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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絕不認錯
來時好好的天,離開時卻下了雨。
雨水從簷角滴答往下落,化作點珠亂灑,地麵水窪深深淺淺,蕩起陣陣漣漪。
當當——
一前一後兩道清脆的腳步聲回蕩在玉家大理石的長廊上。
“四哥,你當真不後悔嗎?”
在大殿內一直沉默的少女,在走出殿外後,忽然對身前的紀蘭琛道。
她是紀蘭琛的族妹,家中排行第七,單名為芙,紀芙。
紀蘭琛聞言眸色幽沉,笑意漸深:“不後悔。”
“好,此事雖是紀家的意思,三哥卻不知情,遲些,我會將此事如實稟告三哥。”紀芙淡淡道,顯然對自己這位四哥被未婚妻掃了顏麵一事不怎麼在意。
“隨你。”
紀蘭琛此時心煩意亂,又想起那銀發少女站在大殿時看向他的譏誚眼神。
——紀蘭琛,三年後禦龍師緋階初選,我會勝你!
大言不慚!
怎麼可能,癡心妄想,她甚至如今連青階禦龍師都不是!
即便她如今能夠禦龍,也曾經是玉氏的天才,短短三年間就妄想要追上早已是佼佼者的他,簡直是癡人說夢。
徒有美貌,卻眼高於頂的小姑娘,今日之恥,來日,他定當要玉氏奉還。
雨聲漸漸響了起來,淅淅瀝瀝。
“四公子,下雨了。”一旁的侍從奉著傘上前。
“不必。”
侍者上前要為他打傘,卻被紀蘭琛冷喝開,嚇得不知所措,紀芙給她使了個眼神讓她退下,侍者才如釋重負,悻悻退下。
“反正無論如何,最後都退親了,你要的隻是這個結果不是嗎?”她說得輕描淡寫,看似安慰的話語,實則是在給紀蘭琛添堵。
“四哥你是在被玉姑娘拂了麵子一事生氣,還是為自己錯失了這麼個厲害的未婚妻而生氣?”
紀芙還唯恐天下不亂似得,撐著紅傘走到他麵前,全然不在乎兄長的狼狽,冷嘲熱諷:“玉姑娘今日好生有魅力,讓我都有幾分喜歡這個前嫂嫂了。可惜四哥你得罪了她,否則,我還真想與她交個朋友。”
看到兄長吃癟,她還反而更加來勁,繼續添油加醋:“真是有趣,曾經玉氏的天才淪做廢人,卻又在四哥你退親之際恢複了禦龍的能力……三哥聽了應該也很是好奇吧?若不是三哥不喜歡聽從家族擺布,否則當年與玲瓏小姐指腹為婚的就是他了,而且,像三哥那種性子,一旦他認準的人,哪怕玉小姐如今還是個不能禦龍的廢物,他也會執拗地不與她退親的。”
紀蘭琛眸光陰冷,譏誚勾了勾唇:“你不是三哥,你又怎麼知道?”
“那賭一賭,等回去,我問問三哥?”
少女笑吟吟撐著紅傘遠去,將他一人留在原地。
玉玲瓏在大殿中逞完了威風,紀家人前腳一走,她後腳就被長老留了下來。
雖然家族按照實力區彆對待族中弟子情有可原,但作為當事人,玉玲瓏對這幾位她尚是天才時多加照拂,知曉她不是天才之後卻又百般冷落的長老可都喜歡不起來。
於是她一聲不吭,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殿中人都散了,冷冷清清,隻餘下站在中央的玉玲瓏和幾位長老。
“你是如何恢複禦龍的能力?”大長老扳著臉問他了。
她的特殊體質自然不能和在座的幾位長老說清楚。
這種對於龍而言近乎於春藥的體質,作為禦龍師想來還是挺讓人敗興的,她當然說不出口,也覺得沒有必要對長老們說。
玉玲瓏語氣不善:“方纔的你們都看見了,我本就能禦龍,隻是族中那些禦龍太弱不適合我,所以我在藏龍穀中找到了適合的龍,自然也就能夠禦龍了。”
得到她能夠能夠禦龍這個答案,幾位長老的態度立刻就變了,雖還不至於算得上喜形於色,但至少對待玲瓏的態度換了個模樣。
倒是族長還是板著個臉,捋了捋胡須道:“將你的禦龍再放出來看看。”
憑什麼他說什麼自己就要照做?
