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於此2 第4章 烏鴉會意外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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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子望和糖酉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錯愕。
他們明明是鎮詭局的人,怎麼反倒被自已人堵了?
刺眼的光束晃得人睜不開眼,珩子望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腳步聲越來越近,雜亂的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都給我老實點!”帶頭的人厲聲喝道,手電光直直地打在兩人臉上,“穿成這樣混進停屍間,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糖酉綺被晃得不耐煩,一把扯掉臉上的口罩,眉眼間淬著寒意:“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誰!”
光束定在她臉上,頓了頓,隨即傳來一聲嗤笑。
“糖酉綺?”帶頭的男人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譏諷,“我當是誰,原來是局裡的‘太上皇’。怎麼?不在局裡享清福,跑到這陰溝裡來扮後勤,是想跟烏鴉會的人做交易?”
這話一出,外勤小隊的人立刻舉起了手裡的驅詭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兩人。
糖酉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
“胡說?”男人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揚了揚,“自已看!這份調令是偽造的,城西殯儀館根本就冇有所謂的後勤調派。而你們,恰好出現在烏鴉會的據點,不是勾結是什麼?”
珩子望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又掃過男人腰間的徽章——那是鎮詭局外勤小隊的隊徽,邊緣卻有一道極細微的缺口,和他兜裡那枚烏鴉徽章的缺口,一模一樣。
他心裡瞬間瞭然。
這是個套。
有人提前偽造了假調令,又故意泄露訊息,讓外勤小隊來堵他們,就是要把烏鴉會的臟水,潑到他們身上。
“把槍放下。”珩子望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場。他扯掉口罩和鴨舌帽,露出一張清俊卻冷冽的臉,“我是珩子望,特級詭案處理專員。”
外勤小隊的人愣了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珩子望?”帶頭的男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那個失蹤了好幾年,連屍首都冇找到的珩子望?你他媽冒充誰不好,非要冒充一個死人?”
“找死!”糖酉綺怒喝一聲,抬手就要去摸腰間的匕首。
珩子望卻按住了她的手,目光死死盯著帶頭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烏鴉會的徽章,你藏得挺隱蔽。”
男人的臉色倏地一變。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腰間的徽章,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被戾氣取代:“少他媽血口噴人!給我把他們抓起來!反抗者,格殺勿論!”
隊員們立刻衝了上來,手裡的驅詭槍泛著冷光。
糖酉綺的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正要動手,卻被珩子望一把拽到身後。他握著舊劍的手輕輕一旋,雪亮的劍身瞬間出鞘,在應急燈的綠光下,映出一道森冷的弧光。
“誰敢動?”
珩子望的聲音冷得像冰,目光掃過沖上來的隊員,那些人竟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冇人敢再往前一步。
他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場,絕非普通的能力者可比——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氣,是隻有真正經曆過生死之戰的強者,纔會有的威壓。
帶頭的男人見狀,惱羞成怒,自已掏出shouqiang就朝著珩子望扣動了扳機:“給我去死!”
子彈破空而來,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糖酉綺的瞳孔驟然收縮:“子望哥!”
珩子望卻麵不改色,手腕輕輕一翻。
劍光一閃。
“叮”的一聲脆響。
子彈竟被他用劍身硬生生彈開,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打在身後的冰櫃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濺起一片火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用劍彈開子彈?這他媽是人能做到的事?
帶頭的男人也懵了,握著槍的手微微發抖。
珩子望緩緩抬眼,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僵。他一步步朝著男人走去,每走一步,地麵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你……你彆過來!”男人色厲內荏地吼道,連連後退。
珩子望冇理他,隻是抬手,指尖精準地指向他腰間的徽章:“烏鴉會在鎮詭局安插了多少人?誰是你的上線?”
男人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停屍間的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熟悉的聲音:“都給我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登記處的文員帶著幾個鎮詭局的老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文員看到珩子望,眼睛一亮,連忙跑過來:“珩長官!您冇事吧?我們收到訊息,說有人偽造您的身份……”
他的話冇說完,就看到了地上的詭物殘骸,還有冰櫃上的符文,臉色瞬間變了。
帶頭的男人見狀,知道大勢已去,猛地推開身邊的隊員,轉身就往樓梯口跑。
“想跑?”糖酉綺冷笑一聲,甩出縛靈索。
藍光一閃,繩索精準地纏住了男人的腳踝。男人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裡的槍飛了出去。
珩子望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說,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男人趴在地上,死死咬著牙,不肯開口。
就在這時,他的手腕突然亮起一道詭異的紅光,緊接著,一股黑色的霧氣從他的皮膚裡滲出來,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不好!”珩子望瞳孔驟縮,“他要自爆!”
話音未落,那男人身上的黑霧就翻湧著炸開,一股濃烈的腥氣裹挾著腐蝕性的邪氣,朝著四周瘋狂擴散。
“退!”
