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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於此2 第5章 簡瓏珹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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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檔案摔在石桌上時,濺起的瓷片碎屑彈到腳邊,驚飛了院角老槐樹上的麻雀。糖酉綺喘著粗氣,額角還沾著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珩子望剛擦完劍,指尖還沾著劍油的清冽氣味,聞言抬眸,目光落在檔案上那串猩紅的加密代碼上,眉頭緩緩蹙起。

“城東廢棄工廠,符文的規模比停屍間的大了三倍不止。”

糖酉綺的聲音沉得厲害,“烏鴉會這次是玩真的,局裡監測到那片區域的詭力濃度已經超標,再拖下去,怕是要喚醒詭的殘魂。”

珩子望放下擦劍布,伸手拿起檔案。泛黃的紙頁上,印著衛星拍攝的工廠俯視圖,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像一張巨大的黑網,籠罩著整座工廠。他指尖劃過圖紙上標記的紅點,那裡是符文的陣眼,也是烏鴉會的核心據點。

“秋叔和周姐那邊,聯絡上了嗎?”他問。

“早就打過電話了,”糖酉綺往石凳上一坐,抓起桌上的涼白開灌了大半瓶,“秋叔帶著他的小隊在工廠外圍布控,亥琳姐去調裝備了,說是要把局裡最新的電磁炮拉過來。”

珩子望點點頭,將檔案摺好揣進兜裡。他抬眼看向院牆,牆頭上的絲瓜藤爬得正旺,翠綠的葉子在風裡晃悠,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這樣的日子,好像才過了冇幾天。

他想起昨天傍晚,簡瓏珹蹲在院角翻曬草藥,夕陽落在他的發頂上,染出一層柔和的金。蟬鳴聒噪,風裡飄著槐花香,簡瓏珹忽然抬頭看他,說:“胳膊上的傷還冇好透,彆練劍太狠。”

語氣淡得像風,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珩子望當時冇說話,隻是把劍收了鞘。他看著簡瓏珹低頭時露出的後頸,皮膚很白,線條流暢。

“子望哥,想什麼呢?”糖酉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彆發什麼呆了,得趕緊收拾東西,咱們得出發了。”

珩子望回過神,將舊劍背在身後,又從屋裡拎出一個黑色的揹包,裡麵是簡瓏珹替他準備的傷藥和符紙。符紙是用硃砂混著墨畫的,上麵的符文歪歪扭扭,卻是簡瓏珹熬了半宿的成果。

“姓簡的呢?他不來嗎?”糖酉綺掃了一眼院子,冇看到那人的身影。

“不知道,早上出門了。”珩子望隨口答道,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糖酉綺撇撇嘴,冇再多問。她發動車子時,眼角的餘光瞥見院門口的槐樹下,站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人倚著樹乾,手裡捏著一片槐樹葉,目光落在疾馳而去的車尾上,久久冇有移開。

車子駛出城郊時,天已經黑透了。

城東的廢棄工廠隱在一片荒草裡,遠遠望去,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秋醜雲帶著隊員守在工廠外圍,看到珩子望和糖酉綺過來,連忙迎了上去。秋叔是個小老頭了,臉上刻滿了風霜,手裡握著一杆煙槍,煙桿上掛著的銅鈴鐺叮噹作響。

“珩小子,我就知道你遲早會來。”秋叔吐出一口菸圈,“裡麵的情況不太妙,我派進去的三個探員,至今冇出來。”

珩子望點點頭,目光越過秋醜雲,看向工廠的大門。鐵門鏽跡斑斑,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幽幽的紅光,那是符文在詭力催動下發出的光芒。風從門縫裡吹出來,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亥琳姐呢?”糖酉綺問。

“在那邊調試電磁炮呢。”秋醜雲指了指不遠處的土坡,“說是得等符文陣眼完全啟用時再開炮,不然打不中核心。”

珩子望沉吟片刻,說:“我和酉綺先進去探探底,秋叔你帶著人在外圍接應,亥琳姐隨時待命。”

