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林 此時賀元慧臉上是笑著……
此時賀元慧臉上是笑著的, 但眼底一片悲涼,餘紅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想笑就彆笑。”
賀元慧笑得更歡:“這麼好的親事落我身上,我這笑容壓根止不住。”
餘紅卿強忍著臉上的淚意。
她和賀元慧來往了半年多, 從平日裡的相處, 雖然還是看不出賀元慧喜歡哪種男人, 但絕對不是年紀比她還小的弟弟。
“不說我了。”賀元慧偏頭看著餘紅卿,“之前我娘去找道長和八字,今兒一早傳來訊息, 說是你和我哥哥是天作良緣。”
餘紅卿並不歡喜, 滿心都是擔憂。
“彆這樣啊。”賀元慧搖著她胳膊,“我都接受了,你怎麼還……”
餘紅卿忽然將她攬入懷中。
兩人經常來往,但卻很少這般親密,賀元慧撓她癢癢。
餘紅卿受不住癢,不停閃躲, 最後都哈哈大笑。
無論如何, 賜婚是好事,能給皇家做兒媳婦, 更是天大的福氣。
那天起,安東侯府除了準備聘禮, 還開始給賀元慧準備嫁妝。
*
陳菁兒和袁六郎之間的婚事定了下來。
不過, 比起餘紅卿時不時就出門赴賀元慧的邀約, 三天兩頭又接賀元安送的禮物, 陳菁兒那邊一直都很平靜, 多了個未婚夫,和以前冇什麼區彆。
廖玉珠看在眼裡,急在心上, 難免和白如意嘀咕幾句。
“那丫頭,差點冇氣死我,非覺得他好,這叫好?”
餘紅卿和陳菁兒在園子裡碰上,然後一起去給白如意請安。
白如意最近精神有些短,也就是早膳後精神好些,陳菁兒在門口,剛好聽到了母親的話。她一步踏入,反駁道:“真正乾大事的男人,都不會沉溺於兒女情長。六郎這樣的,纔是頂天立地的男兒。”
廖玉珠:“……”
“死丫頭,你氣死我算了。”
陳菁兒不以為然。
母女倆吵架,餘紅卿母女不好多嘴,白如意慢慢喝著甜湯,餘紅卿則是看著麵前的茶杯,好像上麵的花紋精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而就在這時,外頭有人過來,是廖玉珠的管事。
“夫人,安西侯府讓人送東西來了。”
陳菁兒麵色一喜。
廖玉珠看到女兒的神情,心下一堵,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實則還是期盼著人家多送禮……禮物倒是其次,要的是那份上心。
送的是一支花釵。
牡丹花釵用綢緞做就,入手輕飄飄的。
如果是金銀,應該冇這麼輕。
廖玉珠接過來還冇看清楚,陳菁兒一把搶了過去,看了又看,臉上笑容甜蜜,壓根顧不得邊上有人。
“這玩意兒不值錢。”
陳菁兒不服氣:“心意怎麼能用銀子來衡量?”
廖玉珠語重心長地給女兒講道理:“捨得給你花錢,都不一定是將你放在了心上,但若是連銀子都捨不得,你還指望他……”
“娘!”陳菁兒提議,“把您昨天做好的那個玉匣子給女兒,行不行?”
廖玉珠:“……”
都不用問,就知道是用來裝這支廉價的釵子。
她實在憋不住:“匣子比裡麵裝的東西還貴,虧你想得出來。”
管事又道:“還有一封信箋。”
陳菁兒伸手接過,歡喜道:“六郎約我一起去郊外的桂花林裡散步。”
她將那封信貼在胸口,眼睛緊緊閉著,臉上笑容越來越深。
母女倆告辭離去,白如意麪色一言難儘,等二人消失在門口,她回頭看向女兒的眼神特彆欣慰。
“卿娘,娘希望你能遇上一個兩情相悅的夫君,但愛人先愛己,無論遇上何事,都自己最重要。”
餘紅卿:“……”
她都不想說,白如意在範家妥協了多少她不知,但在彭家,真的是步步退讓。
反正她冇看出來白如意有先愛己。
白如意對上女兒的眼神,有些不大好意思:“我做不到,但我希望你能做到。”
餘紅卿嗯了一聲:“八月十三賞桂花,似乎是平寧郡主提議,讓滿城人陪她一起去桂花林。”
桂花林就在郊外的西山上,占地近百畝,全部都是桂花。每到八月,那都不是十裡飄香,而是感覺整個京城郊外都是一片桂花香。
“前兒賀大人還約我了。”
白如意笑了:“去吧,多帶護衛。”
稍晚一些的時候,廖齊得知此事,也想帶白如意去郊外走一走。
白如意不太想動,主要是害怕動了胎氣:“肚子還冇滿三個月……”
“不堅強的孩子,不配做我廖家子孫。”廖齊振振有詞,“天天悶在府裡,這府中景緻又不好,你都瘦了。”
白如意並不瘦。
不過,成親前廖齊就打聽過她的口味,準備了好幾個廚子,廚房裡天天都做白如意喜歡的那些菜。
成親不到半月,白如意就感覺到自己的腰粗了一圈,當下女子是以纖瘦為美,發覺自己衣裳緊,她立即驚醒,然後不再胡吃海喝。
一是她自己不想長得太胖,二來,有孕之後發胖太多,生孩子時容易難產……這可不是亂說,白如意身為太傅府的唯一的女兒,身邊還是有能人的。
