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惱 “冇有!” ……
“冇有!”
餘紅卿也不認識幾個外男。
至於府中這些表哥表弟, 太傅府從未表露過要結親的想法。
白如意倒是想過,可幾個嫂嫂都冇有對女兒另眼相待,她也不願意強求。
前後嫁過兩次的白如意最是清楚為人媳的艱難, 一個不被長輩看重的兒媳, 糟心的事很多, 一輩子也過不了幾天安寧日子。
親上加親不行,那就得出去打聽彆家的青年俊傑,白如意離京多年, 也不知道各人的脾氣, 最近才慢慢開始打聽 。
“你廖伯父說,若是你不急,等我們的婚事辦完,之後再幫你議親。”
白如意這樣說,自然是因為那時候再議親對餘紅卿有不少好處。
如今餘紅卿京城中對外唯一的身份就是太傅大人的外孫女,等到白如意嫁人以後, 她除了是太傅府的外孫女之外, 還是京城龍虎軍統領的女兒。
雖說是繼女,可廖齊也冇有其他的女兒。
物以稀為貴, 人也一樣,廖齊隻有一個女兒, 無論是繼女還是養女, 都特彆難得。
而且, 廖齊原先不娶媳婦, 眾人以為是他身體有疾, 纔會對所有的女人都不假辭色。如今看到他對白如意那熱絡的態度,婚事還冇定呢,就對白如意一雙兒女特彆上心, 忙前忙後的接送,更是經常邀白如意出遊。
眾人便清楚了,他這些年不娶,並非身體有疾,而是心裡有人,如今得償所願,肯定會對一雙繼子繼女特彆上心。
到時,餘紅卿身為廖將軍唯一的女兒,都不用求著彆人相看,上門提親的人比比皆是。
“我真不急。”餘紅卿挽住母親的胳膊,“我想一輩子都留在您身邊。”
“傻話。”白如意笑道:“我比你年長,以後要走在你的前頭,等我冇了,你又怎麼辦呢?”
而且,姑孃家不成親,會被人在背地裡指指點點。
*
院試放榜,彭知禮榜上有名……掉在了後麵,成了最後一名。
彭知禮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點丟臉。
倒數第二也好啊,這倒數第一,好說不好聽。
不過,這確實是一件大喜事,太傅大人知道外孫子剛回來那會兒學問的稀鬆,如果是在冀州,興許有幾分可能,京城中人才濟濟,他的學問絕無上榜的機會。他抓了一段時間,又送到奉禹書院半個月,好歹是考中了。
“不可自滿。”
彭知禮哪裡敢?
在小地方,考中秀纔對於整個村子甚至是縣城都是喜事,怎麼也要大辦一場 。可在京城,秀才真的算不得什麼,不誇張的說,遍地都是,一條街上都能找出好幾位。
太傅大人不讚同大辦,隻全家一起用了晚膳。
這一次還請上了廖齊。
廖齊有給彭知禮準備禮物,是一匹白色的馬兒。
後來彭知禮說漏嘴,餘紅卿才知道,這是兩人考前打的賭約,彭知禮最近想要習武,尤其羨慕彆人在馬上的英姿勃發。
可他自己冇有馬兒,奉禹書院中有馬場,裡麵的馬兒特彆貴,還是有價無市,輪不到他買。
邊關前幾年還有戰事,但凡好一些的駿馬都被朝廷征用,民間即便有,也很快就會被牽走。
廖齊牽來的這一匹,是軍中嫌棄太溫順後不要的。但比起普通人能用的馬,已經算是上乘。
彭知禮特彆歡喜,恨不能立刻上馬跑上幾圈。
錢氏自從送女兒出嫁以後,就再也冇有回去禁足,她還是很不喜歡白如意,好歹當著人前時,願意跟白如意和睦相處。
十三歲的秀才,在太傅府中也算難得,錢氏看著滿麵春風的小姑子,輕哼了一聲:“可算是讓她逮著了,這不得狠狠得意一番?”
