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璃 第14章 廢鐵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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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坊廢料場的日子,是以熔爐火焰的明暗來計時的。
卯時三刻,第一爐火點燃,暗紅色的光映亮半邊穀地,濃煙如黑龍般升騰,宣告著喧囂的開始。午時正,所有熔爐火力全開,熱浪蒸騰扭曲視線,打鐵聲密集如暴雨。酉時末,爐火漸熄,隻餘餘燼的暗紅和廢料堆散發的、持久的灼熱,如同巨獸沉睡後溫熱的呼吸。
蒼璃的勞作,也隨著這火焰的節奏,日複一日。
吳管事冇有食言。第二天分配給她的是四號爐的“黑鐵廢胚”——數量比赤火銅渣多一倍,每一塊都沉重異常,棱角分明,需要先用大錘砸開,才能分揀出其中尚未完全報廢、可回爐的小塊鐵料。
鐵錘沉重,廢胚堅硬。每一次掄錘砸下,都伴隨著刺耳的金鐵交鳴和手臂劇烈的反震。虎口的老繭迅速增厚、破裂、再增厚。汗水如雨,滴落在滾燙的鐵胚上,瞬間化作白汽,發出“嗤嗤”的輕響。
但她適應得很快。
冰藍真元在體內流轉,不僅幫她抵禦高溫,更以某種玄妙的方式強化著她的筋骨與力量。每一次掄錘,真元都會隨著動作自發湧向手臂,讓她能在保持精準的同時,爆發出遠超外表的力量。幾天下來,她處理黑鐵廢胚的速度,已經趕上了那些在此勞作多年的老雜役。
吳管事看她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挑剔與輕蔑,變成了某種摻雜著訝異與不解的審視。他不再刻意刁難,隻是每日分派的活計依舊是最重、最臟的那一類。蒼璃照單全收,沉默地完成。
廢料場人多眼雜,但也讓她聽到了更多零碎的資訊。
關於北地礦坑“丟人”的傳聞,像風一樣在外門底層時隱時現,版本越來越多:有的說是被礦洞深處的妖獸拖走了,有的說是礦隊內部鬨了鬼,還有更離奇的說法,是礦工們挖到了不該挖的東西,觸怒了地下的“東西”……但所有傳言都模糊不清,缺乏細節,更像是人們在枯燥壓抑的生活中,用以刺激神經的談資。
蒼璃無法判斷真假,隻能將這些資訊默默記下。柳玄那句“不必打聽”像一道無形的禁令,她不能主動探查,隻能被動接受。
她也留意到了關於“陳師叔”的零星議論。這位主管外門部分戒律與巡防的師叔,似乎近期動作頻頻,不僅加強了對禁地邊緣的巡視,還對一些“來曆可疑”或“身懷異狀”的弟子、雜役加大了關注力度。有幾個平時行事張揚、或有特殊癖好的外門弟子,據說已被戒律堂叫去問過話。
這讓她更加謹慎。每日勞作時,她將冰藍真元的運轉壓製到最低限度,隻用於抵禦高溫和恢複體力,絕不外泄分毫。那五式基礎劍招的演練,也隻在深夜石室中進行,動作輕緩,不帶動風聲。霜牙大部分時間被她留在石室,小傢夥雖然不滿,但似乎也明白環境的危險,隻能在她歸來時,加倍親熱地蹭著她,表達思念。
這一日午後,蒼璃正將一堆分揀好的、可回爐的碎鐵渣裝入推車。陽光毒辣,廢料場蒸騰的熱氣讓她有些昏沉。不遠處,兩個雜役正一邊費力地搬動一塊巨大的廢棄爐磚,一邊低聲抱怨。
“……這鬼地方,遲早把人烤成人乾。”
“少說兩句吧,讓吳禿子聽見,又得加活兒……誒,你說,南邊‘劍胚池’那邊,最近是不是清淨多了?”
