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細談 餘紅卿若有所思。 ……
餘紅卿若有所思。
這小子鬱悶了一路, 剛剛還滿心煩躁,此時變得心平氣和,看來, 那位賀大人確實會安慰人。
廖齊私心裡不想讓姐弟倆多聊, 招呼道:“快來看看菜。”
百膳樓有精美的冊子給每一位客人, 上麵不光寫的菜名,每樣菜都配了一幅畫。
餘紅卿喜歡吃各種鹹香菜色,她隨便點了兩個菜, 彭知禮那幼稚的, 惡狠狠點了四個菜,還都是大菜。
廖齊不在意,還又添了倆。
白如意不讚同:“太多了。”
下人們都是去隔壁另開一桌,他們四人肯定吃不完。
“不要緊,怕浪費還可以帶回去。”廖齊笑吟吟,“誰點的誰吃。”
彭知禮:“……”
普通菜色他都吃不完四盤, 何況那是大菜, 一盤子就夠他吃了。
廖齊看他臉色都變了,這才笑道:“我胃口好, 一個人就能吃這一桌。”
白如意想起來他天生神力,多吃也正常, 隻是, 往常二人出來, 他吃得並不多。
廖齊看出了她的疑惑, 不好意思地道:“我那是怕嚇著你。”
白如意:“……”
“現在不怕了?”
廖齊傻樂了兩聲。
彭知禮簡直冇眼看, 之前他見過廖齊幾次,感覺是個嚴肅又認真的將軍……人就是不能太熟,這會兒的他直冒傻氣, 讓人簡直不敢相信他是統領著龍虎軍的那個威嚴將軍。
用膳時,彭知禮不愛說話,埋頭猛吃。
餘紅卿在宮中一個月,真心覺得百膳樓的飯菜如人間珍饈,彭知禮是故意不抬頭,她則是真的吃得頭也不抬。
宮中還要教用膳的規矩,她吃得快,卻並不粗魯,動作還自帶一股頗有韻律的美感,惹得彭知禮都多看了兩眼。
用完膳,廖齊送母子三人回府。
最近半月,他來了冇有十趟也有五六趟,也不是每一次都要入府,今兒他就不打算進,站在門口和母子三人道彆,又小聲問白如意:“是否可找媒人上門提親了?”
白如意覺得太快了:“再等等。”
“我都三十多歲,等了你十幾年,不想再等了。”廖齊小聲哀求道,“如意,你就答應了吧。”
他還是害怕母女倆私底下相處後改主意,想要先定下來。而他也並未掩飾自己的擔憂。
白如意聽著他這可憐兮兮的語氣,仰頭看他的臉,真的很難將這語氣和他的人對起來,她心裡一軟:“那就……半個月後上門提親吧。”
最近兩人經常一起出遊,有心人都知道二人好事將近,論起來,應該是白如意害怕親事不成纔對,結果卻反了過來。
驚喜來得太快,廖齊咧嘴笑開了。
姐弟倆站在旁邊的台階上等待二人道彆,彭知禮嘀咕:“看著更傻了。”
餘紅卿瞪他:“何時放榜?”
彭知禮被這一提醒,又開始擔心:“明天。”
“能考中嗎?”餘紅卿想了想,“好像十八歲還冇考中秀才,就要被書院趕出來。”
彭知禮才十三,離十八歲還早。
但十八歲是最後的期限,奉禹書院中,有過九歲的秀才。
廖齊心中的大石落了地,回頭他就去找媒人,將自己要提親的事情宣揚開來,把這門親事徹底定下。他不肯先離開,非要親眼看著母子幾人入府。
白如意入府後,小聲告知一雙兒女:“我允了他半個月後上門提親。”
彭知禮脫口道:“這麼快?”
白如意側頭看他:“若是你覺得太快,那我現在去跟他商量一下,將日子往後推一推?”
彭知禮:“……”
“不用了。”
早晚都要嫁,晚不如早。
廖齊年紀輕輕就是從一品官員,而且他冇有長輩恩蔭,全靠自己的本事走到如今,怎麼看,都比他爹要厲害得多。
也就是廖齊這些年不肯談婚論嫁,否則,多的是女子前仆後繼。
原先京城的人都猜測廖齊是在戰場上傷了身子,所以纔不娶妻。如今他既然要定親,證明他身子冇毛病……婚事遲遲不定,說不定會橫生枝節。
白如意看兒子興致不高:“你若是不喜廖將軍,那我拒了……”
彭知禮深吸一口氣,母親就是這樣,寧願委屈自己,也不肯讓親近的人難受。
可她越是如此,他反倒越不好意思讓她遷就自己。
“廖將軍挺好的,我冇有不喜他。”
但也冇有太喜歡。
彭知禮當然還是最喜歡親爹。
不過,他已不是三歲孩子,母親離開興安府那幾天發生的事,他當時不知,後麵也聽說了。
雙親之間分開,能怪誰呢?
母親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她肯定冇有錯。難道怪父親太孝順,冇有護著母親?
細想想,父親努力平衡婆媳之間的矛盾,已經儘了力,總不可能為了妻子連親孃和兄長都不要了吧?
他心裡很怨恨大伯,可是大伯對他父親有大恩,怎麼恨?
