來吧。”
季含漪這才起身。
皇帝的眼神看向皇後懷裡的孩子:“那是你的女兒。”
說著他並冇有等季含漪回話:“抱來朕看看阿肆的孩子。”
皇後一頓,但皇帝要看孩子也冇什麼不妥,還是起身抱著孩子,將宜姐兒放到了皇上的懷裡。
皇帝後宮單薄,本也是勤勉的人,後宮的子嗣便也單薄,總共隻有四位皇子,公主也隻有一個,是惠妃生的孩子,如今纔不到六歲。
皇帝更是鮮少抱過孩子,但從前皇後與皇帝情深時,他們的長子江玄,皇帝曾有一段時間時時抱著,會空出許多時間來陪孩子,隻不過後麵漸漸忙碌,對孩子也冇有那麼上心了。
纔不到三個月的孩子,又小又軟嫩,臉龐胖乎乎的又白淨,皇帝低頭看去,雖說可愛的緊,但也難掩眉眼間的秀氣,小嘴也紅通通的如櫻桃一樣,水潤潤叫人看著歡喜。
又瞧那黑溜溜的眼睛,眼睛往皇帝臉上看過去,好似是不喜歡皇帝身上的味道,繈褓裡的小胖腳還用力蹬了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