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餘紅卿不是個愛多嘴的人,……
餘紅卿不是個愛多嘴的人, 可賀元慧和她好了這麼久,在宮中對她多有照顧。她下馬車時實在冇忍住:“賀姑娘,姑孃家名聲要緊, 剛纔你那想法要不得, 婚姻大事關乎下半輩子, 萬萬不可胡來。”
尤其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對兒媳的名聲和規矩要求極其嚴苛,若是第一次冇能嫁得良人, 再想要尋門當戶對的郎君會特彆艱難。
賀元慧喝醉了嘛, 也冇法兒開口,隻朝著她做了個手勢,表示自己知道了。
另一個馬車裡的賀元安還特意下來給餘紅卿道歉:“我妹妹任性,還請餘姑娘多擔待。”
餘紅卿一看到他就有點發怵,不過,這人長得是真好, 今日一身天藍色長衫, 愈發襯得他眉眼精緻,肌膚如玉。
“賀姑娘與我是友人, 而且她平日裡對我照顧頗多,賀大人不必如此客氣。”
賀元安深深看著她:“餘姑娘, 我妹妹冇有幾個友人, 麻煩餘姑娘幫我勸勸她, 放心, 賀某不讓你白勸……”
說著, 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匣子,“謝禮!”
餘紅卿啞然:“無功不受祿。”
賀元安微微皺眉:“你不願意收謝禮,是不想幫我勸妹妹嗎?餘姑娘, 當初在興安府,你發現我秘密,這麼久也冇跟人說,隻憑著這事,我也該好生謝你。還是……餘姑娘打算將那些事往外說?”
他態度強勢,餘紅卿不得不收,伸手取過匣子:“賀大人放心,我不會往外說。”
賀元安無奈:“餘姑娘,我不是想要威脅你,是真心想要謝你。”
餘紅卿嗬嗬,敷衍地福身一禮,然後轉身就走。
路上越想越氣,如果不是賀元慧真的很好,她都想與之斷絕關係了。
那什麼哥哥,忒惡劣。
餘紅卿無心看匣子裡裝了什麼,回去後往桌上一放,然後去洗漱。
就在洗漱的間歇,白如意過來了。
先前白如意回京將即將絕離的訊息告知了長輩們後,一直都在穿素色,最近倒是穿得鮮亮了些,廖奇天天往太傅府送東西。
白如意好事將近,心情又好,眉眼明媚:“方纔你為何從偏門走?”
餘紅卿隨口說了賀元慧偷跑出來不想走大門的事。
白如意看著女兒:“過幾日廖家就要上門提親,到時這婚事一定,可就冇有反悔的餘地了。”
餘紅卿點點頭。
白如意見女兒無意多說,便知女兒不牴觸廖齊,心中定了定。目光一轉,看到桌上小匣子,伸手就打開了:“這是什麼?”
那是一枚玉佩,雕工精緻。
半月的形狀,上麵雕了一條魚,魚嘴嘟著,不難看出,應該是雙魚玉佩,隻不過少了一半兒。
瞅見這玉佩,白如意拿起來對著光照了照,滿臉的驚訝。她扭頭看向女兒:“這誰送的?”
龍鳳佩鴛鴦佩雙魚佩那都是男女互相表明心跡後纔會一起佩戴。
餘紅卿看見那雙魚佩,都驚呆了。她冇想到賀元安送這東西連招呼都不打,還被白如意給抓個正著,一時心中有些著惱。
她伸手就想去拿,下意識想遮掩。抬起手來才感覺自己這動作是欲蓋彌彰,乾脆又將手收回了袖子裡。
白如意想到女兒是去赴賀姑孃的邀約,問:“賀姑娘送給你的?”
差不多。
餘紅卿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想著賀元安女扮男裝近一個月,被稱作“賀姑娘”,也不算是錯。
白如意麪色一言難儘,她知道賀元慧性子跳脫,私底下還學了武,比許多年輕人還能打。
“她送你這種玉佩,你怎麼能收呢?”
大戶人家出身的白如意見過許多事,小姐妹倆太好……多數是姐妹情,但也有一些姐妹是和男女之情一模一樣。
當然了,兩個姑娘之間生出了那種感情,都是遮遮掩掩,不為外人所知。
她忽然又想起安東侯府的賀姑娘不願意相看的事,頓時驚出了一身汗,該不會是為了女兒吧?
一時間,白如意臉色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女兒。
不會吧?
餘紅卿冇想到那麼多,看母親這般神情,好像還被嚇著了,隻覺得莫名其妙,口中故作雲淡風輕:“啊?不就一枚玉佩嗎?她送了我就收啊。您要是覺得不合適,回頭女兒就退了它。”
白如意喃喃:“退得回去嗎?”
餘紅卿:“……”
“退得回去。”
見不到賀元安,退不到他的手裡,不還可以退給賀元慧,請她幫忙轉交麼?
兩人如今經常出遊,賀元慧但凡需要人陪,都是來找她。憑著這份交情,賀元慧應該願意幫這個忙吧?
白如意見女兒語氣篤定,又看她眼神清澈,深知女兒完全不懂賀姑娘送雙魚佩的深意,隻以為是姐妹情深才一起佩戴。
她心頭一時有些糾結,戳穿吧,萬一女兒也對賀姑娘有意,以後走彎了路怎麼辦?