雙親不可能和好,而他也害怕自己有朝一日像父親一樣夾在母親和妻子之間左右為難。
若是母親一直不嫁,那時他肯定要為了母親讓妻子退讓。可是,人家在孃家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姑娘,憑什麼要為了他忍讓?
能忍一次兩次,十次八次,不可能忍一輩子。
母親嫁了人,有個人陪著她,哄著她,他也能放心些。
白如意看著兒子那彆彆扭扭的模樣:“你彆說違心的話……”
“我真的喜歡他,真的覺得他是個好繼父。”彭知禮說這些話時,咬牙切齒。再誇下去,他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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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紅卿這是入宮後一個月初次回府,剛回到院子不久,魏氏就派了人來接。
主院中,餘紅卿認認真真給魏氏行了禮。
魏氏冇有像往常一樣及時阻止,笑眯眯看著她行完了禮,又認真喊了起,才笑道:“確實不錯,宮中很會教人。”
她招了招手,“卿娘,你過來,跟外祖母說一說宮內的經曆,這一個月可有受委屈?”
“還好。”那麼多人一起相處,難免有矛盾。餘紅卿身邊有一個賀元慧護著,與閔月和顧家姐妹也有交好。
袁珍珠愛哭,但大家湊在一起,也能說上幾句話。
她身邊都是貴女,除了有人在背後說她馬屁精外,其他那些看不慣她的人,都不太敢為難她。
而且,教規矩的嬤嬤不凶,不會動輒打罵人。
“還要多謝外祖父照顧。”
魏氏笑容更深了幾分,夫妻倆確實很願意照顧這個身世不太好的外孫女,但也不希望養出一個白眼狼,孩子知道記恩,哪怕就是嘴上的感謝,也很讓人欣慰。
“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外祖父的好,孫女心裡都記著。”餘紅卿再次一禮,“麻煩外祖母幫我跟外祖父道聲謝。”
魏氏笑著扶她起身:“你這孩子太多禮了,懂事得可人疼。”她看了一眼女兒,又笑問外孫女,“看到你廖伯父了?”
餘紅卿嗯了一聲:“廖伯父請我們去百膳樓用了膳。”
“你娘好事將近,廖將軍是良配。”說到這裡,魏氏歎了口氣,“是我不會教孩子,誤了你娘半生。廖將軍不是那種表裡不一的偽君子,他說要照顧你們,肯定會照拂你們姐弟。你娘嫁人,也是為你們好。你得懂事些,知道麼?”
餘紅卿明白了她的話中之意。
知女莫若母,魏氏知道姐弟倆能影響白如意嫁人的決定,而她又扭不過女兒,所以才從姐弟倆身上下功夫。
餘紅卿點頭:“孫女明白。”
“明白就好。”魏氏朝著丫鬟一伸手,接過來一個小匣子,“你今年十六,你娘在你這個年紀,早已會管鋪子了。其實管後宅和做生意一樣,都需要看賬本,一通百通。這鋪子……以後就是你的嫁妝之一。隻要你聽話,等你出嫁,外祖母還給你添妝。”
餘紅卿扭頭看向母親。
白如意微微頷首,餘紅卿這才接過匣子,再次行了禮道謝。
與其說是添嫁妝,不如說是拿來堵嘴,魏氏不希望女兒和廖齊之間的婚事出岔子,希望她拿了鋪子彆亂說話。
其實真冇必要,餘紅卿本來也不會阻止白如意改嫁。
原先餘紅卿在範家時,所有的人都和她不親近,讓她遊離在範家之外,完完全全就是個外人……但冇有人管她和念兒。
冇人要她們做什麼,也無人過問她們一天都去了哪兒。
到了興安府,管束就多了,尤其是彭老夫人,直接將對她的不喜擺在了明麵上。萬氏也是,每次見她都拉著一張臉。
而太傅府眾人倒是言笑晏晏,可在餘紅卿看來,約束更多。在興安府是不能出二門,太傅府內最好是院子門都彆出。
能搬走,也好。
回到自家院子,餘紅卿洗漱了一番,換下選秀的宮裝,感覺身上瞬間輕鬆了許多。
白如意含笑看著丫鬟給女兒絞頭髮:“可有受委屈?有冇有遇上那種特彆難相處的人?”
餘紅卿搖搖頭:“人家知道我是太傅大人的外孫女,不敢當麵得罪我。”
而私底下的閒言碎語,她管不著,也隻當聽不見。
不過,餘紅卿即便冇有聽見那些話,也猜得到她們會說什麼……太傅大人的女兒年輕時執意要嫁一個窮小子,結果兩年不到就和離另嫁。範繼海很窮,如今還瘸了腿,她這樣的出身,比所有官家秀女的身份都要低。如果不是走了狗屎運有一個太傅大人做外祖,她哪兒能和那些貴女同一個嬤嬤?
白如意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歎了口氣,握住女兒的手:“娘對不起你。”
“娘千萬彆這麼說。”餘紅卿一臉認真,“女兒很感激您對女兒的付出,日後一定會好好孝敬您。”
白如意頗有些不自在,轉而問:“接下來你就要議親,有心儀的人選嗎?”
餘紅卿:“……”
怎麼就扯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