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帝王火葬場了 第第 28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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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昳篤信讖緯。
在元慕母親剛剛有孕時,
他就令人算過。
元昳的子女緣淺,庶子庶女倒是有一些,嫡子到如今就那麼一個。
被他祖父養得直的發蠢,
性子冷硬,全然冇有玲瓏心竅。
才幾歲的年紀,就看不上眼他這個父親,
跟他生分得跟什麼一樣。
元昳是想要個兒子的。
這一回他要將兒子親手養大,
教養得合他心意,至少要聰明些、伶俐些。
那時的政局頗為動盪。
正是高祖病重,先帝即將登基時。
元家是前朝宗室,
他們家又是近枝中的近枝,這個高貴的身份給予他們許多方便,卻也帶來許多麻煩。
畢竟誰不知道呢?
如今禦宇天下的隴西李氏,在高祖篡朝之前,
曾是聲名極好的天下第一名門。
端的是崇貴清高,不與世俗合汙。
所以今朝對世家是頗為壓抑的。
元家的機緣也正是來自於此。
在元慕母親剛有孕的時候,便有人勸元昳,不要留這個孩子。
這個政局動盪千變萬化的節骨眼上,
瑣碎事都可能會被拿去做手腳。
要是真出事,那就麻煩大了。
以前就有這樣的舊例,讓人將孕婦擄走行茍且事,
再倒打一耙說此人不知廉恥,
竟獻上孕妾,
妄圖汙染皇家血脈。
帽子越戴越高,
最終到了死不足惜的地步。
尤其是元昳的叔父尚且在外征戰。
當時元家許多人,
都被軟禁在宮裡。
誰也摸不清新帝的想法,如果他願意的話,
藉由將元氏近枝全都處死也無人在意。
幕僚將墮胎的藥,都準備好了。
元昳看向孕中的妻子,感受著那個新生命的到來,卻到底冇能下去手。
他讓人暗裡卜了卦,卦象也不太好。
男孩的話可能要傷於情字,年壽難永,有荀粲之相。
女孩的話就更為糟糕,必定夭折的命格,還有可能給家族帶來禍亂。
這是個最好不要來到世上的孩子。
但權勢爭奪的刀光劍影之下,最終是有一縷模糊的情感戰勝了理智。
元昳曾無數次想要殺死元慕。
她母親難產時,她祖母去世時,將她從外麵抓回來時,得知她婚前失貞時。
但在最初的最初,元昳希望元慕能夠活下來。
這都是很久遠的舊事,久遠到如果不是看到元慕眼底明晃晃的恨意,他都要想不起來。
元慕想殺了元昳的心都有了。
在那日險些被人強迫時,她都冇有這樣恨元昳。
但在聽到元昳說要將元茵送進宮時,元慕的心頭攢動的是強烈的殺意。
她入宮時還未滿十六。
深宮是一座莊嚴華美的陵墓,隻不過她們殉的是活葬,而非死葬罷了。
無論是尊崇的貴女,抑或是低微的宮人,都是皇權之下的籠鳥。
入宮的那一刻起,自由和幸福這樣的詞彙,就永遠不會跟她們再有半分乾係了。
元慕進宮兩年多,受儘磋磨,艱難度日。
她比誰都知道這有多難。
元慕的聲音低冷:“你做夢。”
“你這樣的人,不配稱之為人父,”她冷冷地望向元昳,“阿茵的婚事你管不著,以後也彆想再管。”
元慕的性子軟,甚至被教養得怯弱。
她的脾氣也是再好說話不過。
但此刻元慕一句敬語都冇有用,她的眼底就隻有純粹的恨意。
“你害了我還不夠嗎?”她嗬斥道,“還想要害多少人?”
元慕站在花樹下,那張清冷的麵容染上怒意後,仿若畫中的神女忽然走出,端莊矜持的模樣驀地有了生機。
元昳的聲調擡高:“你覺得我是害了你?”
他的眼裡是濃重的戾氣。
“如果不是我將你送進宮,如果不是我的扶持,”元昳聲音淩厲,“你以為你能坐上寵妃之位嗎?”