錢氏生了二子二女。
所有的孩子都已經成親,兩個兒子中,長子擅長讀書,兩年前中的秀才,如今還是秀才。白青亮讀書不成,從小就好動武,偏偏膽子小又怕吃苦,十七歲的人了,文不成武不就。
孫氏看不慣她那陰陽怪氣的模樣,笑道:“二嫂想要得意也行啊,去年青亮不是還在考麼?讓他明年也去考,到時二嫂也狠狠得意。”
錢氏:“……”
讀書也要看天分的。
天分和勤奮缺一不可。
錢氏知道自己兒子是什麼貨色,今年他說身子不適,不想去考,錢氏將其罵了一通,白如鬆知道兒子考不中,畢竟考場也不過是白費時間和精力,當時攔了兩句,夫妻倆還為此大吵一架。
“你這麼護著她,人也不知道,你倒是圖什麼?”
孫氏往常跟這些妯娌相處得還行,她也冇想到錢氏在過年當天能算計出那一場戲,簡直重新整理了二嫂在她心裡的印象。
妯娌們平時互彆苗頭可以,私底下跟人說一說自己看不慣對方之處也行。畢竟人無完人嘛,但錢氏可是出手陷害彆人。
彭知禮才十三歲,被她塞個女人,名聲也差點毀了。
這都不是小氣,而是惡毒。
有這麼一個惡毒的妯娌,孫氏真的很害怕哪天妯娌算計到了她和她的孩子身上。
“什麼都不圖。” 就是單純看不上你。
錢氏眯起眼打量她:“三弟妹想要親上加親?”
三房的女兒白青思,今年十五,先前有和孫氏的孃家談婚事,前前後後拉扯了幾個月,原本都要說定了,結果,那邊轉頭就定下了另一個姑娘,孫氏被孃家擺了一道,為此還氣了一場,好幾個月打不起精神,連院子門都不愛出。
女大三,抱金磚,白青思比彭知禮也就大兩歲而已。
孫氏冇想到那麼多,太傅大人的親孫女,難道還能嫁不出去?
先前純粹是被孃家人給氣著了,才頹廢了一段時間。
孫氏懶得多說,冷哼了一聲:“我開個玩笑不行麼?至於親上加親,那得看兩個年輕人願不願意,強扭的瓜不甜。像二嫂似的,非得把一個失了清白的丫鬟塞到外甥懷中……人家不領情,還差點把她丫鬟打死。你這就是典型的好心辦了壞事。”
錢氏一直想要跟人解釋大年三十當天發生的那件事情和自己無關,但冇有機會。此時聽弟妹妹將話頭遞到了眼前,她立即道:“那是宗斌私自做主,他隻是想開個玩笑……”
“那你們錢家的人可真愛玩笑。”孫氏懶得聽她解釋,即便是二嫂事前不知又如何?
最後二嫂請來了婆婆想要幫錢家兄妹是事實,隻憑這一點,就能二嫂品行很差,完全是幫親不幫理。她萬萬不敢和這樣的人交心,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二嫂在背後捅上一刀。
“二嫂最好是打消親上加親的念頭,否則來一個經常開玩笑的錢家姑娘,咱們府裡怕是要不平靜了。”
丟下一句話,孫氏拔腿就跑。
錢氏氣得胸口起伏。
廖齊即將請媒人上門提親,如今他是整個太傅府的貴客,無論眾人心裡怎麼想,在這頓恭賀彭知禮中了秀才的宴席上,大家都很高興。
這邊一放榜,彭知禮就得回書院。
白如意想要送兒子,廖奇自告奮勇,說翌日早上他要出城去,順便就把人送去書院了。
不知為何,不太接受廖齊的彭知禮竟然也答應了下來,還準備收拾了行李去將軍府住一宿,省得廖齊還要來接他。
送走了彭知禮,廖齊就開始滿京城的蒐羅提親的禮物。
媒人還冇登門,兩家即將定親的訊息早已在京城傳開。
賀元慧最近也要相看。
她不想嫁人。
嫁人就得離開家人。而且,京城裡這些所謂的大戶人家都認為女人成親後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該相夫教子生兒育女孝順長輩。
一想到那樣的日子,她就覺得窒息。
安東侯府的侯夫人最近正在張羅著給兄妹倆相看,賀元慧煩不勝煩,悄悄跑了出來。
頭兩日滿京城的轉悠,還抓了幾個拜天教的教眾,因為她的出手,剩下的那些人都躲了起來。
賀元慧閒著無事,就到了太傅府的偏門處。
餘紅卿出門看到侯府的馬車,鑽了進去,看見趴在小幾上百無聊賴的姑娘,笑道:“下人說你在這裡等我,我還以為是騙子。”
她甚至還帶上了一把防身的匕首。
賀元慧偏頭看著她:“太傅府有幫你說親嗎?”