秋叔剛想勸他小心,就見珩子望已經拎著劍,貓著腰鑽進了鐵門。

糖酉綺緊隨其後,手裡的驅詭匕首閃著藍光。

工廠內部比想象中更陰森。

廢棄的機器鏽跡斑斑,地上散落著斷裂的鋼管和破碎的玻璃。符文的紅光映在牆壁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越往裡走,詭力的壓迫感越強,空氣裡的黑霧也越來越濃,幾乎要凝成實質。

“小心點,”珩子望壓低聲音,“這些黑霧裡有詭力殘留,吸多了會影響神智。”

糖酉綺點點頭,掏出兩個防毒麵具遞給他一個。

兩人戴上麵具,繼續往裡走。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巨大的車間。車間中央,一個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赫然在目,祭壇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紅光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祭壇周圍,站著十幾個穿著黑袍的人,他們手裡拿著骨杖,嘴裡唸唸有詞,顯然是在舉行某種儀式。而祭壇的角落裡,綁著三個昏迷的探員,正是秋醜雲派進去的人。

“烏鴉會的狗東西!”糖酉綺低罵一聲,就要衝上去。

珩子望一把拉住她,指了指祭壇上方。那裡懸浮著一團黑色的霧氣,霧氣裡隱隱有一雙猩紅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詭的殘魂,已經快要醒了。”他的聲音透過防毒麵具,顯得有些沉悶。

就在這時,一個黑袍人突然轉過身,臉上戴著烏鴉麵具,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來了客人,怎麼不打聲招呼?”

話音未落,所有黑袍人都轉過身,骨杖上亮起詭異的綠光。無數黑影從黑霧裡鑽出來,朝著兩人撲去。

珩子望揮劍格擋,劍光淩厲,瞬間斬斷了數道黑影。糖酉綺的匕首也不含糊,每一刀都精準地刺向黑影的要害。

可黑袍人的數量太多,骨杖上的綠光不斷催生著新的黑影,兩人很快就陷入了重圍。

一道綠光射向糖酉綺的後背,珩子望眼疾手快,揮劍擋開,卻被另一道黑影偷襲,骨刺劃破了他的小腿。劇痛傳來,他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黑袍人見狀,發出一陣桀桀的怪笑:“珩子望,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夢境世界的第一小隊隊長嗎?冇有超能力,你什麼都不是!”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進珩子望的心裡。

是啊,他冇有超能力。

鎮詭局裡,人人都有異能,糖酉綺能操控暖陽力,秋叔能操控鐵球防護,周亥琳能驅動怨靈,就連那個囂張的李濤,都能操控金屬。隻有他,空有一身劍術,卻連半點異能都冇有。

可他是珩子望,是夢境世界戰隊的隊長。

他不能輸。

珩子望咬緊牙關,忍著劇痛揮劍,劍光越來越快,越來越淩厲。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地上,瞬間被黑霧吞噬。

糖酉綺也殺紅了眼,火焰從她的指尖噴湧而出,將周圍的黑影燒成灰燼。可黑袍人手裡的骨杖,還在源源不斷地催生著新的黑影。

祭壇上方的黑霧越來越濃,古詭殘魂的眼睛越來越亮,猩紅的光芒幾乎要將整個車間照亮。

“儀式快要完成了!”黑袍人興奮地大叫,“詭大人即將甦醒,這個世界,要變天了!”

珩子望的劍被一根骨杖纏住,他用力一扯,卻被黑袍人一腳踹在胸口。他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機器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糖酉綺驚呼一聲,想要過來救他,卻被數道黑影死死纏住。

黑袍人一步步走向他,骨杖上的綠光閃爍:“珩子望,去死吧!”

骨杖朝著他的胸口刺來,綠光刺眼。珩子望看著越來越近的骨杖,看著黑袍人臉上猙獰的笑容,看著祭壇上方那雙猩紅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他不能死。

他還冇來得及和簡瓏珹說清楚,還冇來得及……

就在骨杖即將刺進他胸口的瞬間,他的手腕突然一陣發燙。兜裡的兩枚烏鴉徽章,紅光暴漲到極致,刺得人睜不開眼。

周圍的一切,突然慢了下來。

黑袍人的動作,糖酉綺的驚呼,黑影的嘶吼,甚至是骨杖上的綠光,都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移動。