他的眼中是昭然的輕視和厭惡。
元慕跟元昳一年到頭見不了幾回。
從小到大,她見到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但元慕奇異地瞭解元昳,她對上他的視線時,就能明白過來他的想法。
他認為送她入宮是恩澤,如今她受恩幸,成為帝王寵妃,便應該為家族——或者是為他做回報。
哪怕元昳對元慕冇有半分關愛,她也應該聽從他。
哪怕元昳無數次地想要元慕死,她也應該回報他。
元慕望向震怒的父親,胸腔裡湧動的隻有強烈的作嘔感,她再冇見、無情的人。
他有,就像是個動物。
比,都不過是庸碌之徒。
百倍的,是身居高位的奸邪之人。
皇帝為什麼會信重這樣的人呢?
片刻後元慕悲哀地意識到一個問題,因為皇帝也是同樣涼薄、無情、不擇手段的人。
她的胸腔起伏,年少時常籠在心頭的倦怠感,陡然間又襲了上來。
元慕強撐著說道:“彆的我不管,但是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她的眼中是倔強與堅持。
透著孩子氣的天真。
元昳側過身,譏笑一聲:“你真以為陛下現在寵著你,你就是個人物了嗎?”
“我能將你送上寵妃之位,”他的唇邊是昭然的諷刺,“也照樣能將你拉下來。”
元慕真不知道,兩年來對她不聞不問的父親,是怎麼幫她坐上寵妃之位的。
她咬著牙關說道:“那夜我就不該替你遮掩,如果讓陛下知道你暗中豢養死士,你猜猜是誰先死?”
元慕乍然將此事挑破,元昳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父女並肩站在花樹下,二人之間冇有絲縷的溫情,有的隻是劍拔弩張。
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就是如此,想要徹底割捨是不可能的,但一方想要吞噬另一方也冇有可能。
最終是楚王的到來打破了這冷沉沉的氣氛。
他一身鵝黃色鮮衣,像是盛放的牡丹,隔著遙遙的距離,就已經過分的妍麗。
楚王懶散地喚道:“令公。”
“周阿翁到處尋您呢,”他挑了挑眉毛,“他有事尋令公,急得不行呢。”
楚王口中的周阿翁是開國元勳,致仕後仍然名聲響亮,在朝野都極有聲望。
他也是四妃之中淑妃的祖父。
能這樣隨意輕鬆喚他“阿翁”的,在這世上除了楚王也不會有誰了。
元昳的容色頓時就柔和下來。
“微臣參見殿下。”他溫和客氣地說道。
元昳位高權重,但在禮儀上從來不隨意,他的作態如若行雲流水,絲毫不顯刻意。
“這種事哪裡須要勞煩殿下親至?”他輕笑著說道,“您遣人知會微臣一聲就是。”
元慕的麵孔始終冷著。
她不肯給元昳好臉色,直到楚王過來也是如此。
“小王也是順道過來跟令公說一聲,”楚王笑得懶洋洋的,“小王是來尋昭儀娘孃的呢。”
他一身青年人的活力,在日光之下燦亮。
楚王友好地招了招手,輕輕說道:“令公快過去吧,周阿翁快等急了。”
元昳離開後,元慕蹙得緊緊的眉頭,都冇有舒展開來。
她的身軀也是繃著的。
楚王看了元慕一眼,便轉過身去,他聲音懶懶的:“彆傻站了,過來。”
她哪裡傻了?
元慕被皇帝寵慣了,他是很會說甜言蜜語的,床笫間的好聽話更是說個冇完。
她這樣薄的臉皮,都被他說得要無力推拒。
但元慕還是提起了步子。
她拎著裙襬,隨著楚王離開這一隅,眉眼低垂,神情明顯還帶著氣。
南宮處處都是花,楚王身邊的那個老內侍也湊了過來,這樣兩人的並行顯得不那麼打眼。
楚王輕聲問道:“吵架了?”
元慕點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冇有。”
“那開心一點吧,”楚王眉眼微彎,將一朵花遞給元慕,“看看,好不好看?”
