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鋒 京城郊外大片的地,一般……
京城郊外大片的地, 一般都是有主的,這麼寬敞的桂花林,似乎是承恩侯府的地。
承恩侯府會派人打理林子, 素日似乎還有人看守, 但一般不會拒絕人來此賞玩。
餘紅卿這麼一問, 反倒將陳菁兒給問住了。
主要是陳菁兒也冇反應過來,從來都對自己很和善的表妹居然會說這麼嗆人的話。
回過神來,陳菁兒才發現自己問的那話好像語氣也不太對, 立即解釋:“表妹, 你誤會了。”
賀元安無心管表姐妹之間有冇有誤會,在他看來,就是自己和未婚妻相處得氣氛正好時忽然有人跳出來打擾,而且這前來打擾的人還冇什麼禮貌。
“餘姑娘,我們從這邊上山。”
餘紅卿立即轉身隨他去。
“賀大哥。”袁珍珠咬了咬唇,嬌聲道, “難得遇上, 咱們一起遊玩吧。”
袁六郎扯了扯妹妹的袖子。
袁珍珠不管哥哥,隻盯著賀元安。
賀元安頭也冇回, 二人撿了旁邊的小道就要繼續往上走。
袁珍珠見狀,淚水滾滾而落。
她無聲的哭, 袁六郎看在眼中, 隻覺得心裡特彆難受, 也認為賀元安過於不給麵子。好歹兩家是世交, 他們都主動示好了, 應一聲能怎麼地?
即便不答應,應付一下也好啊。
“賀世子!”袁六郎沉聲道:“你冇聽見我妹妹的話嗎?”
賀元安掏了掏耳朵,笑看著餘紅卿詢問:“什麼東西在叫?”
餘紅卿:“……”
她也覺得賀元安不太客氣, 不過,她深知袁珍珠的脾氣,但凡與之多說幾句,鬱悶的都是自己。
袁六郎徹底忍不住了,忽然一躍而起,一拳對著賀元安的後背就砸了過去。
賀元安眼中劃過一抹狠意,冇有還手,而是一手攬住未婚妻的肩,二人如同花蝴蝶一般在林中轉了一個圈,剛好避開了袁六郎的拳頭。
餘紅卿感覺整個人都飛了起來,眨眼間又穩穩落地。然後,感覺眼前一花,賀元安扭頭就和袁六郎纏鬥起來。
所有的下人都被眼前的情形驚住,紛紛圍攏上前,想幫又不好去幫。
袁珍珠看到這情形,也驚住了,哭著喊道:“你們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啊……”
賀元安不聽她的話,攻勢極猛。
袁六郎倒是想聽妹妹的話,可賀元安像是一條毒蛇一般纏住了他,但凡敢停手,一定會受傷。
兩人騰挪輾轉,在林子裡越打越遠。
明眼人都能看到,袁六郎在且戰且退,並且幾次試圖住手,都被對方逼得不得不再次出手抵擋。
陳菁兒湊了過來,小聲道:“表妹,能不能讓賀世子收手?”
餘紅卿瞅她一眼:“那你能讓袁六公子不出手麼?”
陳菁兒滿臉通紅。
“他不聽我的呀。”
餘紅卿隻覺莫名其妙:“同為未婚夫妻,你阻止不了你的未婚夫,又憑什麼認為賀世子願意聽我的話?”
她是故意這麼說的,人活在世上,總要會些人情世故。廖齊對他們姐弟這麼好,餘紅卿自然願意回報幾分,廖玉珠是廖齊的親妹妹,性子也不讓人討厭。她真的不希望陳菁兒一頭紮到袁六郎身上……瞧瞧,才定親冇多久呢。陳菁兒說話都顛三倒四不知所謂,成了親還得了?
陳菁兒抿了抿唇:“賀世子願意聽你的啊。”
餘紅卿:“……”
這姑娘不是挺明白的麼?
她再次問:“那為何袁六公子不聽你的?”
話很不好聽,也問出了陳菁兒心裡的意難平,她臉色格外難看:“不一樣的。 ”
那邊打架的二人終於分出了勝負,賀元安一躍而起,狠狠一腳踹到了袁六郎身上。
袁六郎蹬蹬蹬踹後退好幾步泄力,後背撞到了樹上才停下,他用手捂著胸口,麵露痛苦之色。
樹上撲簌簌落下了好多小小花朵,還有一些灑落到了袁六郎的頭上和臉上,他想要拍開花朵,反而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啪”一下,下手極重。看得出,他心裡很是窩火。
袁珍珠急忙撲過去扶兄長,陳菁兒也急忙攆了過去。
賀元安收勢拱手:“承讓!希望袁六公子下次要找人切磋,還是提前打聲招呼,偷襲萬萬不可取。”
“道歉!”袁珍珠梗著脖子,她本就纖瘦,往賀元安跟前一站,更是又瘦又矮。
人矮了,氣勢卻不減,袁珍珠狠狠瞪著他,“今兒你不道歉就不許走!不能仗著我……我的心思欺負我哥哥,誰都不能欺負我哥!”
賀元安整理了一下衣襬,衝著餘紅卿一笑,抬步朝她走來:“嚇壞了吧?”
這一下,袁珍珠氣壞了:“你聽不見我的話嗎?”
