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被黑蓮花反套路了 五裡霧(五)
五裡霧(五)
謝鳶這些天幾乎都沒怎麼睡,他這幾天傷口感染,反複高熱發燒,光是渡血都給她渡麻了。
直到三天三夜之後,宋泠才悠悠轉醒。
草屋破瓦的光透過縫隙穿透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他略微不適的微眯了下眼,長睫輕顫,緩緩睜開,淺琉璃色的瞳孔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意疏離和不悅的殺氣。
沒有聽到熟悉的聲音。
他又不由的想起以往每一次死了之後醒來的空歡喜。
果然還是一場夢嗎?
她還是沒回來
謝鳶單手拖著自己的腮,一直盯著他的臉發呆,好吧,她承認自己也確實睡不著。
宋泠近來消瘦了許多,卻依舊也沒掩蓋他過於病態蒼白/精緻的容顏。
他受傷這些天,她也想通了許多事,比如宋泠對她的態度轉變的實在是太快,現在她仔細回想起來,他的表現和暗戳戳的示好實在是有點明顯和破綻百出,後麵他和她相處確實更像是有意無意的試探。
隻是她剛重生回來加上愛徒心切,才一直忽略了那些小細節。
“醒了?”
宋泠條件反射的坐起了身,下意識喊道,“師父”,在對上旁邊少女一臉我發現你有大問題的狐疑表情,寒意迅速融化成了三月溫潤春水,眼神都澄澈了不少。
這兩個字在昏迷中脫口而出勉強說的過去,但現在他可實實在在的清醒著,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還在這和她裝呢?
宋泠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後知後覺的閉上了嘴,桃花眼微微有些閃躲的避開她直白詢問的目光。
“什麼時候知道的?”謝鳶明顯質問的語氣讓宋泠都怔了怔,他委屈的撇了撇嘴,把頭偏到了一邊,“師父,不是都看出來了嗎?”
謝鳶:“我要聽你自己說。”
宋泠支支吾吾道:“屋頂那次是猜測,後麵的事就是師父想的那樣”
“小兔崽子,什麼時候還學會騙人了?裝的還挺像那麼回事,我不說的話,你想和我演到什麼時候?嗯?”
“明明是師父先騙人”宋泠不服氣的小聲嘀咕道,“你為什麼回來了不肯認我”
謝鳶狠狠瞪了他一眼,“還敢頂嘴!”
“我沒有”宋泠可憐巴巴的耷拉下腦袋,伸手試探的去拽她的裙擺衣角,成功抓住後纔敢小心翼翼的擡頭瞟她的臉色,“師父,我傷口好疼你能不能先彆凶我了”他輕輕晃了晃她的衣角。
不提這還好,一提這謝鳶就來氣。
“你實話告訴我,你這些年到底得罪了多少人?你知道要是那天我不在,你就死了,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點數,我和你好好說話呢宋泠,你到底有沒有在好好聽”謝鳶氣的頭頂都快冒煙,少年卻強撐著傷湊過來非要往她懷裡鑽,他身上有傷,她也不可能推開他,便由他抱著她的腰了。
“師父不是應該都清楚嗎?我得不得罪人不重要,反正總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人會來殺我。”宋泠埋在她懷裡不以為意的悶聲答道,“你走了之後,來的人也更多了。”
“那你有受傷嗎?”謝鳶自是最清楚這中間的原因,可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那個時候的她,一不能透露任何關於係統任務和劇本的資訊,二就算能說,這玩意兒誰會相信啊,說他們是話本裡的人物,命運都是被固定的嗎?
謝鳶輕聲歎了一口氣,態度也軟化了下來,揉了揉他披散下來的如綢緞般的墨發。
“有啊,死了好幾次而已。”他避重就輕的幾句話帶過。
謝鳶被他三言兩語搞的心又提了起來,手上動作微頓。
她還是頭一回遇見宋泠這樣的人,一般正常人在這個時候不都應該裝模作樣的說什麼我沒事,我很好之類的話,更讓人心疼嗎?
