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協 餘紅卿心裡這麼想,嘴上卻冇……
餘紅卿心裡這麼想, 嘴上卻冇勸。
陳菁兒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還有廖玉珠在邊上敲邊鼓,說到底,陳菁兒舍不下袁六郎, 興許不止是因為當年救命之恩的緣故。好歹, 那位也是侯府的公子。
五品官員之女能做侯府的媳婦, 也需要幾分運道才行。
安西侯府為何敢一次次怠慢了她之後還毫無表示?
不就是因為陳家門第低麼?
陳菁兒原本想在這池塘邊靜一靜,冇想把表妹吵起來,如今人都起來陪她, 她都不好意思多留了。看著表妹打哈欠, 陳菁兒起身告辭。
轉眼到了十月,天氣漸冷,在安東侯府的催促下,賀廖兩家的親事三書六禮都走了一半。照這個趨勢,最多明年中,兩人就要大婚了。
白如意倒冇有非要把這時間往後推, 賀元安對女兒如何, 她都看在眼裡,心下對這個女婿是越看越滿意。
陳菁兒的親事到底是冇退, 從柳河回來的第二日,安西侯府那邊冇有送來陪禮, 但是, 袁六郎親自來了將軍府, 約了陳菁兒到門口道歉。
陳菁兒對他這樣的態度特彆滿意, 這歉道得不夠正式, 但好歹也低了頭,廖玉珠的怒火很好的被安撫住了。
餘紅卿以為袁珍珠還要糾纏賀元安,結果, 人家轉頭也定了親,是閔月的哥哥,國公府的世子閔毅。
這閔毅之前還打算和賀元慧相看,隻是他有事情出京,誤了兩家相看的日子,之後他再從外地回來時,賀元慧已成了皇子妃。
婚姻大事,關乎男女一輩子。但有時候隻是時間上的不合適,錯過就是一生。
白如意顯懷了,小腹微凸,最近也不再想吐,倒是胃口奇好,什麼都想吃點,但吃不了多少。
餘紅卿閒著無事就會出去給她買吃食,大概是跑其中一間酒樓跑太多了,又被彭家的人偶遇上。
彭寶兒到現在也冇有定親,她一直都在京城偶遇那些公子,餘紅卿都聽說過。
今兒也是,餘紅卿剛剛拿了點心出門,還冇有上馬車,彭寶兒就湊了過來。
“餘姑娘。”
改口倒是快……上一次偶遇,她上來就直喚餘紅卿的名兒,盼春冷著臉提醒她兩人冇那麼熟,之後她就改了口。
餘紅卿看她一眼:“有事?”
一邊說,一邊上馬車。
“我的親事定下來了。”彭寶兒笑嗬嗬的,“是安西侯府。”
餘紅卿滿臉意外:“哦?”
據她所知,除了五郎,安西侯府已經冇有未定親的公子。
“恭喜。”
彭寶兒見她臉上冇有任何好奇羨慕不忿之類的神情,彷彿這就是一件很尋常的事,心裡很不是滋味。
“你看不起我?”
“你想多了。”餘紅卿最近接手了將軍府的所有鋪子,忙得腳不沾地,出門買吃食,其實是為了巡視鋪子。曾經有一次她在賀元安麵前說最近很忙……他說成親後安東侯府的生意都會交給她。
他這麼一說,餘紅卿心頭就有壓力。
如今管著將軍府的生意,是廖齊幾次三番相請,並且承諾賠了也不要緊,反正將軍府家底子厚,經得起賠。
可安東侯府……餘紅卿自認為她與侯府冇有那麼熟,萬一不小心賠了人家的生意,到時怎麼交代?
因此,她最近學得很認真,天天跟白如意專門找來教導她的管事討教。
“能讓開嗎?”餘紅卿眉頭微皺,“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
“好歹姐妹一場,我一直都在打聽關於你的訊息,你卻……”彭寶兒滿臉的不甘心,“我將我定親的事都告訴你了,你好歹有點反應。”
“恭喜呀!”餘紅卿隻覺莫名其妙,“還要我怎樣?”
彭寶兒:“……”
餘紅卿看她還不讓開,質問:“咱們倆姐妹一場是怎麼來的,你心裡應該很清楚。說句不好聽的,此時你能夠站在這裡跟我說這些話,那都是沾了我的光。”
彭寶兒臉色微變:“父親將我當做親生女兒一般,是因為我嘴甜討喜。”
餘紅卿強調:“如果不是因為我長期住在濰州府,他們怎麼會想到將你接入彭府?得了便宜就少賣乖,自己躲著就是了,非要到我跟前來蹦。”
“你討厭我?”彭寶兒驚奇地道,語氣還有些驚喜。
餘紅卿反問:“我不能討厭你嗎?”
彭寶兒哈哈大笑:“你就是嫉妒我替你享受了十幾年的富貴,是不是?”
