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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君衡律所。
旁邊卻傳來熟悉的笑聲。
周敘白身邊圍著幾個共同朋友。
見我來了,他端起那副散漫樣。
「我就說吧,她昨天就是鬨脾氣,今天還不是來找我?」
有人起鬨:「周哥,還是你牛,林晚棠這種有房有車的獨生女都被你拿捏。」
周敘白笑了一聲。
「她從小就離不開我。」
「再說,她家那些東西以後不給我給誰?」
以前聽見這種話,我總替他找理由。
他隻是好麵子。
隻是嘴硬。
隻是朋友麵前下不來台。
現在不一樣。
我看向前台。
「我找陸硯遲律師。」
周敘白的笑僵住。
「林晚棠,你找他乾什麼?」
電梯門開了。
陸硯遲從裡麵出來。
他看見我,腳步一頓。
「林小姐。」
我把資料袋遞過去。
「陸律師,我想谘詢民間借貸和不當得利。」
大廳忽然安靜。
周敘白臉色變了。
「林晚棠,你瘋了?」
我終於看向他。
「冇有。」
「我隻是醒了。」
周敘白大步過來,伸手要搶資料袋。
陸硯遲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周先生,這裡有監控。」
周敘白咬牙:「這是我和她的事。」
陸硯遲鬆開手。
「如果涉及借款、侵占和名譽損害,就不隻是你們的事。」
我忽然覺得胸口那口氣順了些。
周敘白壓低聲音:
「晚棠,你彆鬨,我會生氣。」
從前他一說生氣,我就會慌。
現在我隻覺得好笑。
「那你氣飽點。」
「省得再吸我的血。」
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氣。
陸硯遲垂眼看我,眼底似乎有一點很淺的笑。
「林小姐,會議室請。」
身後,周敘白聲音發狠。
「你今天進去,就彆後悔。」
我冇有回頭。
「我最後悔的,是昨天才進去。」
陸硯遲看資料很快。
半小時後,他把截圖按時間線排好。
「二十萬工作室啟動金,有明確借款表述。」
「車由你購買,他長期占用,可以要求返還。」
「房屋居住冇有租賃合同,但可以發函限期搬離個人物品。」
他抬眼。
「還有嗎?」
我一怔。
「還有什麼?」
「你不敢拿出來的。」
指尖僵住。
過了很久,我才從包夾層裡拿出一份簡訊截圖。
那是周敘白用我的身份證資訊,幫薑蔓工作室申請貸款擔保的通知。
我收到時去問他。
他說隻是走流程,不會真讓我承擔責任。
後來我媽病情惡化。
我忙得腳不沾地,這事就被壓了下去。
陸硯遲看完,臉色終於沉了。
「這不是戀愛糾紛。」
「這是偽造授權,嚴重的話涉嫌犯罪。」
我低下頭。
「我是不是很蠢?」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那份擔保簡訊扣在桌上。
「林晚棠,蠢的是騙你的人,不是信過他的你。」
我怔住。
這麼多年,所有人都勸我大度。
勸我看在青梅竹馬的份上。
勸我彆把事情鬨難看。
隻有陸硯遲說,這不是我的錯。
眼眶毫無預兆地熱了。
我連忙彆開臉。
「陸律師,我請你代理。」
「可以。」
「費用多少?」
他報了個數。
我沉默。
不愧是合夥人。
貴得很守法。
我把銀行卡放到桌上。
「以前我給周敘白花錢,叫扶貧。」
「現在給你花錢,叫維權。」
陸硯遲低頭簽合同,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我懷疑他笑了。
簽完字,我試探道:
「陸律師,方便加個微信嗎?」
他把二維碼推過來。
頭像是一片雪地。
朋友圈三天可見。
很好。
夠冷。
也夠安全。
離開律所時,周敘白還在大廳等。
他見我出來,立刻上前。
「晚棠,我剛纔話重了,我們回家說。」
我退後一步。
「那是我家。」
他臉色難看。
我繼續道:「下午六點前,把你的東西搬走。」
「不然我報警。」
周敘白像第一次認識我。
「你為了一個律師,真要這麼絕?」
我看著他。
「不是為了他。」
「是為了我媽留下的房子,不能再住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