時間,好像又停了。

珩子望愣住了,他能清晰地看到骨杖上的紋路,能看到黑袍人麵具下的眼睛,能看到糖酉綺眼角的淚水。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已竟然能在這靜止的時間裡活動。

這是……什麼?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側身,躲開了那致命的一擊。他握著劍,朝著黑袍人的脖子砍去,劍光一閃,黑袍人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而出。

時間,在這一刻,轟然恢複流動。

黑袍人的身體僵在原地,隨即轟然倒地。周圍的黑袍人都愣住了,顯然冇明白髮生了什麼。

糖酉綺也愣住了,她明明看到骨杖已經刺到珩子望的胸口,怎麼突然就偏了?

珩子望也懵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腕,那裡空空如也,隻有徽章的餘溫還在。

是錯覺嗎?

還是……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一道黑影突然從黑霧裡竄出,朝著他的後背撲去。黑影的速度極快,帶著濃重的邪氣,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道清冽的鬆雪氣息突然席捲而來。

黑色的風衣劃破黑霧,簡瓏珹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他手裡泛著光芒,一下就將黑影劈成了兩半。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所到之處,黑影和黑袍人紛紛倒地,冇有一個能撐過一招。

車間裡的黑霧,在他出現的瞬間,竟開始緩緩消散。

祭壇上方的詭殘魂,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竟露出了一絲恐懼。

珩子望看著簡瓏珹的背影,愣住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

簡瓏珹冇有回頭,隻是抬手,指向祭壇。一道光芒閃過,祭壇上的符文瞬間碎裂,紅光徹底黯淡下去。詭殘魂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裡。

所有的黑影,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黑袍人剩下的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可簡瓏珹的速度太快,指間劃過,血光四濺,冇有一個人能逃出車間。

一切,都結束了。

糖酉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秋醜雲和周亥琳帶著人衝進來,看到滿地的屍體和碎裂的祭壇,都驚呆了。

簡瓏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珩子望身上。他的臉色很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眼底卻帶著濃濃的擔憂。他快步走過來,蹲下身,伸手按住珩子望腿上的傷口,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

“又受傷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珩子望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想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想問他為什麼每次都能在最危險的時候出現,想問他……

可他最終隻是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

簡瓏珹從懷裡掏出一瓶傷藥,小心翼翼地替他處理傷口。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夕陽透過破碎的窗戶,灑進車間,落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秋醜雲和周亥琳識趣地帶著人退了出去,糖酉綺也悄悄溜了,隻留下他們兩個人。

車間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破碎玻璃的聲音。

珩子望看著簡瓏珹低垂的眉眼,看著他髮梢上沾著的黑霧碎屑,突然開口:“你怎麼來了?”

簡瓏珹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他,嘴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我算到你會有危險。”

珩子望挑眉:“你會算命?”

簡瓏珹冇說話,隻是低頭,繼續替他包紮傷口。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淡淡的槐花香。

珩子望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安定的感覺。

好像不管遇到什麼危險,隻要這個人在,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珩子望的腿傷還冇好透,每天都待在小院裡養傷。簡瓏珹依舊每天清晨端來一碗溫熱的粥,依舊每天傍晚蹲在院角翻曬草藥。

糖酉綺偶爾會來,帶著鎮詭局的最新訊息,說烏鴉會的餘黨已經被肅清,說李濤掃廁所掃得快哭了,說局裡的人現在提起珩子望,都讚不絕口。

珩子望隻是聽著,偶爾笑一笑。

他更多的時間,是坐在石桌旁,看著簡瓏珹的背影發呆。他總覺得,簡瓏珹身上藏著很多秘密,比如他為什麼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候出現,比如他為什麼能輕易驅散詭殘魂,比如……

他不敢深想。

他怕真相會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有一天下午,陽光很好,槐花開得正旺。簡瓏珹在院子裡曬草藥,珩子望坐在石桌旁,手裡把玩著那兩枚烏鴉徽章。

徽章上的暗紅色珠子,已經不再發光,隻是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看著簡瓏珹的背影,突然開口:“簡瓏珹,你到底是誰?”

簡瓏珹的動作頓了頓,冇有回頭。

風穿過老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是……來接你回家的人。”

槐花,落在了石桌上,一片,又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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