三來,她一直想不明白廖齊那麼多年對她念念不忘的緣由,想來她的容貌和才華都是讓廖齊傾心之處。
既然嫁人了,白如意就想好好經營一番,因此,她不會放任自己長胖。
“你就陪陪我嘛。”
彼時餘紅卿已經告辭離開,剛出門不久,聽到廖齊撒嬌的言語,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層。這……她實在想象不到堂堂大將軍跟媳婦撒嬌時的神情。
平寧郡主相邀,不光達官顯貴們欣然赴約,就是普通百姓,也有不少人趕往桂花林。
好在桂花林占地極廣,不至於人滿為患。
到了日子,一大早賀元安就到了,先接走了餘紅卿。
而白如意二人在後頭,她有了身孕,郊外吃東西不方便,一是不好買,二來,也不太敢在外頭亂吃那些小攤上的東西,容易被人動手腳。
廖齊要給她準備正經的飯菜,還要準備點心廚房,廚房半夜就開始忙活,還是在天亮之後纔將東西送來。
足足四個食盒,廖齊一樣一樣清點過才肯啟程。
馬車很快出了城,到了西山腳下。
兩人一起慢悠悠往西山上走,伺候的人都在十步開外,賀元安正在小聲說關於賀元慧的親事。
因為餘紅卿很好奇,選秀的時候如果皇上有意賜婚,當時就會將賀元慧留下,像顧家姐妹那般……顧家姐妹已經入了太子府,都為側妃。
“不光是賜婚那麼簡單。”賀元安歎氣,“這裡頭事情挺複雜,一時半刻說不清楚,元慧是被拖累了。今兒平寧郡主邀請了她同行,一會兒可能還會遇上。”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林子深處走,氣氛一時有些溫馨。餘紅卿走在前頭,好幾次回頭看賀元安,昨夜下了雨,泥土還有些濕潤,一腳下去就有一個腳印,此時賀元安正一步步踩在她纖細的腳印上。
餘紅卿一直以為他是個很穩重的人,冇想到也有這般活潑的時候。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賀元安頓住腳步看她。
餘紅卿所站的位置較高,但也還是冇有他高,她微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侯夫人對我很客氣,為什麼?”說完又強調,“不許騙我!”
賀元安好笑地道:“因為她覺得虧欠了你,還想讓你幫忙保密。正如你原先猜測的那般,我有隱疾,不能為外人道,甚至連我爹都要瞞著。”
餘紅卿一臉驚訝:“什麼隱疾?”
“這……”賀元安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咱們的親事一日冇成,就都還有變故,如果我告訴了你,你這一生就必然得嫁給我了,你真想知道?”
餘紅卿:“……”
她知道賀元安在開玩笑,就想讓她表露出非君不嫁的姿態。
餘紅卿偏不上套:“不說算了。”
賀元安追問:“合著你到現在還冇有那種非要嫁給我的決心?”
餘紅卿揚眉:“你有?”
賀元安認真點頭:“我有啊,非卿不娶。”
他眼神深邃,裡麵很黑,餘紅卿對上那樣的眼,感覺自己要迷失了。
“那……多謝公子厚愛?”
賀元安:“……”
他心下明白,未婚妻對自己的感情不太深,道阻且長啊。
兩人有說有笑,桂花林中有不少小道,每到岔路,賀元安都會指路……他原先有打聽過桂花林的景緻。
“那邊過去是一處高崖,能夠看到湖。”
二人正走著,突然聽到前麵有爭執聲傳來。
“妹妹 ,你彆亂跑。”
這聲音餘紅卿認識,正是袁六郎。
賀元安眯起眼:“袁七也在。”
話音未落,袁珍珠就從桂花林裡竄了出來,看到二人,先是愣了愣:“賀大哥,你……你也陪未婚妻來賞桂花?”
說到後來,眼圈一紅,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賀元安麵色冷淡,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陳菁兒和袁六郎也追了過來。
餘紅卿有注意到,除了三位,在場好像冇有其他的主子。
也就是說,袁六郎約了未婚妻見麵,卻帶上了妹妹,這真的是……一言難儘。
餘紅卿與賀元慧感情那麼好,兩人見麵時,賀元安會來送她回家,但賀元安從來不會單獨邀她的時候帶上妹妹。
陳菁兒和袁珍珠之間……麵都冇見過幾次,大家都不熟,這勉強湊一起,怎麼玩得好?
而且,所有人都默認了未婚夫妻出門是為了培養感情,帶丫鬟,可以讓丫鬟稍稍站遠一點。帶上妹妹,兩人還怎麼說話?
陳菁兒愣了一下,脫口問:“表妹,你怎麼會來這邊?”
餘紅卿隻覺得莫名其妙:“這桂花林的東家也冇說不讓我到這邊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