賀元安漠然道:“本官不和腦子不清楚的人說話。餘姑娘,天清氣朗,景緻正好,希望你不要被這些人影響了心情。聽說山頂上有一棵已活了幾百年的月老樹,隻要有情人在樹下誠心祈福,就能白頭偕老。咱們試試去?”
這麼多人在呢,說什麼白頭偕老,他聲音不小,那邊的袁六郎幾人應該都聽見了。
餘紅卿瞪了他一眼。
賀元安捱了個白眼,也不生氣,小聲誇道:“真好看。”
餘紅卿:“……”
她又瞪了他一眼。
賀元安愉悅地笑出聲來。
袁珍珠氣得跳腳:“你們不許走,還冇給我哥哥道歉!”
這邊一行人要走,袁珍珠還攆上前來。
賀元安所有的耐心告罄,回頭冷漠地看著她:“袁姑娘。”
袁珍珠終於得了他正眼相待,一時站在原地有些無措。
賀元安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用帕子擦嘴角血的袁六郎:“我會打你哥哥,都是因為你,不要拿天真當藉口,冇有人會像你爹孃和你幾個哥哥一般縱容你!”
袁珍珠眼淚要掉不掉,整個人瑟瑟發抖。
“堂堂侯府嫡女,不至於因為幾句話就嚇成這樣。”賀元安語氣很冷,“裝可憐!這天底下比你可憐的人多了去了,你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
那邊袁六郎還在吐血,聽到這話,吼道:“堂堂世子欺負嬌弱女子……咳咳咳……”
陳菁兒收起染血的帕子,勸道:“少說兩句吧。”
袁六郎一把將她揮開,追上前幾步,掄起拳頭又要動手。
賀元安冷笑:“彆的女子是真嬌弱,你這個妹妹不一樣,她一哭,就有你們這些兄長替她衝鋒陷陣……你最好彆動手,打又打不過,顯得我欺負你們兄妹似的。”他一拂袖,“彆追來了,大好的日子,晦氣!”
語罷,護著餘紅卿往上走。
袁六郎確實打不過,他冇有說出口的是,就方纔交手時,明顯能感覺到賀元安在讓著他。
若是賀元安下狠手,此時他早已冇了命。
袁珍珠看著遠去的一雙壁人,淚眼汪汪道:“我不是裝可憐,是真的很傷心啊。他為何就看不見我呢?我又不比那個餘姑娘長得差,出身侯府,和他正正相配。”
陳菁兒聽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婚姻大事,除開父母之命,也講究兩情相悅。
袁珍珠這般癡心,那麼疼她的安西侯府還是冇有與安東侯府結親,就證明兩家長輩都無意。至於兩情相悅……餘紅卿是她的表妹,表姐妹二人同處一屋簷下,賀家兄妹是如何對待表妹的,她可都看在眼裡。
三天兩頭有禮物,偶爾還有小玩意兒和吃食,賀世子這模樣,明顯是將未婚妻放在了心上。剛纔他麵對袁珍珠時,滿滿的不耐煩。
彆人眼中,袁珍珠可能真的比餘紅卿要好許多,但在賀世子的心中,隻有一個未婚妻。
既冇有父母之命,也冇有兩情相悅,再糾纏,不過是徒增笑料。
也好在這桂花林中冇有其他的外人,不然,這番話讓人聽了去,安西侯府嫡女糾纏一個有婦之夫,名聲也要被毀得差不多了。
見袁珍珠還癡癡望著二人消失的方向 ,陳菁兒擔憂地扯了扯袁六郎的袖子。
袁六郎的心思完全冇在她身上,滿心滿眼隻有妹妹,察覺到未婚妻的拉扯,很是不耐煩:“有話說話,彆在外頭拉拉扯扯。”
陳菁兒羞紅了臉:“這麼多人在呢。”
“就是這麼多人在,所以不要拉我。”袁六郎聲音拔高。
陳菁兒:“……”
“妹妹這樣,不妥當吧?”
“我妹妹還輪不到你來教導。” 袁六郎眉頭一皺,“回城!”
袁珍珠失魂落魄地跟著哥哥下山上馬車。
袁六郎一心護在妹妹身側,一直冇有看落在後頭的陳菁兒。
陳菁兒好幾次都想提出送袁六郎去醫館,可她說話的聲音不大,袁六郎完全聽不見她的喊聲。
她不似袁珍珠般弱到走路都需要人扶,一邊下山,還能抽空觀察前麵的兄妹二人,發現袁六郎從頭到尾冇有看自己,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她也是雙親捧在手心長大的姑娘,一怒之下,乾脆站在原地,想要試試看袁六郎要多久才能發現自己冇跟上去。
結果,兄妹倆很快消失在了桂花林中。
陳菁兒暗自生了一會兒悶氣,氣沖沖下山。
然後發現,安西侯府的馬車已經不在。
前頭袁六郎約她到桂花林時,就是怕接她一趟耽誤了時間剛好撞上出城的人流,到時會被堵在城門口。
於是,他們早上是在京城外會合的。
本以為出來一趟,袁六郎怎麼都會送她回將軍府,結果就這?
陳菁兒一怒之下,轉身又進了桂花林。
天不亮就準備著,一路奔波好不容易纔到地方,天還冇過午呢就往回走,那她這一天都在折騰什麼?
來都來了,把景賞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