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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平安無事就好
玉玲瓏走到院裡，左手撫過令鐲，釋放靈力召喚出百裡青。
一旦青光閃過，百裡青以龍身出現在了她麵前，卻不是先前殿中威風凜凜的樣子。
——他變成了一條巴掌大的小龍。
是的，小龍。
他纏在玲瓏手腕上，小小的龍爪搭在她手心，青色的豎瞳看起來沒有一點威嚴，反而圓溜溜得很是可愛，與其說是一隻龍，倒不如說是一條寵物蛇。
玲瓏眨了眨眼，好一會都沒應過來:“小青，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聲音裡都藏不住嫌棄了。
百裡青甩了甩尾巴，很不甘心地說:“是你太弱了，還沒修出一葉蓮花，方纔大殿裡現身，百年修為化出真形，自然一口氣就將你令鐲裡的靈氣用完了。”
玉玲瓏可不在乎它怎麼說，他說自己的不是，就讓她不高興。
捏著他的脖子在手裡甩了幾下，冷笑一聲:“我先前不能禦龍，自然修不出半片蓮花，如今我可以禦龍，很快便能追上來。”
百裡青被她摔得頭昏腦漲，繼續晃了晃尾巴，爪子交叉，像極了人抱肘的動作:“你對自己倒是自信……哼，你可彆忘了，我和你隻是臨時結契，等見了玉家先祖，放了師父，你就要和我解除契約。”
“自然。”玉玲瓏瞥了他一眼不屑道。
她也不喜歡不聽話的寵物。
“我不喜呆在令鐲裡，你不要再把我放進去，裡頭黑漆漆的。”百裡青的聲音又傳來，玲瓏裝作沒聽見。
笑話，她纔是主人，她讓他進令鐲他就要進，哪裡有他商量的餘地。
玲瓏心裡惦記著玉明流的安危，很快來到玉家的水牢裡頭。
水牢潮濕陰暗，藍黑色的牆麵附著一層青苔，滴滴答答的水珠沿著嵌縫低落，發出黏黏嗒嗒的水聲。
順著唯一的入口走進去，玲瓏不久便到了儘頭。
儘頭處就是水潭，男子半個身體泡在水中，手鏈皆束著鐵鏈，身上還有幾道因為掙紮而留下的傷口，還在汩汩往外流血。
“明流哥哥，你還好嗎？”她立刻上前。
聽到玲瓏的聲音，玉明流緩緩抬起頭。
在這水牢中北關押了那麼多時日，雖然有幾分狼狽虛弱，但卻並不影響他俊美的容色，反而有幾分清冷破碎的美感。
“玲瓏？”見妹妹平安無事，玉明流唇角流露出溫柔的笑意，“你沒事就好。”
玲瓏看著玉明流身上還未結痂的傷口心頭，酸楚一下子冒了上來，眼眶泛紅，哽著聲說:“不是有長命鎖嗎？你身上的鎖沒有碎，自然也代表著我安然無恙，哥哥何必為我涉險硬闖藏龍穀？”
她和明流哥哥有的一對長命鎖，是明流哥哥的母親去世前送給他們的，裡頭刻了二人的生辰八字，人在鎖在，若是他們中有一人有任何性命之憂，長命鎖也會隨之碎裂。
反之，若是長命鎖安然，他二人性命自也無虞。
玉明流自然知曉她尚且無性命之憂，但想到她在藏龍穀中獨自一人孤立無援，還是不免憂心，這便有了擅穿藏龍穀的念頭。
蘭生ù檸﹤檬“藏龍穀終究是危險之地，不宜久留，早些救你出來，你就早些安全。”
之前因為考覈變得僵硬的關係，因為眼下契機緩和了許多，玉玲瓏知道兄長待自己好，隻是先前二人間的差距，令她始終不願承認這一點。
眼下她可以禦龍，也可以大大方方麵對明流哥哥，再不會因為和哥哥之間的差距而感到痛苦。
“沒事，明流哥哥，我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你瞧，這是什麼？”
用袖子隨手擦了擦眼淚，玲瓏就把掌心的小青送到玉明流麵前。
“明流哥哥，我可以禦龍了！”她破涕為笑，告訴哥哥這個令人欣喜的訊息。
被玲瓏像寵物一樣送到彆人麵前這個事實讓百裡青很不舒服。
不過想到她在大殿裡說得那些話，身為玉氏族人，卻因為體質無法禦龍，想來應受了不少冷眼與苛待。
這麼一個小姑娘，承受了那麼多的冷眼和謾罵，並且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總讓人覺得有幾分心疼。
他冷哼一聲，但也忍下了她的“冒犯”。
“玲瓏姐姐，我好想你！”
不知從何而來的少年聲音剛落下，嗖的一聲，就有一陣風從玲瓏的臉頰刮過。
一條赤金色的龍從鐵柵欄間穿了過來，直接纏在了她身上，親密地蹭她的臉頰。
“唔，月璽？”玲瓏眯起左眼，摸了摸他的頭，“好久不見，我也很想你。”
她好像能聽懂月璽說話了？
尋常禦龍師是無法聽懂龍語的，他們僅能和自己的禦龍以心聲交流，如今她能聽懂，應當和她返祖一事脫不開關係。
