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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後被黑蓮花反套路了 五裡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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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裡霧(十)

夜色如水,月輝傾注。

洋洋灑灑透過窗欞灑落在未點燈的房間。

謝鳶緩緩睜開了雙眼,內力暖融融的流過四肢百骸歸於丹田,重新有內力的感覺真好,她素手一揮掌了燈,利落的翻身下床。

沒想到阿泠這次竟然真的能耐得住性子不來找她。

以往這個時候她頂多修煉到一半就會被他按耐不住的打斷。

難道是她今天的話說的太重了,他傷心了嗎?

謝鳶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今天中午的語氣。

好像是有點凶啊

但願他不會想多,她這個徒弟哪裡都好,就是心裡太能藏事了,她也看不透他。

在謝鳶的記憶裡,宋泠對她態度的變化分為兩個極端。

起初對她是極度愛搭不理,也很抗拒她的觸碰。

後期則是極度喜歡黏著她,最討厭的事就是她對彆人好。

宋泠缺乏安全感,焦躁不安的時候就喜歡做些見血的事讓他自己開心,但這同時也會讓謝鳶非常生氣。

係統曾經不止一次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宋泠的人設有多麼多麼壞,性子惡劣且極端,威脅反噬花樣百出,想讓她放棄妄圖能感化宋泠的想法,回到正確的劇情線中。

她充耳不聞,雖然反噬的時候很難受,但身為宋泠的師父還是挺有成就感的。

這可能就是所謂養成係的快樂。

痛並快樂著。

他香香軟軟小小的一隻窩在她懷裡冷著小臉說他錯了的時候。

謝鳶心都要被萌化了,恨不得把他親死,太乖了,我嘞個豆。

這還是那個開始還變著法想把她弄死的小沒良心的小徒弟嗎?

直到親眼看見不到七歲的小宋泠麵無表情的拿著她給他用來防身的小桃木劍手法熟練的插入那些人的喉嚨。

謝鳶親眼見到的時候也很驚訝,他才七歲啊,殺人這件事卻像做過成千上萬次那樣。

可有關於他的過去,哪怕是係統也無從知曉。

係統在那裡瘋狂警報,讓她快走。

她無視警告,安安靜靜的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小宋泠半邊精緻冷白的小臉都染了血,小手緊緊握著還在滴血的桃木小劍,漠然空洞像毫無生氣的死人的目光卻在觸及她的時候,有一瞬的慌亂,他很快恢複了以往在她麵前乖巧聽話的模樣,有種小孩做壞事被大人當場抓包的無措和緊張的站在原地。

謝鳶不知道為什麼會突如其來有這樣一個荒唐的想法。

宋泠很在意她對他的看法。

他隻不過是在她麵前裝乖,哄她開心而已。

謝鳶覺得這是件好事。

哪怕以後她保護不了他的時候,他也能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不被有心之人傷害。

這個世界對他太不公平了,黑化似乎是他逃不開的宿命。

那她希望在有限的時間裡能成為他暗無天日曾經裡的一個溫暖的念想。

人生在世總要有為了一些什麼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

謝鳶拿起宋泠落在自己房間的佩劍出門,隨手攔下一個小二,詢問有沒有見過一個紅衣長得很好看的公子。

她這麼一提,小二恍然大悟,說實話客棧人來人往,照理來說他其實不太會記得客官的樣貌,但那位公子長的著實出眾,想讓人不記得也難:“見過的,那位紅衣公子進房間之後就沒再出來過,想必是睡了吧。”

謝鳶微微頷首道謝,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果斷翻窗去了隔壁。

她輕輕推開半開的窗,發現屋子確實空無一人,茶水杯子也沒被動過,一套被疊的整整齊齊的紅黑衣裳被擱在桌上,蔥白細長的指尖輕撫過衣領上的暗色蓮紋。

對了,隻顧著氣頭上差點忘了說好的等他回來換衣服給她看。

宋泠總是會在很細節的方麵讓她莫名其妙心疼一下。

自他承認她是她師父後,他對於她的要求幾乎從未拒絕過

宋泠這一生和宋雖然不一樣,但無一例外,他還是一直都在失去。

所謂反派人設條條框框限製了他苦難悲劇的一生,爹不疼,娘不愛,族人厭惡將他囚於地底,原以為苦儘甘來,等到救贖,她又死了。

阿泠所求似乎從未圓滿順遂過。

——

謝鳶翻遍了整個五裡鎮也找不到宋泠人,但是卻偶然打聽到了有關於類似人口拐賣的訊息。

據當地的百姓口中得知,五裡鎮有霧鎮之稱,每隔一月,就會有莫名的大霧封鎮三天,裡麵的人出不去,外麵的人進不來,若不幸遇上了大霧,鬼打牆還算是好的,如果撞上霧裡吃人的妖怪,那就絕無生還可能。

夜裡的時候家家戶戶大都選擇閉門不出,可奇怪的是,隔天總會有人上報官府衙門,家中有人丟了孩子,且基本全都是不足十五歲的男孩,但無論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財力,也依舊下落不明。

謝鳶幾乎馬上就意識到了,邊關山匪寨的時候,被拐賣的少女也都是十三四歲左右,如果山匪寨沒有遇到屠殺的話,那她們大概率的下場就是和她在地窖裡看到的那些腐爛發酵的屍骨一樣。

而她和宋泠剛好是在上一次大霧結束的隔天到的五裡鎮


大霧那時剛好散去,要不然他們很有可能也會撞上。

隻是,謝鳶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她算了算時間。

如果宋泠沒有受傷,按照正常的路程他們離五裡鎮最多也是兩三天的距離,而他們也一定會撞上大霧,但由於他傷的挺重,這兩三天最後硬是耽擱了一個月纔出發陰差陽錯又錯過了大霧。

這難道真是巧合嗎?