珩子望一把拽過糖酉綺的手腕,將她往身後猛拉,同時握著舊劍的手橫劈而出。
雪亮的劍光帶著淩厲的破風之勢,硬生生在黑霧前劈開一道屏障。那些邪氣撞上劍光,瞬間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旁邊的外勤隊員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往門口退去,幾個動作慢的,被黑霧擦到衣角,布料瞬間就被腐蝕出黑洞洞的破洞,散發出焦糊的臭味。
黑霧翻湧間,男人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最後隻留下一枚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烏鴉徽章,“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到珩子望腳邊。
徽章上的暗紅色珠子閃爍了一下紅光,隨即黯淡下去,徹底冇了動靜。
停屍間裡再次恢複死寂,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登記處的文員臉色慘白,連忙跑過來,對著珩子望和糖酉綺連連鞠躬:“珩長官,糖長官,是我們失職!我們收到訊息說有人冒充您二位的身份,冇想到是圈套,差點……”
“不關你們的事。”珩子望打斷他的話,彎腰撿起那枚烏鴉徽章,指尖摩挲著上麵冰冷的紋路,“是烏鴉會的手段太高明,這些年提前布好了局。”
他抬眼看向那些驚魂未定的外勤隊員,聲音冷冽:“帶頭的是誰?把這次的行動指令調出來給我看。”
隊員們麵麵相覷,冇人敢說話。
方纔的混亂讓他們徹底認清了兩人的實力,更彆提珩子望那聲“特級詭案處理專員”,此刻再冇人敢質疑他的身份——冇有超能力但能一劍彈開子彈,能硬抗詭物自爆的邪氣,除了傳說中的那位,還能有誰?
“怎麼?”糖酉綺往前一步,眉眼間帶著懾人的戾氣,“啞巴了?還是說,你們也和烏鴉會有勾結?”
這話一出,隊員們瞬間變了臉色,一個年紀稍大的隊員連忙站出來,顫聲道:“糖長官,我們真的不知道!是李隊說接到舉報,說有人偽造調令混進停屍間,和烏鴉會的人私通,我們纔過來的!”
“李隊?”糖酉綺挑眉,“哪個李隊?”
“就是……就是李副局的侄子,李濤。”隊員的聲音越來越小。
珩子望和糖酉綺對視一眼,眼底同時閃過一絲冷光。
難怪。
難怪是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難怪對方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設套——原來是李濤那個草包。
恐怕是他白天在訓練區受了氣,又聽說珩子望的身份,懷恨在心,這才被烏鴉會的人鑽了空子,當了槍使。
“把李濤給我叫過來。”糖酉綺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倒要問問他,他一個新人,哪來的本事調動外勤小隊。”
文員連忙點頭,掏出通訊器就要撥號。
“等等。”珩子望抬手攔住他,目光落在冰櫃內壁的符文上,“先彆聲張。烏鴉會在鎮詭局安插了不止一個人,現在打草驚蛇,隻會讓他們藏得更深。”
他頓了頓,將兩枚烏鴉徽章揣進兜裡,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李濤那邊,先盯著。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這些符文的來曆——它們能喚醒夢境世界的詭,絕不能讓烏鴉會的陰謀得逞。”
糖酉綺會意,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那這些隊員……”
“讓他們回去。”珩子望掃過那些隊員,聲音沉緩,“今天的事,不許外傳。誰敢泄露半個字,後果自負。”
隊員們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應是,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停屍間。
文員也識趣地退了出去,貼心地帶上了門。
停屍間裡隻剩下兩人。
應急燈的綠光幽幽地照著,冰櫃上的符文黯淡無光,卻依舊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珩子望走到那台冰櫃前,抬手撫摸著內壁的符文,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夢境世界的詭……”他低聲呢喃,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烏鴉會到底想乾什麼?”
糖酉綺走過來,靠在他身邊,看著那些扭曲的紋路,眉頭緊鎖:“不管他們想乾什麼,敢把主意打到咱們頭上,打到鎮詭局頭上,就得付出代價。”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珩子望,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不過,子望哥,剛纔你一劍彈開子彈的樣子,帥爆了。”
珩子望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緊繃的側臉柔和了幾分。他轉頭看向糖酉綺,眼底帶著幾分無奈:“你剛纔差點衝上去,忘了咱們是來潛伏探查的?”
“那不是情況緊急嘛。”糖酉綺撇撇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了,有你在,我怕什麼?”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儘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珩子望兜裡的徽章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臉色微變,連忙掏出來。
隻見兩枚徽章上的暗紅色珠子,竟同時亮起了微弱的紅光,而且還在以相同的頻率,輕輕跳動著——像是在……傳遞某種信號。
“這是……”糖酉綺湊過來,眉頭緊鎖,“信號源應該就在附近。”
珩子望指尖按住那顆發燙的珠子,目光掃過停屍間的每個角落。
紅光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預警。突然,珠子的光芒猛地暴漲,一股強勁的吸力從徽章裡湧出來,竟直接拽著他的手腕,朝著停屍間最深處的那堵牆撞去。
“小心!”糖酉綺驚呼一聲,伸手去拉,卻被那股吸力帶得一個趔趄。
珩子望的手掌重重拍在冰冷的牆壁上,就在接觸的瞬間,牆上的瓷磚突然一塊塊凸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比停屍間更濃重的邪氣撲麵而來,帶著腐爛的臭味,幾乎要讓人窒息。
徽章的紅光更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洞口裡召喚。
“是烏鴉會的隱藏據點!”糖酉綺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摸出驅詭匕首就想往裡衝,“子望哥,咱們走,進去端了他們的老窩!”
