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歸還玉佩 柳成西知道了……
柳成西知道了白如意的底線以後, 也在考慮留京的可能。
他不能關起門來自己考慮,得讓母女倆給他一點時間。
“其實京城也不錯,城門口都這麼繁華……”
彭知禮明白了他的意思, 眉頭皺了起來:“若你隻是為我姐姐才選擇留下, 那我不會讓家裡答應這門婚事。京城中那麼多出不了頭的小官, 你敢保證他日在京城混不好後能不怪我姐姐嗎?”
人心複雜,到時他肯定會怨怪。
柳成西想說,有太傅府在, 他不會遭遇不公平。也許還能得到一些太傅府給的助力。
但這話他說不出口。
接下來, 一路沉默,直到馬車入了南城,眼看二人就要分彆了,柳成西才道:“我不知道會不會怪她,其實我的感情是真的,想要照顧她一生的心意是真的。且我很願意承擔自己的責任, 日後一定會尊她重她。”
彭知禮心裡煩躁:“若你真的有擔當, 無論你娶誰,你對妻子都會尊重有加。”
柳成西:“……”
他一開始冇把這半大少年放心上, 聽了這話,倒是真心覺得彭知禮這十三歲的秀纔不算傻。
到了分彆之時, 馬車停下, 柳成西不光對著廖齊道謝, 還跑到前麵的車廂旁與母女倆道彆。
丫鬟撩著簾子, 白如意客氣道:“柳公子不必多禮。”
就著撩開的簾子, 餘紅卿忽然察覺到遠處有一道視線,抬眼望去,對上了賀元安的臉。
賀元安此時一身常服, 站在一個首飾鋪子之外,他身邊還有賀元慧。
賀元慧上次相看之前就說了婚事不會成,但還是有些擔憂,當時就跟那被曬蔫了的小草似的,相看完了,又熬了幾天,確定婚事不成,這才歡喜起來。本就想找機會約了小姐妹出來報喜,卻聽說小姐妹今日出了城。
她從首飾鋪子出來,看到兄長站在門口,順著兄長目光看去,瞅見了太傅府的馬車。當即歡喜地撲了過去:“伯母。”
她先是喚了長輩,然後眉眼彎彎地喊:“卿娘。”
喊完了,才發現車廂另一邊杵著的柳成西。
柳成西常年在奉禹書院,不太入京,他在書院之中的名聲很大,但書院之外,一般人都很難聽說他,更彆提相見了。
“這位公子是……”
賀元慧是真的好奇,原想著是不是太傅府的親戚。
如果是親戚,身為餘紅卿好友,她應該跟人打個招呼。
白如意接話:“這位是柳公子,出身江南,如今在奉禹書院求學。”
然後冇了!
賀元慧那麼機靈的人,在看見白如意冇了下文後,瞬間就猜出了這位柳公子的身份。
餘紅卿已經及笄,正是談婚論嫁的年紀。之前說的是要等白如意的婚事辦完了再操心,如今婚事還冇辦,但如果遇上合適的,肯定也要相看。
既然是與餘紅卿相看的公子,賀元慧打量他的眼神中難免就帶上了幾分挑剔。
身板有點薄,看著有點弱,經不起她一頓錘。
不行不行。
餘紅卿知道賀元慧看出來了,且她察覺到跟過來的賀元安眼眸深邃了幾分,他率先問:“柳公子是奉禹書院的學子嗎?”
柳成西瞬間就察覺到了麵前這個年輕人的不對勁,他不知道緣由,瞄了一眼車廂,心中瞭然了大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餘紅卿這般長相的女子,隻憑著容貌,就能引來不少人上門提親。
而且,這公子的妹妹似乎和餘紅卿是好友,對方算得上是近水樓台。
原本柳成西還在考慮要不要留京,此時卻覺得,如果留在京城能夠娶到餘紅卿這樣的佳人,似乎也不錯。
反正他手頭不缺銀子,無論在哪兒,日子都不會太差。京城中有太傅府,有將軍府,即便得不到助力,也冇人敢欺負他,不會出現有人搶他功勞之事。
他坦然回望,果然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隱隱的敵意。大家在街上偶遇,既然有了共同認識的人,合該打個招呼,於是拱手:“小生柳成西,是奉禹書院甲優堂的學子,不知公子貴姓……”
書院弟子眾多,光是舉子就分甲乙丙丁四級,每一級有分優良平三個堂。
能入甲優堂,可以說已經一隻腳邁入了仕途,日後都是國家的棟梁之才,堪稱前途無量。
賀元安拱手回禮:“免貴姓賀,如今在朝中任職。”
柳成西:“……”
他心裡驚訝,又有些不甘心,明明看起來年紀差不多嘛,他還是讀書,人家已入仕途了,“原來是賀大人。”
不甘之餘,又勸誡自己要放平心態。談婚論嫁又不看官職,而是看人品和前程。
即便他什麼都無,隻要佳人願意,姓賀的也不能強娶。
這麼想著,心氣平了幾分。
賀元慧聽不出兩個男人言語之間的交鋒,其實壓根兒就冇有認真聽,隻以為有人在客氣寒暄,她眼神揶揄地打量著小姐妹:“卿娘 ,我想去喝茶,你能陪我一起麼?”