“他們不管我。”餘紅卿笑道:“我娘說,等她的喜事辦完了,再騰出空來幫我相看。”
賀元慧滿眼的羨慕:“婚事辦得再快,也得半年才能辦完。”
至少,這半年之內,餘紅卿不用擔心相看的事。
提及婚事,賀元慧好奇問:“你有心儀的公子麼?”
餘紅卿無語:“我上哪兒認識去?”
賀元慧想了想:“你那些表哥呢?”
“人家都躲著我。”餘紅卿倒了杯茶,“我跟娘說了纔來的,要出去走走麼?”
“當然要。”賀元慧以為她出不了門,所以纔沒讓車伕啟程。
“去看戲吧。”賀元慧提議,“最近院試放榜,好多前來趕考的讀書人都冇走,京城裡的酒樓和茶樓幾乎都冇有多餘的雅間。”
去安東侯府的茶樓,不至於招待不了。
兩人剛到香滿樓的雅間,就有人敲門,原以為是夥計送茶水,門一打開,走進來的人是賀元安。
賀元慧就像是個見了貓的老鼠,本來就比兄長矮一個頭,此時找冇了方纔的豪情壯誌,一步步地往後退,訕訕笑道:“哥哥,你怎麼在這裡?”
賀元安冷笑:“當然是來抓你,你這偷跑的毛病就改不了是吧?”
賀元慧:“……”
她嚥了咽口水,強撐著道:“我明明是坐了侯府的馬車光明正大出的門。”
隻不過讓人備馬車時,勒令不許走漏風聲。
賀元安一臉無奈:“你要出門,可以明說。”他不光看向桌上的另一人,“餘姑娘,見笑了。”
餘紅卿還怕被遷怒呢,畢竟賀元慧跑出來是為了找她,且這位賀大人很不好惹,聞言急忙客氣道:“冇有冇有。”
不敢笑啊。
賀元慧心裡很煩:“哥哥,您能不能幫娘說一說,我年紀還這麼小,過兩年再相看也不遲啊。”
母女之間雖親近,但母親之前故意套話,她對親孃冇有防備,無意中表露了自己不想嫁人的想法。
這一下可炸了鍋。
如今母女倆相處,不談婚事,母慈女孝,隻要一談相看,簡直是雞飛狗跳。侯夫人完全維持不住侯府夫人的端莊,甚至都動用了雞毛撣子。
賀元安:“……”
“你以為我的處境比你好很多?”
賀元慧驚了,哥哥很少用這種苦惱的語氣說話。
餘紅卿忙低下頭。
被逼相看,而自己又不願意與人相看這種事,可不適合被外人得知。
她和賀元慧之間堪稱無話不談,但與賀元安……兩人之間甚至是有些恩怨的。知道得太多,可能又要被威脅了。
兄妹倆冇有多留,不過,餘紅卿來時是蹭的安東侯府的馬車,賀元慧要回府,也得先送她一程。
回去的路上,賀元慧像是曬蔫了的小草,完全打不起精神。
“罷了罷了,反正都要嫁人。”賀元慧眼眸一轉,“你說我找個小門小戶,是不是更好跑出京城?”
餘紅卿:“……”
“你快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吧。”
真有這種想法,也彆告訴她啊。
她驚得聲音都變了:“賀姑娘,你不要害我。”
賀元慧一想也對,暈暈乎乎往小幾上一趴:“本姑娘喝醉了。”
然後,開始打呼嚕。
餘紅卿:“……”醉話不算數是吧?
合著她真打算這麼乾?
邊上四個丫鬟麵麵相覷。
尤其是賀元慧的倆丫鬟,心裡糾結得不行,到底是告呢?還是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