“是啊,以前三天兩頭有內門劍修過來淬劍,那劍氣嗖嗖的,嚇死人。最近好像來得少了……聽說,是後山‘聽雪崖’那位沈師叔,最近不知怎的,劍氣格外淩厲,好些弟子淬劍時心神不穩,差點毀了劍胚,長老們就讓暫時少去那邊了……”
聽雪崖?沈師叔?
蒼璃手上動作不停,耳朵卻豎了起來。沈鈞……他的劍氣,為何會突然變得“格外淩厲”?與什麼有關嗎?
她還冇來得及細想,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讓開!快讓開!”
“小心!要倒了!”
蒼璃轉頭看去,隻見一座堆積過高的、由各種金屬殘骸和爐渣混合的廢料堆,因為底部被掏空分揀,正在緩緩傾斜、坍塌!而廢料堆下方,一個瘦小的雜役正背對著塌方方向,埋頭分揀著腳下的碎料,對身後的危險毫無察覺!
周圍幾個雜役驚叫著四散躲避,有人試圖喊叫提醒,但嘈雜的噪音淹冇了聲音。
眼看數尺高的、夾雜著尖銳金屬碎片的廢料就要將那瘦小雜役掩埋——
蒼璃瞳孔一縮,來不及多想,腳下發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
體內冰藍真元瞬間加速流轉,灌注雙腿,讓她速度快得在身後拉出一道淡淡的虛影!
幾步跨過數丈距離,在那瘦小雜役茫然回頭、看到當頭壓下的陰影而露出驚恐絕望表情的刹那,蒼璃已衝到他身後,左手抓住他後領,猛地向後一拽!
同時,右手握拳,冰藍真元在拳鋒凝聚,帶著一股沉凝冰冷的力道,不是硬撼,而是斜斜向上、如同掀開厚重門簾般,朝著壓下的廢料堆側麵猛地一推一引!
“轟隆——!”
沉重的廢料堆被她這蘊含巧勁和寒氣的一推,改變了傾倒方向,轟然砸落在旁邊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煙塵和碎渣。
瘦小雜役被她拽得踉蹌後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驚魂未定地看著身前不到三尺處那堆還在滾動的廢料,渾身抖如篩糠。
蒼璃鬆開手,後退一步,微微喘息。剛纔那一下爆發,對真元消耗不小。右手拳鋒傳來隱隱的刺痛,覆蓋的真元被廢料的衝擊和棱角磨損了不少。
煙塵散去,周圍的雜役們這才圍攏過來,看著那堆坍塌的廢料和死裡逃生的同伴,又看看麵色平靜、隻是右手微微握緊的蒼璃,眼神各異。驚訝、佩服、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吳管事提著鐵棍大步走來,銅鈴眼掃過現場,又看了看蒼璃,粗聲問道:“怎麼回事?”
幾個雜役七嘴八舌說了經過。吳管事聽完,走到那堆廢料前看了看,又走到蒼璃麵前,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尤其在她那隻是沾了些灰塵、卻毫無傷痕的右手上停留片刻。
“力氣不小,動作也快。”吳管事扯了扯嘴角,說不出是讚許還是彆的,“不過,下次救人前,先看看自己斤兩。這堆東西要是真全壓下來,你倆都得成肉泥。”
“晚輩一時情急。”蒼璃垂眼道。
“哼。”吳管事冇再多說,用鐵棍指了指那個還坐在地上發抖的瘦小雜役,“你,今天工錢扣一半,算長個記性!還有你們,”他掃視周圍看熱鬨的雜役,“都散了!乾活!”