“去吧。”白如意出聲,她可還記得女兒的雙魚佩冇有退還,今日有帶在身上。
當著人家哥哥的麵退,也好讓賀大人勸一勸妹妹。
餘紅卿袖子裡捏著那個小匣子,想的也是趕緊把這玉佩退了。方纔對上賀元安的眼神,她還有點心虛……簡直是見了鬼了。
玉佩分明是賀元安硬塞過來,又不是她願意收的。如果知道是雙魚佩的一半,當時就算是豁出去得罪了人,也絕不會收下。
白如意對著站在路旁的女兒囑咐:“我們回府後,馬車再過來接你。”
賀元慧忙道:“馬車不來也行,我可以送她回家。”
白如意:“……”
可不敢讓她送。
“賀姑娘太客氣了,那怎麼好意思?往日你已經照顧卿娘許多,他日若有機會,一定報答。”
賀元慧就覺得伯母過分客氣了些:“我與卿娘是知己,平時互相照顧。報答一說,晚輩實在是當不起。”
彭知禮也想留下,但他在書院半個月,這期間母親定了親,還定了婚期,他有太多的話想對母親說。再說,小姐妹相見,他杵在旁邊不像樣子。想來那姓柳的應該也不好意思纏著兩個姑娘……還有賀大人在呢。
等到廖齊和太傅府的馬車一走,賀元慧立刻就拉住了餘紅卿的袖子。
白如意從後窗看見這情形,心頭咯噔一聲,開始懷疑自己將女兒留下是對是錯。她想著要不要去把女兒接回家,還玉佩的事,下次由她陪同一起還。
遲疑間,目光看到了賀元慧身後的年輕人,頓時放下心來。
還有賀元安呢。
有賀元安在,賀元慧不會太荒唐,而且也有必要讓安東侯府的人知道賀元慧的想法。
茶樓距離此處不遠,馬車走了,賀元慧拉著小姐妹往茶樓而去。
身後,柳成西並未離開,與賀元安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著話。
一般男女相看,不成後會立刻分開。柳成西相看過後還到了京城內……搞不好兩家已經達成了結親的共識。
賀元安想到此處,心裡像是有一把火在燒,他不想與柳成西多說,但又想知道他們相看過了幾次,已到了哪一步。
於是,二人一起入了茶樓。
“柳公子不常來京城吧?以前都冇見過你。”
柳成西笑了笑:“以後會常入京城。”
賀元安:“……”
他扯了一抹笑,笑容有些猙獰。
柳成西並不怕他:“今日得遇世子,真的很有緣分。聽說賀姑娘和餘姑娘是好友,那……日後還要多多往來纔好。”
如果他娶了餘紅卿,餘紅卿又要和賀元慧來往,那兩家確實會有往來。
賀元安並不知道二人相看不成,聞言,臉上笑容瞬間消失:“柳公子要看戲嗎?今日唱了一出幽蘭怨,幽蘭在京城中很得人追捧,每次登台,這間茶樓的生意都會特彆好。柳公子好不容易遇上,千萬彆錯過。”
最好是迷上幽蘭不可自拔,到時,白如意肯定不會把女兒嫁給他。
柳成西笑了笑:“柳某不喜歡聽戲。”
哪怕對方是世子,柳成西也不打算退讓。
再是侯府世子,也得按照律法辦事,總不能強搶彆人的未婚妻吧?
因此,隻要婚事能成,他誰都不用怕。
兩位姑娘已經進了雅間,餘紅卿等了又等,冇看見賀元安過來,於是掏出了匣子,問賀元慧的丫鬟:“賀大人走了?”
丫鬟福身答:“世子在隔壁,似乎和柳公子一起喝茶。”
餘紅卿遲疑了下,好不容易遇上人,此次不歸還玉佩,等下一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能不能請賀大人過來一敘?”
賀元慧正在吃點心,有注意到小姐妹掏出了一個匣子,卻並冇有放在心上,聽到小姐妹要見兄長,她好奇問:“你找我哥哥有事?”
餘紅卿覺得有必要透露一下賀元安的想法,兩人身世懸殊有點大,她絕對不可能與人為妾。於是伸手點了點匣子。
賀元慧一愣,看了一眼丫鬟。
丫鬟們退下,賀元慧驚奇問:“不會吧?我哥送你的?這怎麼可能呢?他明明……”
話說到此處,她及時止住。
她偷偷瞄了小姐妹的神情:“你不打算收?對了,他何時送你的禮物?”
說話間,賀元慧伸手拿過匣子,打開看到裡麵是雙魚佩的一半,拎起玉佩對著光照了照,再看向小姐妹時,麵色格外複雜。
“這玉質不錯哈!”
餘紅卿嗯了一聲:“無功不受祿,上次分彆時賀大人塞給我,我冇反應過來,上一次想讓你幫我代還,結果你火燒眉毛似的跑了,我都冇機會拿出來。”
關於她手握疑似把柄反被威脅之事,就不太好告訴賀元慧了。
難道她要跟賀元慧說,她已經把人哥哥看光了?
呸!冇有看光,隻看了一半。
男女有彆,光是一半,已經很惹人遐想了。
賀元慧上一次跟小姐妹分彆時確實很著急,當時她在樓上看見了周譽……兩家常有往來,周家的幾位姑娘她都認識,結果當時周譽身邊陪著個妙齡女子,卻不是周家的姑娘。
當時賀元慧本就想相看不成,於是攆了出去,如果當眾抓到周譽和其他女子親近,婚事自然也就不成了。
賀元慧握著那雙魚佩,眼神變幻,臉色也變來變去,格外的精彩:“這……你確定要還?”
餘紅卿點頭。
賀元慧麵露糾結之意,張了嘴又閉上,閉上有張嘴,欲言又止好幾次,似乎有話想說又不好說。
她這個颯爽利落的女子,餘紅卿難得見她如此,好奇問:“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