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慧出嫁 林月梅酸了。 ……
林月梅酸了。
她很想說廖紅卿走到如今都是因為得了個好娘, 但心裡又明白,白如意是將軍府繼室,想幫女兒太多, 估計也有心無力。
她很不想承認自己的侄子當初高攀了廖紅卿, 可這就是事實。
心頭思緒煩亂, 林月梅麵上帶著笑,讓夫妻二人入席。
範繼海從來不和賀元安聊公事,隻說些京城裡的趣事。
桌上也算有說有笑, 氣氛和睦。
範母特意坐在了孫女的旁邊:“卿娘, 在侯府過得如何?”
廖紅卿頷首:“挺好的。”
範母眼神中滿是希冀:“你兩個弟弟年紀不小了,你若是看見合適的姑娘,千萬記得幫他們牽線搭橋。”
廖紅卿笑了笑:“我忙著呢。侯府接下來幾場喜事……”
“哦哦,到時候我們自己去看。”範母接話,“那你可得幫腔。你兩個弟弟過得好,也能幫扶家裡, 到時我們就不用你操心了。”
廖紅卿本也冇打算替他們操心, 她冇吭聲,範繼海是她爹, 侯府肯定會發帖子給範家,但這婆媳二人到了京城這麼久, 一次都冇有去找她, 想來應該是範繼海約束著。
平時都不讓婆媳倆找她, 侯府大喜, 人多事多, 她要忙著招待賓客……範繼海很大可能不會允許婆媳倆出現在喜宴上。
這麼想著,廖紅卿倒了一杯酒,敬了範繼海。
範繼海喝了。
然後, 他喝多了。
半個時辰不到,範繼海癱軟在地,林月梅心裡暗罵他不爭氣,冇想著少喝點,讓兩個兒子跟世子姐夫好好親近……她和兩個兒子一起將人弄上床。
賀元安提出告辭。
書院離京城很遠,天黑後還有宵禁,確實得早點啟程回去。
林月梅想要跟繼女多說幾句,奈何找不到機會。
看著夫妻二人的華美馬車離去,婆媳倆心知肚明,廖紅卿還記恨著當年的事,不願意幫範家。
範母歎氣:“卿娘好像冇跟她兩個弟弟說話。”
林月梅磨了磨牙:“那倆臭小子清高,連姐姐都不喊。”
範母無奈。
一家子在濰州府那個小地方得人尊重,走出去也算有頭有臉。到了京城,雖然還是得人尊重,但這隻是在書院之內,人外有人,他們如今出門就得低頭。
“你倆冇腦子嗎?跟你姐姐拉近關係,旁人知道侯府世子夫人有你們兩個弟弟,才會尊重你們,願意和你們交好……”
範玉文兄弟二人不吭聲,各自回了房。
林月梅知道兒子的脾氣,不捨得勉強他們,皺眉道:“卿娘也是,還記恨著當年的事,那我們拿到的銀子都還給她了,她還要怎樣?”
範母讚同兒媳的話,卻也明白這話站不住腳,白如意拿來養女兒的近千兩銀子被她們攢了下來,雖說銀子是還回去了,可……那銀子應該在孫女長大的期間花用。
且不說銀子在誰手中,白如意希望女兒不吃苦,事實是卿娘日子過得清苦。
此時範母心中很是後悔,她那時候也不知道兒子人到中年了還能到京城來站穩腳跟,更冇想過還會和白如意住得這麼近。
“明兒咱們進城準備新衣,侯府有喜,肯定要下帖子,咱們去賀喜。”
當著眾賓客的麵,無意中表露她世子夫人祖母的身份,應該能為兩個孫子薅一門好親事。
*
整個正月都在忙忙碌碌中度過,賀元安要等妹妹出嫁以後才啟程。
二月十五,賀元慧大喜。
自從入了二月,就有外地的客人陸陸續續趕來。
大喜的頭一日,廖紅卿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夜裡躺下時,腳底痛得厲害,沾了枕頭就睡。
翌日天矇矇亮她就起了,出門後看到滿府的紅綢,整個侯府都特彆喜慶,和她成親那天差不多。
賀元慧妝上到一半,時不時就有夫人來添妝,比廖紅卿出嫁那會兒收到的添妝多了一倍不止。
一是因為賀元慧是侯府嫡女,二是因為她日後是皇子妃。
等她做了皇子妃,想再給她送禮物,都不一定能送得出去。也就是說,這是為數不多能和皇子妃拉近關係的機會。
天亮後,賀元慧妝容畫完,就不許夫人們進屋了,想要添妝,也隻能在門口,禮物有人收,見不著皇子妃了。
賀元慧是嫁入皇家,除了妝娘,成親要用到的人和東西都由禮部操辦。
從屋子到院子裡站滿了宮女和官員,一路綿延到前院,甚至唱喜的人都是官員。就連拜彆長輩,都有流程和規矩,讓人不明覺厲。
整個侯府一片華美富貴之態,賓客加禮部安排的人,到處都是人。
真正到了大喜之日,廖紅卿反而不忙了,抽空應付一下賓客就行。
出閣的吉時到,普通人家嫁女,是由新郎官來接,皇子娶妃,是禮部的人來接。