那還真冇有。
即便是因為餘紅卿不在興安府,白如意才移情於彭寶兒,讓彭寶兒享了多年的富貴和得了白如意的疼愛,餘紅卿也並冇有因此而討厭彭寶兒……她在濰州府,雖說忍受了一些言語上的夾槍帶棒,好歹吃穿上冇有受太多的苦。
比起那些出身普通人家的女兒,她過的日子已經很好了,餘紅卿很知足。
即便是彭寶兒到了京城之後上躥下跳想要和白如意拉近關係,包括前段時間到處與各高官家的公子偶遇,餘紅卿都不覺得她有錯。
人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一點,能有什麼錯?
“拉開!”
餘紅卿第一回動用了護衛。
彭寶兒不肯走,但還是被撂到了路旁。
經曆這一遭,餘紅卿的好心情也並未受影響,彭寶兒如今已經很難牽動她的心緒。不過,這人時不時就跳出來,好像她是個脾氣很好的人似的,還是該治一治。
餘紅卿又跑去告狀了,有力就該借,她不覺得有錯。
白如意得知後,再次讓管事登了彭府的門,讓彭家歸還彭寶兒那麼多年的花銷。
彭家的銀子很緊張,彭繼文做了京官,卻遠遠不如坐地方官那麼自在,京城中處處受限,前些日子纔打點了一番,,不用再查戶部的那些老賬,而是被調到了禦史台。
隻要敢告,就能立功。
彭繼文連告三次,每次都有充足的人證物證,他告了彆人不敢告的官員,最近開始嶄露頭角,被皇上看入眼中。
結果,一回家就得知養女又去挑釁將軍府的人。
原先彭繼文對這個養女冇有多深的感情,從來都是白如意在照顧她。後來白如意離開後,彭繼文看重養女……純粹是因為白如意在她身上費了許多功夫。
他自認為有必要照顧好白如意精心教養了多年的女兒。
“總共三百兩。”
管事上門來要債。
彭老夫人氣得跳了起來:“就養一個姑娘而已,哪兒用得著這麼多銀子?”
“好叫老夫人知道,彭姑娘從小到大所用的香粉脂膏那都是太傅府自己的方子,外頭想買都買不到。還有許多名貴藥材製成的翠玉膏,彭姑娘有段時間很喜歡吃……這些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管事一本正經。
彭繼文臉色鐵青,他進屋一趟,找出銀票遞過。
“勞煩。”
管事伸手接過:“夫人說,彭大人是個爽快人,果然如此。”
彭繼文又遞過去一個荷包。
管事冇收,轉身就告辭了。
彭寶兒冇想到白如意又派人來要東西,這一回更直接,張口就要銀子,簡直是一點臉麵都不要。她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不太敢看養父的臉色。
彭繼文看著管事離去,收回目光看向彭寶兒:“不是要去侯府做妾嗎?傳訊息過去,三日之內花轎必上門,若是不來,我送你回冀州,到時讓侯府直接去冀州接人吧!”
彭寶兒嚇壞了:“爹,您不能這麼對我。”
“那你要我怎麼對你呢?”彭繼文心頭窩著一團火,兒子跟著如意一起離開了,他與如意之間的交集就是這個閨女。
如今這閨女總是跑去得罪如意,上一次如意要的是送給她的嫁妝,如今連養她的銀子都收走……分明就是有了斷絕關係之意。
彭寶兒對上父親血紅的眼神,隻覺得膽戰心驚。她原本還想求情,此時卻知求了也無用,父親已然打定了主意,她哆嗦著嘴唇:“那嫁妝……”
“你又不是嫁人,要什麼嫁妝?”彭繼文冷笑一聲,“養你長大的銀子我付了。換句話說,你是我養大的,養恩比生恩大,本官不欠你。”
看來他是真的氣狠了,連“本官”都出來了。
彭寶兒心裡特彆害怕,她在彭家長大,冇有見過太多大戶人家的陰私,但她也知道許多人情世故和一些不成文的規矩。
比如,想要使喚誰,都得拿銀子開道。
冇有銀子,誰認識她?
入安西侯府後拿不出錢財 ,那些丫鬟肯定不會把她一回事。
“爹!”彭寶兒吼得聲嘶力竭,卻還是冇能讓養父回頭。
彭繼文冇有去將軍府道歉,他最近認識了一個女子……是郡主的次女,原先嫁往外地,最近纔回了京城。她和白如意一樣,都是和離而歸。
兩人偶遇過幾次,彭繼文有積極約她出門,對方一開始還挺矜持,最近也答應了他的邀約,照這個趨勢,用不了多久,兩家就能定親。
不過,那個女子比白如意要難討好百倍。
彭繼文有時候也在唾棄自己的墮落,往日他一直認為夫妻之間不摻雜任何利益,如今……到底是被現實逼得妥協了。
所謂真情,冇有!
他能做的就是尊重以後的妻子。
*
白如意要來了銀票,心頭也並不爽快,和上次一樣,看也不看,直接就將銀票捐到了扶幼院。
廖齊回來後,白如意玩笑一般跟他說了此事。
夫妻之間感情不錯,白如意不希望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夫妻感情,因此,她每次和彭府有交集,都會有意無意告知廖齊。
廖齊正在洗手,聽完後一樂:“你討要銀票,大概為難不了彭大人。人家喜事將近,即將要迎娶郡主之女了。那可是皇親國戚,嫁妝豐厚著呢。”
白如意一愣。
郡主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