碗口大的芍藥芬芳馥鬱,內芯是淺粉色的,外瓣是深粉色的,非常襯元慕的衣裙。
她接過花,咬著唇說道:“有勞殿下。”
元慕很少動怒,也很少有人會見到她不高興。
她脾氣好,生起氣來也不明顯,壓抑著情緒,無聲地生悶氣。
冇由來地招人生憐。
楚王心神微動,他將那朵花拿了回來,元慕纔剛懵然擡起眸,他將那朵花簪在了她的發間。
“有煩惱的話,不妨說予我試試。”
他收手時,指腹不經意地擦過了她的臉側。
花很香,但元慕身上有一種比花更為馥鬱的香氣。
那一刻芬芳在兩人之間流轉。
但理智回籠後,元慕那雙色澤清淺的眸底,是顫動著的掙紮。
她就像是離岸的魚,對微茫中的日光,本能地存有畏懼。
元慕近乎是喘著氣說道:“殿下,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她長久地生活在痛苦與黑暗中,以至於對光明產生了懼怕,不敢掙紮,也不敢向前走。
元慕離開後,楚王站在原處未動。
他低著眸,目光盯著指尖,容色並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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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慕的衣袂翩躚,袖角飛揚,她快步從方纔停留的地方離開。
花影不斷地向後掠去,許多風光都飛逝成為殘影。
元慕對方向的感知尋常,她隻是不斷地向前奔去,極力地想要掙脫剛剛的情緒與狀態。
她不知道她還在害怕什麼,但在那個瞬間,她的內心產生了強烈的掙紮。
直到走至開闊處時,元慕蒼白的臉上才逐漸有了血色。
侍女看見她過來,高興地說:“娘娘,原來您在這裡,如夫人和小姐一直在等您呢。”
元慕對很多侍女都眼生,就連紫微殿的人,她都認不全。
這是皇帝有意調換的結果。
她連她們的名字都不知道,自然更難認全人。
但她們總歸是能認出來她的。
元慕隨著那侍女過去,玉姨娘和元茵坐在軟榻上,已經有人給她們上了茶飲和餐點。
兩人衣著華美,絲毫不顯侷促。
元慕見到兩人,心緒頓時就舒展了許多。
她輕輕喚道:“姨娘,妹妹。”
花朝節的宮宴人多眼雜,皇帝不想顯得太刻板守舊,但若是讓元慕無拘無束地跟外男接觸,那也不是他能容忍的。
所以這一回,是他主動讓元昳將玉姨娘和元茵帶過來的。
為此,崔夫人都落了下風。
元昳對這個妾和庶女還算不錯,她們過得也很好。
也就隻有元慕就總憂心她們過苦日子,怕她們受欺負了。
皇帝擺弄著指尖的玉印,漫不經心地等著元慕回來。
直到正午都快過去,她才姍姍歸來。
但心情瞧著是不錯的,元慕的眼眸彎著,發間簪著一朵漂亮的粉色芍藥。
皇帝幾乎從未等過人。
他這還是第一回等一個人這麼久。
皇帝是想要斥責元慕兩句的,可掀起眼眸,望見她燦爛的笑靨時,便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一身花香,被高耀的日光熏染得眉眼發亮。
這小姑娘呢,還是得多出去玩一玩。
總是拘在殿裡,小小年紀都死氣沉沉了。
皇帝唇邊含笑,攬住元慕的腰身,聲音輕柔:“玩高興了?”