“等等。”珩子望拽住她,眉頭擰成疙瘩,“裡麵的邪氣太重,不對勁。”
話音未落,洞口裡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緊接著,數道黑影裹挾著黑霧竄了出來,那些黑影比之前的詭物更粗壯,四肢上還長著鋒利的骨刺,猩紅的眼睛在黑暗裡閃著說墓狻Ⅻbr/>兩人瞬間繃緊神經,背靠背站著,珩子望的舊劍泛著冷光,糖酉綺的匕首藍光閃爍。可黑影的數量太多,密密麻麻地圍上來,刀光劍影根本擋不住四麵八方的攻擊。
一道骨刺擦著珩子望的胳膊劃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黑影們像是被刺激到,嘶吼著撲得更凶。
珩子望咬著牙格擋,餘光瞥見糖酉綺的後背已經露出破綻,而他的劍被三隻黑影死死纏住,根本抽不開身。
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的手腕突然一陣發燙,兜裡的徽章紅光刺眼到極致。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黑影撲來的動作、糖酉綺驚呼的表情、甚至牆上瓷磚掉落的碎屑,都在瞬間定格。
時間,好像停了。
珩子望愣住了,他能清晰地看到黑影骨刺上的寒光,能看到糖酉綺眼角的驚恐,可他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這詭異的靜止持續了半秒,又轟然恢複流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冽的鬆雪氣息裹挾著勁風闖進來。
黑色的風衣下襬劃破黑霧,簡瓏珹不知何時出現在洞口,手裡握著一柄泛著銀光的短刃,刀刃上刻著繁複的驅詭符文。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短刃劃過之處,黑影瞬間化作黑煙消散,不過眨眼的功夫,圍堵的黑影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走。”
簡瓏珹的聲音帶著涼意,卻穩穩地砸進兩人耳裡。他伸手拽住珩子望受傷的胳膊,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洞口裡的邪氣還在翻湧,顯然藏著更恐怖的東西,三人冇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衝出了停屍間。
直到坐進簡瓏珹的車裡,珩子望才後知後覺地按住胳膊上的傷口,血已經浸透了工作服的布料。
糖酉綺在後座翻找急救包,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該死的烏鴉會,下次再讓我碰到,非把他們老巢掀了不可!”
“對了姓簡的,你怎麼來了?”
簡瓏珹冇說話,隻是把車內的暖氣開到最大,又遞過來一條乾淨的毛巾。他的目光落在珩子望的傷口上,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車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晨曦穿透薄霧,灑在街道上。
烏鴉會的事被暫時壓下,鎮詭局那邊由糖酉綺去周旋,珩子望則被簡瓏珹拎回了巷子裡的小院養傷。
那段日子意外的平靜。
巷子裡老槐樹的蟬鳴,和院角曬著的草藥香氣。
簡瓏珹似乎算準了他醒的時間,每天清晨都會端來一碗溫熱的粥,裡麵臥著一顆溏心蛋。
珩子望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喝粥,就看簡瓏珹蹲在不遠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柄短刃,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平日裡冷硬的線條。
糖酉綺偶爾會拎著一堆零食跑過來,盤腿坐在石桌上,嘰嘰喳喳地講鎮詭局裡的八卦,說李濤被他叔叔罰去掃三個月的廁所,說那些外勤隊員現在提起珩子望就一臉崇拜。
珩子望聽著,偶爾會笑出聲。
他的胳膊恢複得很快,簡瓏珹的草藥很管用,冇幾天就能活動自如。
閒下來的時候,珩子望翻出那柄舊劍,在院子裡練幾套當年的劍法。簡瓏珹就靠在門框上看,目光追隨著他的動作,眼底的光比陽光還要暖。
有一次練到一半,珩子望的劍突然脫手,朝著簡瓏珹飛過去。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撈,手腕卻又一陣發燙,周圍的蟬鳴、風動、甚至劍刃劃破空氣的軌跡,又一次定格了。
半秒後,一切恢複正常。
簡瓏珹伸手穩穩接住了劍,抬眸看向他,嘴角彎了彎:“分心了。”
珩子望愣在原地,心臟砰砰直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腕,那裡空空如也,隻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是錯覺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樣的日子,平靜得讓人心安。
就好像,那些潛藏的危機,那些未解開的謎團,都暫時被隔絕在了巷子外。
直到某天傍晚,糖酉綺匆匆跑來,手裡攥著一份加密檔案,臉色凝重:“出事了。烏鴉會在城東的廢棄工廠,又佈置了那種符文。”
平靜,被徹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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