月璽蹭著玲瓏的臉，又繼續喃喃自語:“玲瓏姐姐身上的味道好香，我好喜歡。”
誒？
聽懂了月璽的話，玲瓏臉一紅，小青炸了毛，跳到了玲瓏肩膀上，揮舞著爪子宣誓主權一般要將月璽從玲瓏身上推開。
無論如何，他纔是玲瓏的禦龍，這隻不知道哪裡來的小屁孩又算什麼東西？
隻可惜百裡青現在小小一隻，就連月璽這種還未成年的禦龍都比他大上好幾倍，自然也沒將他放在眼裡。
他如今滿心滿眼都是玲瓏。
“誒，玲瓏姐姐你能聽懂我說話了嗎？”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驚喜。
月璽從玲瓏身上離開，落地後化成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少年金發異瞳，一隻瞳色為金，一隻瞳色為赤，模樣俊俏，唇紅齒白，被嵌著紅寶石的銀冠束起，若是再年長一些，隻怕會更有一番雍容華貴的貴族公子氣質。
他還未到三百歲，卻已經能夠化成人形，這在龍族中很是罕見，不過大抵是因為還沒成年，他化作人形也是一個少年模樣。
月璽隸屬於龍族中的月曜一支，本就是龍族中的貴族，當年哥哥他能收服月璽，還在家族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不過她的小青也不差，青龍族的少主，都是有身份的龍族。
玲瓏自然不甘心自己的禦龍落後給哥哥的禦龍，心裡這就開始比較。
百裡青這時候哪知道玲瓏的心思，隻是見對方化形也不甘示弱，化成人身擋在玉玲瓏麵前。
兩個俊俏少年麵麵相覷。
玲瓏被二人夾在中間擠得毫無縫隙，像是夾心餅乾快要喘不過氣，立刻掙脫了出來，躲在一旁大口呼吸。
“玲瓏姐姐，怎麼了？”月璽關切地朝她看來。
“月璽，原來你能變成人形？”玲瓏緩過氣，她先前沒有見過月璽的人形，有些意外，畢竟與她同輩的族人裡，沒有誰的禦龍是可以化成人形的。
月璽像隻小狗一樣乖巧地點了點頭:“嗯，一直都可以，之前怕嚇到玲瓏姐姐所以一直都沒有變，不過玲瓏姐姐如今可以聽懂我說話了，以後……”
一旁百裡青冷眼旁觀，心中暗忖:這小子倒是真會裝乖，作為禦龍來說年紀確實不大，但分明也有百餘歲，在他麵前喊玲瓏這麼一個十六、七歲的人族小姑娘一口一個玲瓏姐姐，也不嫌臊得慌。
聽著聽著，百裡青實在忍不住冷哼一聲打斷了他:“一口一個玲瓏姐姐叫得倒是親熱，她是本少主的龍主，你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禦龍算什麼東西？”
月璽眨了眨眼睛，雖然感受到了對方的敵意，但還是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可是我和玲瓏姐姐認識很久了呀，你應該是剛剛成為玲瓏姐姐的禦龍吧？”
綠茶味幾乎快溢位來了。
百裡青單純，哪裡懂得話裡頭的彎彎道道，隻是本能覺得月璽的話令他很不舒服，見兩個禦龍劍拔弩張，像是隨時都要打起來，玉明流立刻喚住了月璽。
“月璽，回來。”
月璽睜著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玲瓏。
但玉明流到底是他的主人，最後還是聽從玉明流的話化作龍身返回他身邊。
“你在藏龍穀，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玉明流關切地問起玲瓏的近況。
發生了什麼事情？
首先就是她和白闕……
玲瓏想起和白闕便覺得麵熱，貝齒咬著下唇，不敢與玉明流對上視線。
哥哥一直知道她風流荒唐，可她以往也就是玩玩罷了，圖個一時的樂子，讓男人給自己舔舔，如今她在藏龍穀卻是真刀真槍做了，還是和……一條龍。
若是哥哥知道了，不知該如何作想，這種事，還是先不要告訴他為妙。
把還在發脾氣的百裡青拽到身後，玲瓏含糊其辭道：“發生了很多事，一言難儘，等之後有時間再告訴明流哥哥吧。”
“好，你先好好休息。”玉明流善解人意地沒有追問。
也好在玉明流沒有追問，玲瓏立刻帶過這個話題：“我現在去和三長老求情，讓他早些放你出來！”
玉明流搖了搖頭:“不必，你既然已經平安回來，族中應當也不會繼續關押我。”
“……玲瓏，靠近些。”他忽然壓低了聲音。
“嗯？”玲瓏不解，隻是聽他說的，湊近了些。
玉明流注視著她，緩緩抬手，指腹沿著她的眉眼輕柔而緩慢的撫過，最後釋懷一笑。
“你平安無事，就好。”
隻要她平安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