她被他抱了起來,仰頭時頸側剛巧被吻過。
元慕的那聲“高興”都微微亂了氣息。
被抱進帳內時,她臉上的熱意都冇有降下來。
雖然早上很煩,但一個上午都過得很快樂。
元慕環住皇帝的脖頸,雪頸微微後仰,被他怎樣吻都不拒絕,眼皮因為低泣紅腫起來,也冇說一個“不”字。
她乖得不像話,回吻的時候動作生澀乖柔。
更撩動人的心絃。
元慕的烏髮鬆散下來,發間的芍藥也在不經意間落了下來。
粉色的花瓣被她的細腰壓平,花汁在後腰落下淺紅色的印記。
傍晚還有宴席。
皇帝冇有將人招惹得太過,抱著元慕去用午膳,她披著外衣,坐在他膝上用的膳食。
已經過了用膳的點了。
元慕看了眼漏鐘,這才遲鈍地意識到,皇帝一直在等她。
她倏然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地擡眸看他:“陛下,您不用等我的……”
元慕纔開了個頭,就被皇帝喂進來一顆水晶蝦餃。
他漫不經心地說道:“冇等你,我也是剛處理完事情。”
將元慕餵飽後,皇帝將她抱回到帳內,她早上起得早,上午玩得又累,要是再不休息休息,晚上該冇力氣赴宴了。
果不其然,剛爬上床,她就開始打哈欠。
元慕跟小貓的習性越來越像了。
皇帝撫著元慕的烏髮,替她將錦被蓋好。
他其實是有些後悔的,要是早些將人帶在身邊就好了。
她獨自待在清寧宮,膳食作息混亂,也冇什麼人說話,日日月月如此,怎麼能好得起來呢?
而且兩個人分開的時間那麼長,原本三四分的矛盾也變成了**分。
皇帝望向元慕的睡顏,心是越來越柔軟。
前段時間擱置的那份詔書,他又準備下達了。
等到晚上吧。
剛好也算是給她一個驚喜。
下午還有事要處理,皇帝冇有在紫微殿待太久,元慕一直在睡,直到宮人來喚她,才大喘著氣甦醒過來。
她好幾天冇有做噩夢了。
但方纔元慕又陷進了夢魘裡。
她夢到了青雲觀失火的那一夜。
元慕不知道為什麼叛軍會盯上這麼偏僻的地方。
她是很久以後才意識到,因為賀蘭貞在那附近出現過。
叛軍是一群極致的瘋子,但凡有風吹草動,他們都不會放過分毫。
大火徹夜未停,整座山幾乎都毀於火中,那剛好是夏秋時節,氣候正是燥熱的時候,大火愈燒愈烈,所有人都死在了火裡。
濃煙滾滾,霧靄瀰漫。
是女冠們拚死將元慕送出來,她才撿回一條命的。
元慕的心房像是被大石壓著。
她經常夢魘,但對於這段往事,即便是在夢中也是本能地排斥。
元慕接過侍女遞來的杯盞,擡頭飲了半杯茶水,她的額前沁著冷汗,容色也是蒼白的,坐在床邊休息了許久才緩過來。
夢魘的感覺非常難受。
明明已經回到現實,但腦海中還都是那些畫麵。
夢裡的感觸也真實得過分,彷彿被帶回到過去,將事情又經曆了一遍。
休息好後,元慕站起身。
她的聲音微啞:“什麼時候了,外邊的天怎麼黑了?”
“是要下雨了,娘娘,”侍女輕聲說道,“外間的宴席也改在了宮裡,現在時候還早,您可以再休息片刻。”
元慕望向外間,天色略帶蒼黑,瞧著像是有大雨將至。
春天的雨往往不會太大。
元慕冇有多想,她剛走到外間,小貓的尾巴就纏住了她的腿。
它喵喵地叫著,像是想要找她玩。
元慕抿唇笑了一下,將小貓抱在懷裡,它白白的耳朵尖晃了晃,像是個大些的雪糰子。
她餵它吃了點東西,然後和它玩了會兒毛線團。
時間過得很快。
到傍晚時天色深黑,雨淺淺滴了兩滴,卻冇有最終落下來。
元慕換了衣服,準備出宮,小貓還纏著她,想要一起玩。
她隻能無奈地讓宮人將它抱遠,然後再出殿。
元慕朝小貓揮了揮手,聲音輕柔:“晚上回來再玩,咪咪。”
然後她就離開了紫微殿。
元慕穿了身梨花白的長裙,發間插著一根細長銀簪,墜花搖曳,玉璫鳴鳴。
她出現在宴席中間時,並冇有無數侍女簇擁。
但元慕露麵時,數不清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若無若有的視線隔著花朵,有的隱匿得非常好,有的卻是直接地過分。
她的姿態清雅,高貴如若皎月,出塵彷彿神女。
那張有著傾城之色的容顏,更是美麗得透著災禍與不祥的意味。
這是治世,還算無妨。
如果現今是亂世,她的容色便是無數動亂的最大禍由。
有著這樣姿態容顏的人,即便是在爭奇鬥豔的後宮中,其實也不應該是沉寂無聲的。
她可是元皇後的親妹妹,位階竟兩年無所動,始終還居於嬪位。
當初冇人注意到。
可現今回味過來,許多人便覺察到了不對勁。
元慕這樣默默無聞,哪裡是因為她了無聲息,她這些年的沉寂隻怕是背後人的有意為之。
怎麼就那麼好命呢?
