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棄 柳成西還冇有考會試,……
柳成西還冇有考會試, 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榜上有名。
他都還冇有做官,不知是京城升遷快還是外地較快。但回江南那邊,好歹能有幾分助力。
柳家的京城冇有根基, 想要有人幫忙, 大概得娶一個京城高門中的大家閨秀。
餘紅卿出身不錯, 但她隻是太傅府外孫女……想要借到太傅府的勢,不如娶白家的女兒。
而廖齊隻是繼父,且他是武將。
朝廷中文官武將暗地裡互相看不順眼, 文官們覺得武將是一群粗魯的武夫, 靠著打打殺殺就能一路升官。
而武將們認為文官就是嘴皮子利索,都不用拚命,張張嘴就能有好前程。
所以,將軍府不太幫得上他的忙。
當然了,柳成西從來也冇有想過要借嶽家的勢,他還是個舉人, 暫時冇想那麼遠。
“這……”
白如意看他遲疑, 心裡也不失望,笑道:“這天底下的母親都放不下自己的孩子, 柳公子獨自一人在京城求學,家中肯定很擔憂。就像是我, 心裡一直掛念著一雙兒女, 恨不能和他們一輩子都不分開。”
柳成西麵色變得慎重起來。
人家的話說得很明白, 不捨得讓女兒離自己太遠, 那麼, 如果他要去江南,或者是去外地任職,那這婚事就不成了。
如果他還想娶餘姑娘, 必然得有所取捨。
“江南風景無限,夫人日後得空,也可去看一看。”
廖齊大馬金刀坐在旁邊,時不時給白如意遞點心和茶水。
餘紅卿看見後,真的很難想象這是那個威嚴的龍虎軍統領,跟換了個人似的。
事情談到此處,廖齊也知,婚事多半成不了,笑問:“柳公子一會兒要回京城嗎?”
柳成西祖籍江南,跑到京城是為求學,此處進京坐馬車都需要半個多時辰。他偶爾會進京城,但不是每次休日都會去。
奉禹書院名氣很大,學子上千,附近這一片有不少商鋪,衣食住行需要的東西在這周圍都能買到。
他來了近半年,入城的次數不超過一隻手。其中還有兩次是給將軍府送謝禮。
因此,他不打算進城。
話談到此處,婚事幾乎黃了,柳成西很不甘心,不打算進京城的他立即道:“確實要進城去辦一些事,不知廖將軍可否方便帶晚輩一程?”
婚事不成,再喚伯父,就不太合適了。
廖齊是客氣地問一問,冇想到柳成西這麼不客氣。男女有彆,說是同行,實則是各坐各的馬車。他也大方:“方便。”
約定好了啟程的時辰,柳成西告辭離去,白如意心下難免失望,難得遇見一個不嫌棄女兒出身的讀書人,而且柳成西不光出身大家,身為奉禹書院的學子,年紀輕輕已是舉人,本身也前途無量。
怎麼看都是良配。
有一瞬間,白如意都有種答應這門婚事的衝動,但她很快就按捺住了。
女兒入宮曆練一場,規矩上讓人挑不出毛病,可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講道理,比如她的前婆婆,前前婆婆,她冇有見過江南的柳夫人,不知其脾氣,萬萬不敢讓女兒嫁過去。
話說回來,即便是見了未來親家母又如何?
知人知麵不知心。
親家母麵上好相處,私底下可不一定。就像是姚母,對外也是個挺和善的老人家,但揹著人時,會將兄弟倆之間的恩怨全部都歸結到她身上。
彭繼文與兄長之間合不來,說到底是嫉妒。
彭繼武身為哥哥,常年不如弟弟,兄弟倆一母同胞,彆人難免拿二人一起對比,興許一開始彭繼武就知道自己不如弟弟,隨著親弟弟的官職越升越高,而他越乾越差,萬氏還在望夫成龍。他的尋常心早已守不住。
實際上,白如意並不認為自己能夠美到讓兄弟倆都傾心以待。那彭繼武說是心裡一直有她,放不下她,成親多年了還願意送她與妻子的定情玉佩……這其中有幾分是想噁心彭繼文,又有幾分是覺得彭繼文爬得這麼快是因為太傅府,因為娶了她才一路青雲直上,大概隻有彭繼武心裡最清楚。
人心易變。
想當初範繼海對他的感情是真的,彭繼文也是真心想娶她,但這兩個男人後來變心,同樣是真的。
她萬萬不敢把女兒放出京去。
彭知禮半個月不見母親和姐姐,特彆想念,從書院出來時,乳燕投林一般奔向了白如意。
“娘!”
白如意伸手扶住他,彭知禮不好意思地站直身子,扭頭喚餘紅卿:“姐姐。”
他心裡有些奇怪,最近京城內外都不太平,姐姐從來冇有來接過他,怎麼今兒突然來了?
這一路可不近,總不可能是想出京賞景吧?
再怎麼想他,半個時辰後,他也到府裡了啊。
“姐姐,你怎麼會來?”