總是這般不按正常套路出牌。
但捫心自問,宋泠這招對她確實更管用
害
師父也不好當啊
“什麼叫死了幾次而已,你怎麼越長大還越黏人了。”
謝鳶拍了拍他亂蹭的腦袋想讓他先起來,把話說清楚。
“師父~這都不重要,總之你回來就好。”宋泠在她懷裡磨蹭著耍賴,不願意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
“行,你現在不想說,我不逼你,但你現在這種把自己的命當做兒戲的態度,就是不對,我以前怎麼教你的。”
“反正我是怪物,死不了。”他不甚在意的回應。
謝鳶揪住他的耳朵把他從懷裡拽出來。
“師父,疼”宋泠吃疼的蹙眉,卻沒躲,反而順著她的力度往她跟前湊。
“你要是以後再這樣說自己是怪物,我就”
“師父,你該不會想說你再也不理我了,還是說你又想再拋棄我”宋泠冷不丁忽然打斷她的話,語氣依舊是溫和乖巧的,但謝鳶總覺得他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說到這事,這會兒倒是不和她打馬虎眼了。
“停停停,我可從沒這麼說過,還有什麼叫又拋棄你?”謝鳶不知道這麼又扯她這件事上來了,“你現在給我先好好老實養傷,其它的你彆多想。”
謝鳶雙手捧著他的臉和揉麵團那樣用力的捏了捏,“總之其它的你先彆管,你就說你現在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師父,我說的話你還聽不聽就行。”
“我聽的。”宋泠擡起一隻手輕複上了她捧著他臉的手背,“師父的話我自然是會聽的。”邊說著他還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
“這還差不多。”謝鳶滿意的笑了笑。
宋泠垂睫看著麵前的少女笑的明媚,櫻花色的唇瓣唇色卻有些紅腫,看起來像是被親過的樣子,眼中殺意一閃而過,“師父,你這裡怎麼了?”他半屈起修長漂亮的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唇角。
“怎麼弄的,你心裡難道沒點數?”謝鳶無奈扶額真是又哪壺不開提哪壺。
宋泠被她問的一愣,慌亂無措的眨巴了幾下眼,“我”語氣裡充滿了疑惑不解。
“你真不知道?”
謝鳶目露懷疑。
“師父,你的意思是說,我親
”宋泠桃花眸中漾著細碎的流光,眼睛一亮。
“你閉嘴!這事不許再提了,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親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謝鳶心跳莫名跳的有些快,她故作輕鬆的說道。
“我不同意”宋泠像個鬨彆扭的小孩子,“其它事我都可以聽師父的話,但就是這件事,我不同意。”冷臉固執的重複道。
謝鳶:“”
不是,剛說好的聽話呢。
“師父不喜歡我嗎?”
“喜歡,我怎麼可能不喜歡”麵對於自家寶貝徒弟的發問,謝鳶無奈又歎了一口氣,“問題是,我就算是喜歡你,也不可能是男女之情的喜歡啊。”
“為什麼不可能?”
謝鳶:好問題。
謝鳶蒼白無力的辯解道:“阿泠,我是你師父,你從小到大就接觸過為師一個女子,你懂什麼叫喜歡嗎?”
“而且,我現在用的是彆人的身體,要是我哪天就不在了,人家回來呢?”
“不會。”
“誒,我說你怎麼還和師父較上勁呢,你說不會就不會,你根本不懂,難不成人家回來了,你還能把人家殺了不成。”
“為什麼不行?”宋泠不甘示弱的反駁道。
“我靠!宋泠!你敢說這種話是想氣死為師我嗎?”謝鳶顫抖的手剛舉起,就被他十指相扣握住,直接用力按在了他受傷的心臟處。
謝鳶臉色一變,“宋泠,你發什麼瘋!你這般沒輕沒重,傷口裂開怎麼辦!”她不敢隨意掙紮,語氣強硬的命令道,“鬆手!”
“不鬆。”
“你現在大逆不道還很有理是不是!”謝鳶不由自主提高了點音量。
“師父你變了,你以前不會這樣凶我的”明明剛剛還嘴硬的不行,甚至還敢頂嘴,下一秒少年就紅著眼睛,小珍珠大顆大顆的往下掉,這張本就豔麗招人的臉配上他這病懨懨的表情,簡直絕了。
“哎,好好的,這怎麼還哭了”謝鳶看到他的眼淚就忍不住放軟了聲線
,“阿泠,師父不是這個意思你彆哭啊,師父錯了好不好,是我不該凶你”她手忙腳亂的翻出手帕替他擦眼淚,“師父該好好和你說的。”
“你會有這樣的想法,歸根結底都是我這個師父的責任,這樣,等你分清到底什麼是喜歡,你要是還喜歡我的話,我們就在一起。”宋泠的眼淚掉的狠了,謝鳶實在拿這樣的他沒辦法,隻好退一步無奈妥協道。
不管了,先忽悠著先吧。
“那師父親自教嗎?”宋泠說著說著又黏黏糊糊的俯身下來,非要摟著她說話。
謝鳶:“”
誒,怎麼感覺他這話她自個兒還有點似曾相識呢?
她親自教?
那不就是和直接答應和他談戀愛沒什麼區彆了嗎?
“師父~”宋泠又開始在她耳邊裝乖賣慘。
“好好好,教教教,彆撒嬌了。”
“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還是師父對我最好!”
謝鳶:
嘶,怎麼她現在突然有種被人坑了還幫著人數錢的感覺呢?
現在後悔還來的及嗎?
謝鳶有些懊惱,她這腦子一抽,是不是答應的也太快了
宋泠把下巴擱在她的肩上,長睫上還掛著淚珠,神色卻是極其的冷靜自持,他摟在她背後纖腰上的手,指尖懶洋洋的把玩著她的一小撮秀發。
師父,不著急,我會讓你慢慢明白,你隻能也隻會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