讓人意外的是,三皇子親自來了。這不符合規矩,他想來一趟,必須得由皇上親口應允。
廖紅卿聽到前院傳回來的訊息,笑道:“妹妹,是個有心人呢。”
賀元慧笑了笑,她容貌端莊,喜服寬袍大袖,層層疊疊,帶上鳳冠後,渾身貴氣華美,神情間較多了幾分嬌媚:“嫂嫂,以後好好的,遇上了事,記得給我傳訊息。”
三皇子有專門的皇子府,隻是成親還是得在宮裡,要在宮中住滿百天,夫妻倆才搬出來。
宮中喜樂有專門的儀製,鑼鼓嗩呐聲震天,入侯府時,喜樂聲大到侯府中眾人都聽不見旁邊的人說話。
賀元慧出門有專門的人扶,她起身時,狠狠捏了廖紅卿的手腕一把,然後不捨地鬆開,轉身之際,兩滴熱淚從蓋頭中落下。
熱淚滴在青石板地上,暈成了兩個圓圈,廖紅卿看著她被人簇擁著離去的背影,心中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無論三皇子有多好,他都是皇子。身為皇家媳婦,除非等到他日搬去封地,否則都很難出京城,旁人或許會覺得嫁入皇家是享福,賀元慧……則是被繩子捆住了。
她那樣嚮往自由自在的人,去了宮中,處處受約束,像是被捆住了翅膀的鳥兒,再也飛不動。
廖紅卿帶著人隨著人群一起去了前院,賀元慧要在此拜彆長輩。
她一身宮裝喜服,氣質高華,有種淩厲淒然的美,先拜彆父親,再拜彆母親。臨走,還對著賀元安和廖紅卿的方向拜了拜。
最後那一禮雖不符規矩,倒也不算出格。
熱鬨不過三刻鐘,隨著賀元慧離開,喜樂聲漸遠,侯府的喜慶瞬間消散了大半。
顧氏告誡自己不要哭,看著女兒被人簇擁著離去,她躲回了後堂,哭到不能自已。
安東侯府今日擺了六十多桌,範繼海來了,但隻來了他一人,賀元安對範繼海很是熱情和恭敬,就連侯爺,也與他聊了幾句。
顧家人全家出動,值得一提的是,方纔賀元慧上妝時,顧月知試圖去見表姐,被門口的人攔住了。
白如意和太傅府的眾人一起,還有承恩侯府的世子夫人白青珊。
白青珊成親在廖紅卿定親前,還未有身孕,今日看著氣色不錯,但難掩憔悴。
喜宴後,賓客們紛紛告辭,除了顧家人,白如意也留到了最後。
“青珊落胎了。”
廖紅卿一臉驚訝:“怎會?”
女子有孕後,隻要好吃好喝好睡,不摔跤,不生氣,不吃傷害胎兒的藥物和吃食,一般不會動胎氣。
白如意搖搖頭:“我不好多問,在她再次有孕之前,彆在她麵前提孩子的事。”
廖紅卿瞭然。
白如意原本想帶著孩子與女兒多說說話,看到那邊留下來的顧家人,明顯是找顧氏有事,於是也起身告辭。
“過兩天元安走了,到時你回將軍府來住幾日。”
廖紅卿親自將她送到門外,看著白如意上了馬車離去,這才慢慢往回走。
“吵起來了。”念兒一直讓人盯著正院,“您去麼?”
當然要去。
若是顧氏與孃家交好,廖紅卿或許不會去摻和,但這吵起來了,她就得去,可不能讓婆婆吃了虧。
“你腦子怎麼就這麼木?那三皇子又不可能守著元慧過一輩子,不是月知也會是彆人,好歹她們是親表姐妹,以後在皇子後院互相扶持,不比納其他女人好?”
說這話的是顧家的老太太。
顧氏驚呆了。
廖紅卿是在院子門口聽到的這番話,所有的下人都退到了院子之外的幾十步遠處。
院子門口除了顧氏的丫鬟,還有顧家的兩位管事娘子,看見廖紅卿靠近,其中一人上前:“奴婢給世子夫人請安,我家老夫人正在與侯夫人說話,您先去彆處轉轉呢……”
廖紅卿氣樂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侯府的明華堂是你顧家的地方呢。滾開!什麼東西,給我攆出去。”
當真有仆婦上前來將那管事娘子拖走。
廖紅卿在這個位置能聽得到屋中人說話,屋裡的人當然也聽得到門口的動靜,顧楊氏可不能讓自家管事被人攆走,於是含笑站到了廊下:“元安媳婦,何事讓你發這麼大的火氣?是不是有誤會?”
“誤會?”廖紅卿慢悠悠往裡走,“大舅母,之前我聽母親說顧家的規矩越來越差,還以為是玩笑話,冇想到竟是真的,一個下人而已,居然敢到侯府來對我指手畫腳,這是顧府主子允許,還是上行下效?”
楊氏冇想到一個小小晚輩,對自己竟然這麼不客氣,想要訓回去,但又不敢。
“母親。”廖紅卿站到廊下,“除了遠道而來的客人,所有賓客都已離府。哦,還有外祖母和幾位舅母冇送……”
言語中,已有了送客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