一句話說得不對,四妃都要因她禁足。
如今四妃的位置已滿,皇帝就為元慕再添一席。
多少人盼星星盼月亮都冇得來的榮寵,她輕輕鬆鬆就盈了滿身。
現在一個妃位都這樣寵著縱著,那往後呢?
曾經盼著她能分元皇後寵的人,此刻纔算是明白何為真正的盛寵無雙。
但元慕的神情冇有更易,她還是像以前那樣,安安靜靜地落座。
歌舞昇平的晚宴,有年長的宮妃,也有年輕的貴女。
元慕什麼都冇做,可今夜過後,恐怕再冇人及得上她的殊榮。
酒過三巡,元皇後將她叫了過去。
往先她都是隨意使喚元慕的,她要用元慕的容色和乖順,來撐起她作為皇後的臉麵。
但是從今往後,這再也不可能了。
元皇後的臉上是盛妝都遮不住的病氣和憔悴。
她的眼底也全是血絲,不知多久冇有睡安穩過。
要說元慕得寵,這宮闈最難堪的是誰,那還是曾經自詡寵後的元皇後。
元慕靜默地走上前,清淩淩的眸子,盈著水擡起,在這爾虞我詐的宴席上,皎潔乾淨得像是玉石。
偏她冇有裝扮得太豔麗,反倒是帶著疏冷清冽的氣質。
元慕聲音很輕:“姐姐。”
宮廷當中攻守之勢的轉變,就在頃刻間發生。
誰得到皇帝的寵愛,誰就是這九重深宮裡最尊貴的人。
兩人簡單地寒暄了幾句。
“往後你位子升了,可有遷宮的打算?”元皇後撫著金甲,“清寧宮雖好,但就是太偏了些。”
她微微帶著期待,說道:“不若搬到儀鳳宮這邊吧,做什麼都方便,姐姐也好照看你……”
元皇後的話語委婉,元慕回得也不算直接。
“遷宮是大事,妹妹不敢妄為,全憑陛下安排,”她低著眸子,“您若是有想法,可以直接說予他。”
元皇後指間的金甲,差些就要刺進皮肉裡。
原先她是覺得元慕逆來順受,如今看來元慕分明是假作和柔,實則長了根叛骨。
元皇後強忍住情緒,纔沒有在這時候失儀。
元慕是什麼身份地位?在元家連仆役都不如,如今也要踩在她的頭上了!
理智在強迫元皇後剋製隱忍。
可連日來的怨氣,讓她是再難保持平靜。
元皇後額側的xue位突突地跳,她壓低聲說道:“你現今膽量大了,也開始敢和父親,敢和我對著乾了!”
“要知道如果冇有我們,”她帶著躁意說道,“哪裡有你的今天!”
元皇後的聲音壓得極低,她的臉色也冇有變化太多。
但她身上所有的怒氣,都朝著元慕發了出來。
元慕從下午到現在,心情都還算不錯,她已經準備好回宮以後要跟小貓玩了。
聽到元皇後的話語,她的眉眼也沉了下來。
“是我求著你們把我送進宮的嗎?”元慕冷聲說道,“我原本都要嫁人了,是你們——”
但元慕的話還冇說完,元皇後就要爆發。
她帶著暴戾的情緒說道:“你懂什麼!”
“你以為你現在得了陛下寵愛,就萬事大吉了嗎?”元皇後唇邊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你知道嗎?”
她擡高聲音:“他心裡有個摯愛,原本是要跟元家退親的!”
元慕也愣怔住了,她是第一次聽到這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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