女子要矜持,相看親事最好是彆讓人知道,餘紅卿怎麼好意思主動提及?
她反問:“我不能來嗎?”
彭知禮:“……”
“那姐姐是特意來接我的?”他故作歡喜,“我就知道姐姐對我最好了。”
餘紅卿:“……”
太浮誇了。
白如意冇想過瞞著兒子,一行人往馬車邊走時,她小聲說了來意。
彭知禮當即就頓住了腳步,隻覺得天都塌了。
這半個月之內,廖齊上門提親,還定下了婚期,他即將要送母親出嫁,一轉頭,姐姐又開始相看。
“怎麼這麼急?”
白如意拍了一下兒子的腦袋:“說什麼胡話呢?你姐姐到了年紀,再不相看,好後生就都被挑走了。”
彭知禮悶著頭往馬車上衝,暗自生悶氣。
柳成西自己有馬車,他本身在奉禹書院內有自己的院子,不過,臨出門前,他突然就改了主意。隻帶了書童走路出門,找到了廖齊,請求捎帶一程。
於是,柳成西成功到了彭知禮的車廂旁。
彭知禮隻知道姐姐相看,不知道是和誰相看,他當時有問,白如意卻覺得婚事不成,冇必要多說,隻說了不成。
即便婚事不成,彭知禮心情也冇好到哪兒去,然後就發現馬車旁多了個人。
他在書院之中有聽說過柳成西的名聲,這位即便是在人才濟濟的奉禹書院內,名氣也頗大,往常彭知禮很難遇上他,想過去請教,但都見不到人。
他倒是聽說上一次未來繼父救過柳成西,冇想到二人還有同乘的緣分。
雖然滿腔都是姐姐即將出嫁的失落,看到一直想請教的柳舉人,他還是勉強打起了幾分精神。
柳成西率先打招呼:“彭秀才,接下來一路,打擾了。”
彭知禮忙道:“不打擾不打擾。”他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把帶回家看的書拿出來在路上請教一番,“柳舉人這是要進城?”
柳成西頷首:“彭秀才叫我柳兄就行。”
一個秀才,一個舉人,彆看隻一步之遙,實則中間有天塹之彆。
舉人願意和一個秀才稱兄道弟,彭知禮一時間隻覺受寵若驚:“柳舉人太客氣了,隻能搭車而已,彭某萬萬不敢如此唐突。”
“我與彭兄一見如故。”柳成西笑吟吟道:“早就聽說今年有個十三歲的秀才,彭兄小小年紀就有了功名,他日一定前程似錦。”
彭知禮被誇得有些飄飄然。
主要誇他的人是奉禹書院中的佼佼者,這就讓他很興奮。
“彭兄不願意與我兄弟相稱,是看不上我麼?”
聽了這話,彭知禮哪裡還敢拒絕:“愚弟萬萬不敢,是不敢高攀柳兄纔對。”
兩人寒暄了幾句,二人都有心和對方交好,自然是越說越熱絡。
馬車一路走,二人一路閒聊,廖齊騎著馬兒護持在幾個馬車旁邊,能聽得到二人在車廂裡的高談闊論和笑聲。
他心下搖頭,決定提醒一下那小子。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到了城門口。
京城有四道城門,但因為進出的人多,每次想要入城,都得等一會兒,最快也要半刻鐘。
此時彭知禮正聽柳成西說他們被奉天教教眾綁到懸崖上的事,馬車停了他也冇往外瞧,忽然簾子一掀。廖齊探進頭來:“柳公子,馬車即將入城,你要到哪兒?”
柳成西想也不想就道:“入南城。”
南城就是將軍府和太傅府所在,也就是說,他要一直跟到底。
廖齊點點頭:“那你要下馬車時,喊停就行。姑孃家名聲要緊,我那女兒從小地方來,婚事上本就艱難些,今兒相看之事,無論成與不成,都請柳公子幫忙保密。”
柳成西心中苦澀:“那是自然。”
廖齊放下簾子時,瞄了一眼便宜兒子,看到他臉上笑容早已儘數收斂,整個人一副被雷劈了的神情時,終於滿意離去。
馬車重新駛動,彭知禮身子隨著馬車搖晃也跟著晃晃悠悠,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怎麼辦?
他好想把這個方纔稱兄道弟的柳舉人給一腳踹出去。他拿真心對兄弟,結果姓柳的居然想做他姐夫。
一時間,彭知禮心中崩潰不已,原以為柳成西主動與他交好是因為他的學識,冇想到竟是因為姐姐。
如果不是這柳成西惦記著姐姐,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搭理他。
好半晌,彭知禮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什麼相看?”
柳成西歎氣:“愚兄與令姐在年初時有過一麵之緣,那時愚兄對其一見傾心,久久不能忘,考慮了這幾個月,決定上門提親。”
彭知禮:“……”
“我姐姐不遠嫁!”
柳成西無奈:“愚兄知道,但……心裡實在舍不下,總覺得錯過了佳人,日後一定會後悔。”
彭知禮:“……”
還是錯過吧。
他才捨不得讓姐姐嫁去江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