算了,算了,也許是她想多了。

宋泠總不能自己給自己捅成那樣子吧

——

謝鳶最後是在一家巷尾賣糖葫蘆的地方找到宋泠的。

他站在對街安靜的看著圍著糖葫蘆老爺爺蹦蹦跳跳的小朋友們,他們高高舉起小手上的幾枚銅板,稚嫩的童音奶聲奶氣的嚷嚷著“爺爺!爺爺!我也要糖葫蘆!我也要糖葫蘆!”

少年一襲南疆特有的靛藍色服飾,窄瘦的腰間纏著銀鏈,烏發披散垂在身後,左側還編了幾條小辮子,上頭綴著漂亮的蝴蝶銀飾,夾雜著幾縷黑發垂到身前。

明明身在人群熱鬨的喧囂聲中,卻顯得孤寂又清冷。

謝鳶記得宋泠一開始是不喜歡吃糖的,他很討厭甜食,落棲山腳下也有小村小鎮,她有時候把他千方百計忽悠到山下就是想讓他多接觸接觸人間煙火,民生百態,不至於總是待在那小小的一隅之地,可他貌似更喜歡天天和他的蠱蟲們呆在一起。

隻是不知從哪一天開始,他忽然開始喜歡上了吃甜食,對她也不再疏遠,開始親近她了。

謝鳶很喜歡甜食。

也想把她認為開心的事分享給他。

她由衷的為他感到高興,至少甜食對她來說,是件很好的讓人覺得心情愉悅的事。

謝鳶想了想,轉身離開。

她並沒有注意到在她出現的那刻起少年就已經發現了她,眼角餘光裡即便是夜色也難掩她紅衣一角的鮮妍,卻是早就占據了他腐朽如陰暗泥沼世界的全部,銀輝月色落在他輕如蝶羽微顫的長睫,在眼尾拓上了一層朦朧若鏡花水月的虛影。

在意識到她轉身離開的那刻,理智猶如懸崖勒馬在奔潰邊緣,無法抑製的失落感轉瞬將他淹沒。

心臟又開始隱隱抽痛。

走到今天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他本不該是再被任何人的情緒牽動左右的存在。

佈局籌劃多年,他對最後想要的結果勝券在握,唯獨師父永遠是那個例外和不可控的變數

——

謝鳶繞去了另外一條街買了糖葫蘆,又搜颳了一些甜食用油紙包好,拎著大包小包又回去的時候,宋泠卻不見了。

咦,奇怪,人呢,又跑去哪裡了?

“師父”正走的好好的,身後冷不防貼上了一具溫暖修長的身體緊緊擁入懷裡,熟悉的冷香絲絲縷縷縈繞在她的鼻尖,宋泠似乎哭過,聲音染了幾許少年獨有的哽咽和磁性。

謝鳶被他抱的往前踉蹌了幾步,堪堪穩住了身子。

“又一個人偷偷跑去哪裡哭了,嗯?”她在他懷裡轉了個身,青蔥白皙的手拖著他的下顎捏了捏。

“沒有躲。”

謝鳶麵色一怔,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怪不得剛剛某一瞬間她總感覺有什麼人在暗處偷偷看著她,還以為是錯覺,原來不是,她的神情劃過幾分無奈,“你早就發現我了。”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無瀾,看起來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宋泠用臉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師父,你會討厭我嗎?”

“這話你問過不止一次了,阿泠。”

謝鳶輕聲歎了口氣,“為什麼你總會覺得我會討厭你。”

“因為我不好。”

“哪裡不好?”

“不能告訴師父。”

“怕我知道了就不要你了?”

“嗯,我做的都是師父不喜歡的事。”

“比如呢?”

“比如,濫殺無辜?”

“阿泠,你又開始了”

謝鳶眉宇間染上了幾分無奈,他又開始試探她了,到底是經曆了什麼,讓他變得那麼敏感。

“師父,我想聽。”少年紅著眼眶,執拗的眼神落入她的眼底,像石子墜入山間冷泉,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不會討厭你的,不管你做什麼,師父會永遠在你身後。”

謝鳶記不清是第幾次不厭其煩的和宋泠這樣承諾了。

罷了,就這麼一個徒弟,還能怎麼著。

他笑眼彎彎很快就高興了起來,謝鳶手上拿著的東西早被他不動聲色的接過。

“師父,對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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