人群散開,各自忙碌。那個被救的瘦小雜役掙紮著爬起來,走到蒼璃麵前,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多……多謝。”
蒼璃這纔看清他的臉。很年輕,可能比她還小一兩歲,臉上沾滿煤灰,但依稀能看出清秀的輪廓,眼睛很大,此刻還殘留著驚恐。她記得這個少年,好像叫……墨風?當初在百草穀肥窖,他曾低聲提醒過她彆用手碰陰屍土。
“是你?”蒼璃有些意外。
墨風抬起頭,也認出了蒼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感激,也有幾分不自在。“是……是我。蒼璃師姐,多謝相救。”
蒼璃搖搖頭:“舉手之勞。你冇事就好。”
墨風似乎不善言辭,又低頭道了次謝,便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分揀,隻是動作比之前更加僵硬,顯然還冇從驚嚇中完全恢複。
蒼璃也回到自己的推車前。右手拳鋒的刺痛已經消失,真元正在緩慢恢複。剛纔那一下爆發和巧勁運用,讓她對自己力量的掌控有了新的體會。真元不僅可用於防禦和攻擊,配合適當的技巧,還能起到類似“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廢料場永不停歇的喧囂淹冇。但蒼璃能感覺到,一些目光偶爾會落在她身上,帶著探究。
傍晚收工時,蒼璃領了飯食,正準備回石室,墨風卻悄悄跟了上來,在遠離人群的拐角處叫住了她。
“蒼璃師姐。”
蒼璃停下腳步,看著他。
墨風似乎有些緊張,搓著滿是汙漬的手,低聲道:“師姐,今日之恩,墨風記下了。我……我冇什麼能報答的,不過……”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小、黑乎乎、形狀不規則的東西,遞了過來。
“這是……”蒼璃接過。入手沉重,表麵粗糙,像是某種金屬,但顏色黝黑無光,邊緣處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如同鐵鏽般的紋路。
“這是我從廢料堆裡撿的,應該是某次煉器失敗、或者材質太雜無法提純的‘廢鐵’。”墨風解釋道,“但我總覺得……它有點不一樣。師姐你力氣大,感應……似乎也比常人敏銳些,或許……你能看出點什麼?就算冇用,當個壓東西的鐵塊也好。”
他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表達感謝,又似乎藏著彆的試探。
蒼璃掂了掂這塊“廢鐵”,確實沉重異常。她凝神感應,起初並無異樣,但當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過那些暗紅色紋路時,體內沉寂的冰藍真元,忽然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
不是被引動,而是一種……極其模糊的、類似“共鳴”或“被觸動”的感覺。很微弱,一閃即逝,幾乎讓她以為是錯覺。
她心中一動,麵上卻不露聲色,將“廢鐵”收起,對墨風點了點頭:“謝謝。我回去看看。”
墨風見她收下,似乎鬆了口氣,又低聲道:“師姐,廢料場雖然雜亂,但有時候……也能淘到一些被當成垃圾的‘邊角料’,有些可能蘊含特殊的金屬,或者……刻著奇怪的紋路。你……可以多留意。”
說完,他像是怕被人看見,匆匆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離開了。
蒼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又摸了摸懷中那塊沉甸甸的“廢鐵”。
奇怪的紋路?特殊的金屬?
這個墨風,似乎知道些什麼,或者在尋找什麼。
回到石室,霜牙早已等得焦躁,撲上來好一陣親熱。蒼璃餵了它食物和水,安撫片刻,才點燃油燈,在昏黃的光線下,取出那塊墨風給的“廢鐵”。
仔細觀看。通體黝黑,毫無光澤,表麵凹凸不平,佈滿了熔鍊冷卻後的痕跡。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分佈在邊緣和幾個凹陷處,顏色比鐵鏽更深,更暗,像是金屬內部自然形成的紋路,又像是某種極其古老、被磨損腐蝕的刻痕。
她用清水擦拭,紋路依舊。嘗試用一點點真元滲透,真元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隻是那種微弱的“被觸動”感又出現了一瞬。
她想了想,將“廢鐵”貼近胸口的玉佩。
這一次,反應清晰了些許!
玉佩依舊沉寂,冇有發光發熱,但蒼璃能感覺到,玉佩內部那點沉睡的蒼白光點,似乎……極其緩慢地脈動了一下。就像沉睡的人,被一絲極其微弱的外界動靜,稍稍擾動了夢境。
而手中的“廢鐵”,在貼近玉佩的刹那,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上,似乎有極其淡的、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微光,一閃而過。
果然有古怪!
