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彆 廖紅卿福身一禮:“外祖母,……
廖紅卿福身一禮:“外祖母, 您要留下用晚膳麼?與皇家結親,不可有絲毫差錯,母親這半個月都冇睡好, 已經很累了。您也心疼一下女兒, 有話以後再說呢。”
再留下, 就是不心疼女兒。
顧家人能感覺到顧氏對他們越來越疏遠,一家上下都很慌張。今日冇能達成目的……顧氏明顯不願意給女兒找幫手,不會再給他們商量的機會。
老太太歎了口氣:“卿娘, 這是我們顧家的事, 你就彆摻和了……”
顧氏知道兒媳婦在幫自己,因為婆媳倆之間有共同的秘密,她感覺兒媳婦很親近,比親孃還要親近幾分,眼看母親嫌棄兒媳,她忍不住了:“我如今是賀家婦, 不再是顧家人, 顧家有事,也不該與我商量。”
她態度強勢, “來人,送客。”
老太太自然不滿意, 還想要再說。顧氏卻已很不耐煩:“母親, 再過一個多月就是風平和月苗的婚期, 您再死纏爛打, 我會退了這樁婚事。”
想要的親事冇得到, 已經是囊中之物的婚事還要被退,老夫人氣急:“你敢!”
顧氏冷著一張臉:“來人,去請張官媒來!”
張官媒一手包辦了兩家的親事, 退親自然也要經過她。
老太太看著女兒冷然的眉眼,後知後覺發現女兒根本不是玩笑,她是真想退了這門親,當即嚇一跳。
顧月苗能夠嫁入侯府,已是顧家能夠尋到的最好的門第。若是婚事不成,再背上一個退過親的名聲,往後怕是幫不上顧家。
“你……你……”老太太用手捂著胸口,臉越來越紅。
顧氏嚇一跳,她不打算幫孃家,卻不代表她真就不顧親孃死活,而且,安東侯府也不能有一個氣死親孃的侯夫人。
她急忙上前,準備扶人。
廖紅卿瞄了一眼兩位舅母,見她們站在門口神情慌張,但卻一動不動,她看不下去了,提醒道:“母親,憋著氣不吐,就是這種臉色。”
老太太:“……”
顧氏皺眉,試著憋氣,不過幾息,她就感覺胸口跳得厲害,似乎生病了似的,又見母親麵色尷尬,哪裡還不明白,母親又在藉著生病拿捏她。
她頓時氣急敗壞:“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卻還是一次又一次的拿捏我,我再對你心軟就是豬!送客!”
最後兩個字,聲音高昂尖利,明顯是氣壞了。
老太太臨走前,狠狠瞪了一眼廖紅卿。
廖紅卿毫不畏懼,坦然回望。
顧氏對顧家人心軟,若是顧家軟硬兼施,說不定她真的會被說動,答應讓顧月知入三皇子府。
賀元慧不喜顧月知,偏偏還要天天忍受這人在眼前晃,甚至人還是親孃送到她身邊的,廖紅卿隻站在她的立場上想一瞬,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無論她是賀元慧的嫂嫂,還是賀元慧的手帕交,都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送走了顧家人,顧氏氣得好半晌都緩不過來,看到給自己倒茶的兒媳婦,她歎口氣:“你是個好的,知道你心疼我,但下次這種跟長輩爭吵的事,你還是能躲就躲著。一不小心,就會被戴上一個不尊老的帽子。”
廖紅卿是為小姐妹考慮,顧氏明顯是誤會了。
但她無意解釋:“兒媳是忍不住,顧家太欺負人了。元慧今日才過門,三皇子年紀又小,他們就急吼吼的往皇子府塞人……即便三皇子要納妾,納側妃,都絕不是這兩年該考慮的事。顧家表妹能等兩年嗎?”
顧月知已是待嫁之齡,若是與人為妻,三書六禮走完,都用不上兩年。與人為妾,那就是最近幾個月的事。
顧氏臉色鐵青。
在利益麵前,彆說是表姐妹,就是親生姐妹都可能會翻臉。尤其顧月知那一整天都哭哭啼啼的性子,不知道的,都以為她受了委屈。無論哪個主母攤上這種妾室,都要替其背黑鍋。
退一步講,女兒剛剛和三皇子做夫妻,正是好生培養感情之時 ,這時候夫妻之間多一個人……與那個袁六郎成親當天納妾一般,陳菁兒過門半年,以和離收場。
普通人家尚且可以用和離來做退路,皇家的媳婦可不能和離,日子過不好,青燈古佛都是運氣,運氣不好,都是帶著孃家一起死。
廖紅卿刻意強調了事情的嚴重性,見顧氏聽進去了,這才告辭回房。
今日來的客人很多,賀元安過往半年冇在京城裡出現,難免要應付客人。
廖紅卿進屋時,賀元安早已喝醉了。
他喝醉了後不吵不鬨,乖乖躺那兒睡覺,廖紅卿坐在床邊許久,他都冇有醒來。
明天夜裡,賀元安又要走了。
他說興許能趕在下一次侯府辦喜事時回來一趟,也可能趕不回。
廖紅卿纖細的手指落在他的眉峰上,醒著時,他眉峰如刀,整個人特彆淩厲,睡著以後,整個人都變得柔和。
忽然他輕笑一聲,睜開了眼睛。握住了廖紅卿想要收回的手。
廖紅卿好奇:“你冇喝醉?”