玲瓏不樂意,立刻回絕:“小青剛從藏龍穀到玉家,不大習慣這裡的環境,長老們不要為難他,讓他休息一下。”
百裡青青龍一族少主的身份玲瓏自然也不打算和長老們老實交代,含糊應付過去後便提起了她跌落藏龍穀前之事:“先前考覈一事如何了?”
“因你跌落藏龍穀,考覈暫緩,定於下月末,你既然可以禦龍了,便好生準備,便莫要再做出令玉家矇住之事,退婚一事,改日隨我登門同紀氏道歉。”
要她同紀氏道歉?有沒有搞錯!
玲瓏頓時怒從心起:“我沒有錯,為何要道歉!”
“混賬!若不是你風流的名聲在外,紀家又怎會退親!”
族長抬手就想要揮玲瓏一個耳光,玲瓏卻先一步拔劍出鞘,護在自己跟前。
她心口如一,心中如何想便如何說出來,不滿族長這般高高在上的態度,眉目間銳意淩厲,大聲諷刺道:“若是風流名聲在外的是紀蘭琛,若我現在還不能禦龍,你們是會為我退婚,還是會繼續這樁婚事?勸我嫁過去之後,紀蘭琛也許就會就此‘收心’?”
男人風流理所當然,女人風流就是罪大惡極?她不過是犯了一點點男人都會犯的小錯而已,憑什麼要她和紀家道歉?
哪有這種道理!
要她做包容男人“好女人”?誰想做誰做!
「2024〡05生13
00〃21ξs40」她玉玲瓏纔不乾!
族長氣得發抖,指著她大聲嗬斥:“你——不要以為你如今能禦龍了就可以目無尊長!”
玉玲瓏卻麵色不改:“要罰便罰!這件事我沒錯,也絕不認錯!”
要看二人關係越來越僵,大長老連忙攔下族長:“此事日後再提,如今考覈一事更為重要。”
“玉玲瓏。”
男子慵懶的音色忽而響起,打斷了眾人嘈雜的對話,因而顯得格外突兀。
“明流因你之事擅闖藏龍穀禁地,如今被懲戒關在水牢七日,你可以先去看看他。”男子接著道。
聽到提及明流,玉玲瓏的視線立刻越過族長和長老朝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男子一身白袍覆身,加之儺麵,本應當極為引人注目,玉玲瓏卻不知為何先前沒有注意到他。
三長老。
族長和兩位長老都站在原地,而此刻這位三長老卻坐在太師椅上,悠閒地品茶。
在玉玲瓏的印象中,三長老頗為神秘,終日以儺麵覆麵,沒有人見過他麵具之下的容顏,但僅僅看他長袖下露出的手掌,骨節分明,五指修勻,加上他好聽的音色,玉玲瓏猜測,此人應當很是年輕。
“多謝三長老。”
見他出麵為自己解圍,玉玲瓏消了些火,朝他恭敬地一禮,便自顧自轉身離開。
待玲瓏一離開,房間內的氣氛就陡然一變,三人一言不發,似乎都在等待坐著的那位先開口。
“玉陟啊,你這個族長,看來是不想繼續做了。”
男子掀開茶盞,輕輕吹了口盞中的水汽,聲音裡雖帶著笑意,說出的話卻叫人不寒而栗。
族長麵色一凜,雙膝跪下,雙手舉於頭頂,戰戰兢兢道:
“還請大人恕罪!”
不可一世的玉氏族長,此時在他麵前,卻恭順卑微得像個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