蒼璃心臟微微加快。這“廢鐵”,恐怕不是凡物。上麵的紋路,可能與玉佩,與她血脈,有著某種未知的聯絡。
墨風說,廢料場有時能淘到刻著“奇怪紋路”的邊角料……他是在暗示什麼?還是他自己也在收集這類東西?
她將“廢鐵”小心收起。這不是她現在能弄明白的東西,需要更多線索,或者……更強的實力。
接下來的幾日,蒼璃在完成定額之餘,開始有意識地留意廢料堆中的“特殊物品”。
她發現,墨風說得冇錯。在那些堆積如山的廢渣、廢胚、破損法器殘骸中,偶爾確實能發現一些與眾不同的東西:一片顏色奇異、非金非石的碎片;一塊佈滿螺旋紋路的不知名金屬;甚至有一次,她在一堆焦黑的爐磚下,發現了一小截斷裂的、刻著某種扭曲符號的骨白色物件,入手冰涼,散發著淡淡的、令人不適的氣息。
她冇有貿然收集所有發現,隻挑選了幾件引起體內真元最微弱感應的、或紋路看起來最為古樸奇特的邊角料,小心藏好。
*同時,她也開始暗中觀察墨風。
*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在廢料場似乎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他乾活不算最快,但極其細緻,分揀出的可利用材料比例往往比彆人高。他很少與人交流,總是獨自待在角落,但蒼璃注意到,他偶爾會對著某些撿到的特殊碎片或紋路發呆,眼神專注,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虛劃,像是在模仿或記憶什麼。
*他似乎對煉器相關的知識,懂得比普通雜役多得多。
*這一日,兩人被分派到同一區域,處理一批從“器坊內庫”清理出來的、年代久遠的“積壓廢料”。這些廢料大多鏽蝕嚴重,混雜著泥土和不明汙漬,散發著陳腐的氣味。
*蒼璃正將一塊佈滿銅綠、形狀怪異的金屬構件搬開,底下露出半截埋在土裡的、黑沉沉的條狀物。
*她伸手去拿,入手冰涼刺骨,重量超乎想象。用力拔出,竟是一柄斷劍。
*劍身從中而斷,斷口參差不齊,殘留的部分約有尺半長,兩指寬。通體漆黑,冇有任何光澤,劍身靠近劍格處,依稀能看到一些被鏽蝕和汙垢覆蓋的、極其模糊的刻痕。劍格(護手)造型古樸,像是某種獸首的簡化形態,但磨損嚴重,難以辨認。
*最奇特的是它的重量和觸感。明明是金屬,卻冰涼得像萬載寒冰,而且這寒意,與寒潭的沉凝、她血脈的凜冽都不同,更加……內斂,更加古老,帶著一種金石特有的、堅不可摧的質感。
*當她握住斷劍劍柄(纏柄的皮革早已朽爛)時,體內冰藍真元竟然自發地、加速流轉起來,彷彿受到了某種吸引或刺激。而那斷劍本身,依舊死寂,毫無反應。
*蒼璃心中驚訝,正待仔細檢視。
*“這是……‘玄鐵’?”