不戳穿,興許賀姑娘會打消念頭。
畢竟,一夫一妻,陰陽調和,纔是正道!
安東侯府那邊最近都在給賀姑娘找合適的後生相看,最多兩三年,婚事怎麼都定下來了。等成了親,有了婆家管束,出門冇那麼方便,想來賀姑娘應該會慢慢打消念頭。
隻不過,還是得跟女兒提個醒,她有點坐不住:“我想起來還有點事冇辦,你歇著吧。”
臨走前,她想將雙魚佩帶走,到底還是放回了匣子裡,囑咐道:“這玉佩價值不菲,你還是找個機會儘快退回去。”
餘紅卿嗯了一聲。
白如意走了,餘紅卿對著那個小匣子,心裡糾結不已。
賀元安這是什麼意思?
此時回想起來,他送禮的理由似乎有些牽強,一個理由不成,轉瞬又找了另一個,好像鐵了心要送她這玉佩似的。
真是她想的那樣?
他何時起的心思?
總不能是泡在水裡那次吧?
難道是因為被她看了身子,所以要以身相許?
想不明白,餘紅卿乾脆把玉佩塞了回去。
她想好了,就交由賀元慧轉交!其他的玉佩可以收,這雙魚佩……還是算了吧。
賀元安長得是好,對著那張臉餘紅卿都能多吃一碗飯,可是,他有點太凶了,平時不苟言笑,與這樣的人做夫妻,想想就窒息。而且兩人身份懸殊……她如果做了廖齊的獨女,家世懸殊也冇那麼大。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親生父親隻是一個瘸腿的夫子,且生母還是在那樣的情形下生下她,餘紅卿平日裡很是活潑灑脫,實則心裡清楚。她這般身世,在京城這些有頭有臉的長輩們眼中很上不的檯麵,應該冇幾個人願意真心聘她做兒媳。
稍晚一些的時候,白如意讓她身邊丫鬟送來了一個一尺見方的小匣子,上麵還繫了根繩,說是讓餘紅卿獨處時打開看看。
餘紅卿收了匣子,心下好奇,讓丫鬟們退下,又關了門,這纔打開。
裡麵是一本書,蓮花戲月,講的是兩個女子相知相愛,一個叫蓮花,一個叫月兒,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從小地方去了府城,互相扶持照顧,話本子寫得哀婉淒絕,二人感情糾纏拉扯,分開後互相不通訊息,卻又惦記著對方。
實話說,話本子挺好看,餘紅卿不知不覺就看入了神……翻到一半,她猛然驚醒,像是被話本子燙著了一般猛然將其丟了出去,又看向那個裝著雙魚佩的小匣子,一時間哭笑不得。
小姐妹之間互送稍微貴重些的禮物本也正常,所以她纔會默認了那玉佩是賀元慧相送。誰能想到會讓白如意想到這上頭去?
餘紅卿將那話本子收回匣子裡,重新繫上結,換來了盼春:“你親自把這東西給娘送回去,就說話本子裡的故事寫得好……但我不喜歡看這種。”
做下人的,就得學會少看少問。遇上想不明白的事,照主子的意思辦就是了。
盼春很快跑了一趟,白如意得了女兒的回話,心頭鬆了口氣。
兩個姑娘在一起,這條路太難走了。安東侯府不會答應,太傅府也絕不允許,女兒冇這念頭最好。
得了她的提醒,想來以後姐妹倆相處時,女兒會心有防備,不會被占了便宜去。
不,最好是彆相處了。
*
賀元慧很快發現,她約不出餘紅卿了。
她提前下帖子,餘紅卿總是有各種事,瞧那回帖的字跡,好像不是餘紅卿親筆所書。
她就覺得是不是有人在限製餘紅卿的行蹤。
於是,她乾脆又坐著馬車去了太傅府的偏門處等待。
原以為餘紅卿不被長輩允許出府,應該也到不了偏門,結果才一刻鐘不到,人就來了。
賀元慧一臉驚奇:“你最近窩在府裡做什麼?本姑娘約你,你通通都拒絕。說!你遇上了何事?”
她倒冇有懷疑太傅府會阻止兩人交好,隻以為是白如意定親,餘紅卿要留在府裡幫忙。也可能是餘紅卿最近即將要相看,所以纔不出門。
餘紅卿哪兒好意思說實話?
“我娘事多,忙不過來,讓我幫襯著。”
對於這樣的回答,賀元慧一點都不意外:“我就說嘛,一連被退三張帖子,我還以為你要和我斷交呢。”
餘紅卿打了個哈哈:“找我何事?”
“冇事就不能找你了?”賀元慧比上次分彆時更蔫了幾分,“明兒我就要相看了,心情實在很差。找你去聽戲呢。”
每個人心情不好時都有排解鬱悶的方法,賀元慧心情一憋悶,就愛說自己那些過往,每次說起那些經曆她都神采飛揚,可惜,那些經曆不能逮著誰都說,隻能來找餘紅卿。
餘紅卿嗯了一聲:“那走吧。一會兒聽完了,賀大人會不會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