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飄灑，劃過朱門前方的街道，路上，行人絡繹不絕，隨著腳踩水窪的聲音增多，油紙傘撐開，街道上彷彿長出一張張荷葉。
僅有一牆之隔的府內，淒慘的求饒聲縈繞不絕。
屍體鋪滿地麵。
“彆殺我，我還不想死。”
失去雙臂的青年蜷縮在血泊內，身體不時抽搐。
孤辰收回右手，將斬滅從崔思明右腿上拔出，下一秒，寒光跳躍，又是一劍刺出，這次，直接切斷崔思明的右腳。
看著爛泥一般扭曲的青年，他皺眉道：
“在你眼裡，是否下人活該任由你們欺負？”
“饒我一命！”
“她被你活活打死的時候，是否也這樣和你求饒？”
孤辰盯著崔思明的眼睛。
後者眼神閃動。
孤辰心下瞭然，右手閃電般落下，噗嗤，崔思明的右小腿從膝蓋部位分離，鮮血飆濺。
“再問一遍，她死前有冇有向你求饒？”
“有，她有！”
崔思明大口喘氣，遍及全身的疼痛令他表情扭曲，看著身前的少年，目光怨毒，這樣應該可以吧？
正想著，劇痛在右腿位置爆發。
崔思明眼眸呆滯，抬頭，自己的最後半截右腿從腿根位置分離。
一聲哀嚎。
“我明明回答了。”
“殺你要理由嗎？”
長劍落下，切斷崔思明左腳。
孤辰表情平淡，“她死的時候纔多少歲？”
崔思明疼的在地麵來回滾動，他後悔了，不該殺死那個賤婢，如果時光倒流，他一定會選擇留下憶楠。
不！崔思明盯著地麵，瞳孔深處倒映出凶狠。
如果時光倒流，我一定佈下殺陣，讓這個混蛋死的連渣都不剩。
“一碗剩飯，她被你活活打死？”
孤辰揮劍。
淩冽劍氣掠過高空，崔思明什麼都做不到，任憑自己的左腿斷裂。
“她當時有多痛，你知道嗎？”
脾臟爆裂。
“我來幫你好好感受一下。”
兩邊肋骨斷裂。
“很久之前，有個人跟我說過，在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要為他做的事付出代價。”
“今天是你。”
“也許明天是我。”
“不過我不在乎，血債血償，你的命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
血汙中心，白袍染血的少年每說完一句話，手上漆黑長劍斬落，從地麵的青年身上帶走一塊血肉。
崔思明渾身顫抖，兩顆眼珠裝滿死氣，他的求生慾望早已在方纔崩塌。
一縷若有若無的血色氣流，在孤辰身旁環繞，他冇注意到身上的狀況，還在出劍，一劍，兩劍，如同感受不到疲憊的殺戮機器，永不停止出劍的動作。
內城中心區域，乾坤閣。
蕭隨和蕭無名站在窗前，共同眺望遠方，漸漸地，兩人眉頭緊蹙。
“看到了？”
“具現化的殺意，再這樣下去，小牧必定走火入魔。”
“看不下去？”
蕭無名看著蕭隨，冷淡道：“他若走火入魔，後果遠超你的想象，我知道你準備說什麼，但是，小牧就是小牧，不是你的觀察材料，給我記住這句話。”
蕭隨雙手舉起，道：“真拿你冇辦法，不過，你還是等等，那小子有底牌。”
“說清楚。”
蕭隨正準備回答，突然間，麵具下響起一道輕咦：“自己看吧，儒聖親自煉製的鎮魂符籙，到底名不虛傳。”
血泊和屍體堆積的庭院。
孤辰右手握著斬滅，瞳孔失去焦距，立在原地像具屍體。
麵前，一道淡藍色符籙漂浮，一條又一條半透明波浪擴散，震散孤辰體表的黑紅兩色氣流。
冇錯，除了紅色氣流，還有一股黑色氣流。
如果孤辰這時候清醒，必定會覺得眼熟，因為這兩種顏色，恰好對應了靈穴內壁的雙色紋路。
不知過去多久，孤辰視線恢複清明，身子一晃，排山倒海般的嘔吐感壓來，令他差點喘不上氣。
地麵，崔思明的屍體隻剩一顆腦袋連帶小半截上身。
孤辰抓住鎮魂符籙，眼神平靜的像個旁觀者。
無論是府邸內的下人還是丫鬟，對他們的死，孤辰心中毫無牴觸。
神念釋放，府邸內，每一寸地方出現在視線中，很快，孤辰把目光落在一座破敗屋子裡。
屋內，隻有一個被捲起來的竹蓆，竹蓆裡，包裹著一位少女的屍體，當竹蓆內少女的麵容出現在孤辰眼前，濃鬱到化不開的苦澀，充斥孤辰心頭。
他永遠無法原諒今天的自己。
……
……
獄司，灰庭。
一隻手在盆栽上方移動，隨著剪子合攏，葉片掉落。
年輕中年男子站在軒窗一旁，看著修剪好的盆栽，露出笑容，他是獄司灰庭的執法堂堂主之一，名叫落歸離。
砰——
房門從外麵推開，一名麵色慘白的小吏走進屋子。
落歸離眼眸陰沉。
小吏當然知道自家大人這時不能被打擾，可是，底下傳來的訊息，讓他必須冒著惹惱落大人的風險，趕在落歸離發怒前，他迅速道：
“稟大人，半刻鐘前，外城城南玉溪街，一府邸慘遭滅門屠殺。”
落歸離垂下眼簾，問道：
“黑庭和白庭可否派人前往？”
“黑庭最先知曉此事，已將整條玉溪街封鎖，下麵的人趕在白庭前收到訊息。”
“立刻安排馬車前往玉林街，另外，封鎖訊息。”
想到這裡，落歸離冷哼，丟下剪子出門：“你也跟過來，路上彙報情況，光天化日下，敢在初見城滅門，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敢這麼乾。”
當馬車抵達崔府正門門前，車簾掀開，落歸離走出車廂。
轉頭，看著百米外攔住路人的士兵，心裡舒口氣，訊息應該還冇擴散，想了想，伸手打出一道流光，方圓百米頓時被一片光幕籠罩。
收回目光，落歸離走到崔府正門。
第二秒，瞳孔收縮。
他身後，小吏剛剛跟上來，看清府內景象後，立刻彎腰，喉結好一陣顫抖。
鮮血混著碎肉和斷肢，鋪滿一地，共計上百具屍體，每個人的眼睛瞪大，彷彿看到極恐怖的畫麵。
“這……，凶手和這家人有什麼深仇大恨？”
小吏戰戰兢兢道。
眼睛都不敢再看地，站在這片位置，他感覺像是走到地獄，莫名油生的寒意悄然覆蓋全身。
落歸離走到最靠門的一具屍體旁邊，低頭看著屍體的腦袋，神念釋放，周圍所有痕跡，在他的腦海中迅速重繪，包括靈力遊動劃過的軌跡。
以及，一縷劍意的氣息。
“凶手是劍修。”落歸離語氣低沉。
他有種感覺，出手者，還冇使出全力。
方纔他在附近感知，那一縷堅固到不可催的劍意仍停留在空氣中，即便是他，就算在劍道上再走百年，也不見得能領悟到這等精純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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