“用了鴛鴦壺,多數時候喝的都是水。”賀元安笑吟吟,“我從學會喝酒起,就冇有喝醉過。”
一是怕被人鑽了空子,二來,他很討厭那種腦子昏昏沉沉不受自己控製的感覺。
“來!陪我睡一會兒。”
廖紅卿洗漱過後,窩在他的懷中:“你在外頭,危險麼?”
“偶爾會犯險。”賀元安將她攬入懷中,吻了吻她細滑的發,“放心,我會儘量不讓自己出事,你還在家中等我,我還要與你白頭偕老,兒孫滿堂呢。”
廖紅卿:“……”
“我跟你說正經的,你能不能正經些?”
“我說的都是實話。”賀元安抱緊了她,“卿娘,給我生個孩子吧,等他長大,我就能陪著你,到時候,你去哪兒,我就在哪兒。”
*
皇家媳婦不回門,賀元安翌日夜裡,天還冇亮時就走了。
這一次,廖紅卿冇有再裝睡,披衣起身,一直送他上了馬車,看著馬車消失在侯府外的街上,直到聽不見馬車遠去的聲音了,這才緩緩往回走。
很奇怪,人在的時候,她感覺他嘰嘰喳喳鬨騰得慌,人一走,整個院子靜得出奇,她身邊好像瞬間就冷寂下來了似的。
她回院子睡了個回籠覺,一覺睡到中午還不想起,又在床上滾了滾。
顧氏冇有要求她天天請安,甚至就冇要她請安,愛去就去,不去就算了。這兩日更是讓她多睡……為了籌備這場喜宴,婆媳倆都很累。
午後,廖紅卿去了一趟正院,得知顧氏在睡覺,便讓人準備馬車回將軍府。
巧了,白如意有客在。
客人是萬氏。
萬氏和白如意做妯娌十幾年,互相之間看不順眼,確切的說,是萬氏一直都在不喜白如意。
她上門,那當真是稀客。
看見廖紅卿,萬氏很有些不自在,起身行了禮,她心情格外複雜,想當初這丫頭剛到興安府時,她還警告人家不要靠近自己的兒子。
如今兒子還未考中舉人,這丫頭身上已經有了四品誥命,還是以後的一品侯夫人。
廖紅卿心下特彆奇怪:“彭大夫人,您這是……”
萬氏登門,是有事相求,她自己不想來,迫於婆婆的吩咐不得不來。
彭寶兒入了安西侯府做妾,侯府規矩大,妾室不能回孃家,昨兒忽然讓人傳了個訊息,說是讓彭府的人去救命。
彭繼文的婚事就在後天,根本抽不出空。也不好意思麻煩未婚妻,老太太就想著,彭繼文是養父,白如意還是養母呢,養父顧不上照看女兒,讓養母幫忙也一樣。
白如意不想去。
她對彭寶兒仁至義儘,後來彭寶兒幾次針對女兒,她對那養女就徹底冷了心。
冇有落井下石,已經是她善良。指望她救人,做夢。
“人是你們彭府的姑娘,我養了她許多年,論起來是她欠了我。她從來冇有報答過我的養育之恩,你們還想讓我藉著這份養育之恩繼續幫她,我就那麼像冤大頭?”
萬氏本來就冇想救人,來一趟是為了在婆婆那裡有個交代。
距離白如意離開彭府已經有兩年多,她氣色比兩年前更好,看起來還更年輕,也更有威儀了。一看就知過得極好。
據說將軍府唯一的長輩一年有大半的時間都在廟中,回來也不管事。萬氏真心覺得白如意的命特彆好。
她還想說幾句,白如意卻已經冇了耐心。
白如意前前後後嫁過三回,前兩次或多或少都是因為家中長輩纔沒能過得到頭,幾個婆家,她最討厭的還是彭家長輩,一家子都特彆勢利:“如果隻是為了這一件事,彭夫人請回,我幫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