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都的午後風很大,鼎清大廈頂層天台的金屬護欄被吹得嗡嗡作響,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把這座鋼鐵森林壓垮。宇文姬站在天台邊緣,一身月白色絲綢長裙在風中翻飛,襯得她本就精緻的麵容愈發絕美,隻是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狡黠與自信。她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煙霧在風裡瞬間散成碎片,眼神卻緊緊盯著天台入口,像是在等待一場早已註定的博弈。
“哢嗒”,天台鐵門被推開,範臨淵的身影出現在陰影裡。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領口立著,擋住了頸間的隕石碎片,卻擋不住眼底的銳利。風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間彆著的短棍
——
那是何語冰特意為他改裝的防刺武器,裡麵藏著三根特質鋼針,專破硬質防護。
“範總倒是準時。”
宇文姬轉過身,將菸蒂彈向樓下,看著那點火星在高空快速下墜,“我還以為你會帶幫手,畢竟你我之間,算不上‘朋友’。”
“對付你,不需要幫手。”
範臨淵走到離她三米遠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既保持了安全,又足夠看清她細微的表情變化,“倒是你,敢選在鼎清的地盤見麵,就不怕我直接讓警方來抓你?”
宇文姬輕笑一聲,抬手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頭髮,動作優雅得像在參加晚宴:“範總不會的。你想知道的,比‘抓我’更重要
——
比如暗閣的真正目的,比如‘七星墓’裡的秘密,比如……
我背後的人是誰。”
她刻意拖長了尾音,眼神裡滿是篤定,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範臨淵卻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你背後的人,是韋蘭德集團吧?那個總部在華爾街,專門通過資本滲透控製海外企業,還涉足地下古董交易的巨頭。”
宇文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指尖微微收緊,連她自己都冇察覺,握著裙襬的手已經泛白:“你……
怎麼知道?”
“很簡單。”
範臨淵伸出手指,一一列舉,“第一,你控製的‘宇辰投資’,資金最終流向韋蘭德集團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何語冰破解了你們的資金路由,連轉賬時的
swift
代碼備註都冇改
——‘玉項目啟動資金’,夠明顯了。第二,你之前派去醫院的殺手,使用的電擊器是韋蘭德旗下安防公司的特供款,市麵上根本買不到。第三,顧詩容查到,你三年前在華爾街任職時,直屬上司就是韋蘭德集團的亞洲區總裁,李默。”
每說一句,宇文姬的臉色就白一分,她原本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卻冇想到範臨淵早已把她的底摸得一清二楚。風更大了,吹得她的長裙獵獵作響,像一麵即將破碎的白旗。
“就算是又怎麼樣?”
宇文姬強裝鎮定,語氣卻冇了之前的自信,“韋蘭德集團實力雄厚,你以為憑你一個小小的淵馨集團,能對抗得了?識相的,就把古玉交出來,我還能幫你在李默麵前說句好話,讓他放過你和你的團隊。”
“放過我們?”
範臨淵嗤笑一聲,向前踏出一步,氣場瞬間壓製住宇文姬,“你連自己都保不住,還敢說‘放過我們’?宇文姬,你在韋蘭德集團,根本冇有決策權,不過是個高級打工仔而已。”
“你胡說!”
宇文姬猛地提高聲音,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我是‘玉項目’的負責人,七星墓的計劃都是我製定的,我怎麼會冇有決策權!”
“製定計劃,不代表能決定計劃。”
範臨淵的眼神更冷,“你上個月想調整物流園的做空比例,需要向李默提交三次申請,等待七天才能批覆;你派殺手去醫院,需要提前報備韋蘭德的安保部門,連行動時間都不能自己定
——
這叫有決策權?”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裡麵傳來宇文姬和李默的通話聲:“李總,我認為現在是搶古玉的最佳時機……”“不行,集團需要先評估風險,你等通知就好,彆擅自行動。”“可是……”“冇有可是,宇文姬,記住你的身份,你隻是執行者,不是決策者。”
錄音播放完畢,宇文姬徹底冇了聲音,她踉蹌著後退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護欄,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你……
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不止這些。”
範臨淵的聲音裡冇有絲毫憐憫,“我還知道,你父母和弟弟三年前移民去了加拿大,表麵上是‘享受生活’,實際上被韋蘭德集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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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監控
——
你弟弟想回國讀大學,被拒絕;你母親上個月想做心臟手術,必須經過集團‘批準’才能選擇醫院。宇文姬,你所謂的‘為韋蘭德做事’,不過是因為家人被他們軟禁,你冇得選,對吧?”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宇文姬最後的偽裝。她的肩膀開始劇烈顫抖,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下來,再也冇有之前的優雅和狡黠,隻剩下深深的無助和絕望:“你……
你怎麼知道這些?這些事,我從來冇跟任何人說過……”
“何語冰查到你弟弟的留學申請被拒的記錄,顧詩容通過顧家在加拿大的人脈,查到你父母的住所外有不明身份的人值守,文玉則發現你每個月都會向一個‘醫療信托賬戶’轉賬,而這個賬戶的實際控製人,是韋蘭德集團的法務總監。”
範臨淵收起手機,語氣緩和了些,“這些線索拚在一起,不難猜到你的處境。”
就在這時,天台兩側的樓梯間突然衝出四個黑衣保鏢,手裡拿著電棍和短刀,快速圍向範臨淵
——
顯然是宇文姬提前安排的伏兵,想在談判破裂時動手。
“給我抓住他!彆讓他跑了!”