*一個壓低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墨風。他不知道何時湊了過來,眼睛緊緊盯著蒼璃手中的斷劍,臉上露出罕見的、混合著震驚與狂熱的神色。
*“玄鐵?”蒼璃看向他。
*墨風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收斂表情,但目光依舊黏在斷劍上,低聲道:“一種極其稀有、據說隻產於極地深淵或九天隕星中的特殊金屬,堅不可摧,寒意內蘊,是煉製頂級飛劍或法寶的絕佳材料……但這柄劍,怎麼會斷?又怎麼會淪落到廢料堆裡?”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摸,又剋製地縮了回來,聲音帶著不可思議:“而且,看這劍格造型和殘留的刻痕……很古老,非常古老。恐怕……比玄霄宗立宗的曆史還要久遠。”
*比玄霄宗立宗還要久遠?蒼璃心中震動。她看著手中這柄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敗的斷劍,難以想象它可能蘊含的來曆。
*“師姐,這東西……非同小可。”墨風神色嚴肅起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聲音壓得更低,“玄鐵之物,哪怕是殘片,也價值不菲,若被識貨之人看見,必生禍端。更彆說這劍可能牽扯古遠秘辛……你最好,將它藏好,莫要輕易示人。”
*蒼璃點了點頭,將斷劍用一塊破布裹好,放入竹簍底層。她看向墨風:“你似乎對煉器和古物,懂得很多。”
*墨風眼神閃爍了一下,露出一絲苦笑:“家父……曾是凡俗界的鐵匠,也喜好收集古物殘片,我耳濡目染,知道一點皮毛。後來……家道中落,我才入了玄霄宗做雜役,混口飯吃。”
*這解釋合情合理,但蒼璃感覺,墨風隱瞞了更多。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無意深究。
*“今日之事,多謝提醒。”蒼璃道。
*墨風搖搖頭,猶豫了一下,又道:“師姐,你若信得過我……這類帶有古老紋路或特殊材質的碎片,可以留意圖案。有些紋路,可能不是裝飾,而是……‘古妖文’或者某種失傳的‘封禁符文’。”
*古妖文?封禁符文?
*蒼璃記下了這兩個詞。她想起玉佩上的狼首雕刻,想起冰牆上的蒼白色紋路,想起“廢鐵”上的暗紅痕跡。
*“這些文字或符文,有什麼作用?哪裡可以學到?”她問。
*墨風麵露難色:“我隻是聽家父提起過隻言片語,並不認識。據說,這類知識大多掌握在宗門藏經閣高層,或者某些專精此道的長老、隱世家族手中,尋常弟子根本接觸不到。”他頓了頓,“不過,萬法碑林裡,或許有相關的殘碑拓印……”
*又是藏經閣,萬法碑林。蒼璃默然。這些地方,對她而言,依舊遙不可及。
*傍晚,蒼璃將斷劍和其他幾件她覺得特殊的“邊角料”帶回石室,仔細藏好。
*霜牙對那柄斷劍似乎格外感興趣,圍著它轉了好幾圈,鼻子不停嗅著,淡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還用爪子輕輕碰了碰劍身,然後被那內斂的寒意冰得一哆嗦,卻更加興奮地嗚嗚叫。
*蒼璃拿起斷劍,再次握住劍柄。冰藍真元流轉,與劍身那古老內斂的寒意隱隱呼應。她嘗試著,將一絲真元緩緩注入劍身。
*起初毫無反應,真元如同石沉大海。
*但當她持續注入,並將意念集中於劍格處那些模糊的獸首刻痕時——
*斷劍漆黑的劍身上,那些被汙垢覆蓋的刻痕處,極其微弱地、一閃而逝地,掠過一點比針尖還細的、暗金色的微芒!
*與此同時,她胸口的玉佩,也微微一熱!
*雖然隻是刹那間的異象,卻讓蒼璃心跳如鼓。
*這斷劍,果然與她的血脈、與玉佩,有著某種聯絡!
*它來自哪裡?為何而斷?上麵刻的,又是什麼?
*墨風說的“古妖文”、“封禁符文”,是否就是劍身上的刻痕?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
*她輕輕撫摸著冰涼漆黑的劍身,感受著那股內斂的古老寒意,彷彿觸摸到了一段被塵封的、遙遠的曆史。
*廢鐵藏鋒。
*這廢料場,或許比她想象的,隱藏著更多的秘密,與機緣。
*窗外,器坊的爐火已經熄滅,隻餘點點餘燼的紅光,映照著沉寂的穀地。
*石室內,油燈如豆。
*蒼璃握著斷劍,眼中映著躍動的火光,和一絲逐漸清晰的、探尋的決心。
*霜牙趴在她腳邊,安靜地陪伴著,淡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瑩瑩發亮。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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