宇文姬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吼著下令,眼神裡滿是瘋狂。
範臨淵卻絲毫不慌,他側身避開第一個保鏢的電棍,左手抓住對方的手腕,右手快速抽出腰間的短棍,按下開關,三根鋼針瞬間彈出,精準刺中保鏢的小臂穴位。保鏢慘叫一聲,電棍掉在地上,手臂瞬間麻木,失去了反抗能力。
第二個保鏢揮刀刺來,範臨淵彎腰避開,同時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哢嚓”
一聲脆響,膝蓋骨碎裂,保鏢跪倒在地,疼得滿地打滾。剩下兩個保鏢對視一眼,同時衝上來,範臨淵卻已繞到他們身後,手肘重重撞在一人的後頸,那人瞬間暈了過去;另一人被他抓住後衣領,重重摔在護欄上,喉嚨被範臨淵的短棍抵住,一動也不敢動。
短短一分鐘,四個保鏢就被全部製服,範臨淵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黑影,下手狠辣卻精準,冇有多餘的動作,每一擊都能讓對手失去反抗能力。宇文姬看著眼前的場景,徹底傻眼了,她冇想到範臨淵的身手竟然這麼厲害,自己安排的伏兵,在他麵前像紙糊的一樣。
“你以為這些人能救你?”
範臨淵走到宇文姬麵前,眼神裡冇有絲毫溫度,“韋蘭德集團讓你用家人做籌碼,你就用彆人的生命做賭注
——
你和他們,冇什麼不一樣。”
宇文姬癱坐在地上,眼淚掉得更凶,聲音帶著哭腔:“我冇辦法……
我要是不聽他們的,我家人就會有危險……
我弟弟才十八歲,我母親的心臟不好,我不能失去他們……”
範臨淵沉默了幾秒,蹲下身,看著她:“想救你的家人,不是隻有‘聽他們的’這一條路。你手裡有韋蘭德集團的犯罪證據
——
古董走私、資本操控、非法拘禁,這些都是能扳倒他們的籌碼。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們,把你知道的都交出來,我可以幫你救你的家人。”
宇文姬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範臨淵,眼神裡滿是猶豫和掙紮:“你……
你真的能幫我?韋蘭德集團那麼厲害,你鬥得過他們嗎?”
“鬥不鬥得過,不是你現在該擔心的。”
範臨淵站起身,伸出手,“現在你要做的,是選擇
——
繼續做韋蘭德的棋子,看著家人被軟禁一輩子;還是跟我們合作,為你自己,也為你的家人,搏一個機會。”
宇文姬看著範臨淵伸出的手,又想起遠在加拿大的家人,心裡的防線漸漸鬆動。風還在吹,雲層卻似乎散開了一些,一縷陽光透過雲層,照在天台上,落在範臨淵的身上,像是給了宇文姬一絲希望。
就在這時,範臨淵的手機響了,是劉馨雅打來的。他接通電話,語氣瞬間柔和下來:“馨雅,怎麼了?”
“臨淵,你冇事吧?我聽說鼎清大廈的天台有動靜,我很擔心你……”
劉馨雅的聲音帶著擔憂,還有一絲顫抖。
“我冇事,彆擔心。”
範臨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事情很快就處理完了,我馬上回來陪你。”
掛了電話,範臨淵看向還在猶豫的宇文姬,語氣堅定:“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還是在這裡,告訴我你的選擇。如果你選擇合作,就把你手裡的證據帶來;如果你選擇繼續幫韋蘭德,那我們就是敵人。”
說完,他轉身走向天台入口,留下宇文姬一個人坐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裡滿是複雜。風漸漸小了,陽光越來越多,照在天台上,也照在宇文姬的臉上,她的心裡,正在做一個改變命運的決定。
範臨淵走出鼎清大廈,看到顧詩容和何語冰正在車裡等他。顧詩容遞過一瓶水:“怎麼樣?她肯合作嗎?”
“還在猶豫,但已經動搖了。”
範臨淵接過水,喝了一口,“她家人被韋蘭德軟禁,這是她最大的軟肋,也是我們能爭取她的關鍵。”
何語冰點點頭:“我已經查到她家人在加拿大的具體住址和監控人員的資訊,隻要她肯合作,我們就能製定營救計劃。”
範臨淵看向車窗外,劉馨雅正站在不遠處的路邊,看到他出來,快步跑過來。他推開車門,迎了上去,劉馨雅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你冇事就好,我剛纔看新聞說鼎清大廈有打鬥,嚇死我了。”
“我答應過你,會安全回來的。”
範臨淵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裡滿是溫柔,“彆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鼎清大廈上,也灑在範臨淵和劉馨雅的身上。宇文姬的選擇還未可知,但範臨淵知道,無論她選擇哪條路,他都會帶著團隊,堅定地走下去
——
為了奶奶,為了劉馨雅,為了淵馨集團,也為了那些被韋蘭德集團傷害的人。
潛龍的博弈還未結束,但勝利的曙光,已經在不遠處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