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池未晚 如昭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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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昭如願
房間裡陷入詭異的沉默。
外麵的風聲透過落地窗傳來,卻衝不散瀰漫在兩人之間的尷尬。
“那個”簡葉絞著浴袍腰帶,視線飄向彆處,“我去吹頭髮”
她轉身要走,卻被莊珩一把拉住手腕。
盒子“啪”地掉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散落一地——花花綠綠的包裝,各種形狀尺寸,甚至還有幾瓶不明液體滾到了簡葉腳邊。
簡葉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瞪得溜圓。
莊珩的耳根紅得滴血,手忙腳亂地去撿。
“該死的淩康”他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
簡葉蹲下身幫他一起撿,手指不小心碰到一個震動的小盒子,嚇得她立刻縮回手。莊珩的動作也頓住了,兩人就這麼蹲在地上,隔著一堆情趣用品麵麵相覷。
“我”簡葉的嗓子發乾,“我先去”
“簡葉。”莊珩突然握住她的手,眼神認真而溫柔,“不用尷尬。”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我們可以把這些直接扔了。”
簡葉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和強裝鎮定的表情,突然覺得這樣的莊珩可愛極了。她鼓起勇氣,拿起一個小盒子看了看:“其實留著也行”
莊珩的瞳孔微微擴大:“你確定?”
簡葉點點頭,臉燙得像要燒起來:“反正以後可能會用上”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說得好像她有多期待似的。她慌忙站起身想逃,卻被莊珩一把拉進懷裡。
“莊太太,”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明顯的笑意,“你這是在暗示什麼嗎?”
簡葉把臉埋在他胸口,羞得不敢擡頭:“我冇有”
莊珩低笑,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身上。他輕輕擡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不急,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嘗試。”
這個吻溫柔而剋製,不帶任何**色彩,卻讓簡葉心跳如鼓。當他們分開時,莊珩彎腰撿起那個裝滿“禮物”的盒子,隨手塞進了行李箱最底層。
“好了,”他揉了揉簡葉的發頂,“去吹頭髮吧,彆感冒了。”
簡葉紅著臉點點頭,逃也似地衝進浴室。
關上門,她看著鏡中滿麵通紅的自己,忍不住捂住臉。鏡子裡的女人眼睛亮得驚人,嘴角還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吹完頭髮出來的簡葉,突然想起了什麼,忙著從包裡拿出一個盒子。
“莊珩,這是我給你做的生日禮物。”
莊珩好奇的打開盒子,從盒子拿出一串珠子,“這是?”
“我那天偶然得到了一塊上等的金絲檀木,我想著就給你車了一些珠子,給你做了一個手串,也不知道喜不喜歡?”
莊珩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將手串湊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檀木的香氣沉靜悠遠,帶著簡葉特有的溫柔。
他這才注意到,每顆珠子上都刻著極小的紋路——仔細看去,竟是微縮的山巒輪廓。
“你自己刻的?”莊珩擡頭,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簡葉點點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指尖:“花了點時間”她的指尖上還留著細小的劃痕,是雕刻時不小心留下的。
莊珩突然抓住她的手,將她的指尖舉到唇邊,輕輕吻過每一道傷痕。簡葉能感受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很疼吧?”他低聲問,聲音沙啞。
簡葉搖搖頭:“不疼,就是剛開始不熟練,刻壞了好幾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後隻湊夠了十八顆,寓意挺好的,就”
她的話冇能說完,因為莊珩突然將她拉進懷裡,抱得那麼緊,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呼吸灼熱。
“我很喜歡。”他的聲音悶悶的,“從來冇有收到過這麼用心的禮物。”
簡葉放鬆下來,回抱住他:“我幫你戴上?”
莊珩鬆開她,伸出手腕。簡葉小心地將手串套上去,調整好鬆緊。深褐色的檀木與他腕骨分明的修長手腕相得益彰,每一顆珠子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好看嗎?”莊珩晃了晃手腕,珠子相互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
“也不看看是誰做的,能不好看嘛。”簡葉很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第二天!
“醒了?”莊珩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眼睛還冇完全睜開。
簡葉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我們今天是不是要去逛古鎮?”
莊珩伸了個懶腰,檀木手串隨著他的動作滑到手肘處:“嗯,吃完早飯就去。”
早餐在酒店的花園餐廳進行。莊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休閒褲,手腕上的檀木手串格外顯眼。
簡葉注意到,他時不時會用手撥弄一下那些珠子,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吃嗎?”莊珩將切好的水果推到簡葉麵前。
簡葉叉起一塊蜜瓜:“嗯,很甜。”她指了指他的手串,“習慣嗎?會不會礙事?”
莊珩搖頭,故意晃了晃手腕讓珠子相撞:“很舒服,而且”他壓低聲音,“有你的味道。”
簡葉差點被果汁嗆到,連忙環顧四周,確認冇人聽到這句曖昧的話。
古鎮距離酒店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青石板路兩旁是儲存完好的明清建築,飛簷翹角,雕梁畫棟。
雖然是旅遊景點,但清晨的遊客並不多,反而多了幾分寧靜古樸的韻味。
“這裡好像你劄記裡寫過的那個古鎮。”莊珩牽著簡葉的手,小心避開石板路上的縫隙。
簡葉驚訝地看著他:“你記得?那隻是個很小的場景”
“你寫的每一個場景我都記得,我想陪著你一起完成你日記裡麵的小心思。”莊珩語氣自然,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陽光漸漸強烈起來,莊珩從揹包裡拿出遮陽帽戴在簡葉頭上,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次。
帽子有些大,遮住了她半邊臉。莊珩輕笑,替她整理好。
“笑什麼?”簡葉扶了扶帽簷。
莊珩冇回答,隻是突然湊近,在她唇上輕啄一下:“可愛。”
簡葉紅著臉推開他,快步走向前方的一個小攤位。
攤主正在現場製作木雕,各種精緻的小物件擺滿了檯麵。她的目光被一對木雕的小鳥吸引——兩隻鳥兒相依相偎,栩栩如生。
“喜歡?”莊珩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
簡葉點點頭,又搖搖頭:“就是覺得雕工很精細”
莊珩已經掏出錢包:“請給我這對鳥。”
離開攤位時,簡葉小心地捧著那對木鳥:“其實不用買的”
“就當是紀念品。”莊珩攬著她的肩,“一隻你,一隻我。”
他們沿著小河漫步,穿過一座座石拱橋。
莊珩時不時舉起手機,捕捉簡葉不經意間的笑容。在一座僻靜的小橋上,他拉住簡葉:“拍張合照?“
簡葉湊過去,莊珩舉起戴著檀木手串的那隻手,將兩人和遠處的古建築一起框進鏡頭。
陽光下,檀木珠子泛著金色的光澤,與簡葉脖子上的珍珠項鍊相映成趣。
“完美。”莊珩看著照片滿意地說。
中午,他們找了家臨河的小餐館。木質的老式建築,窗邊就能看到緩緩流淌的河水和來往的烏篷船。
莊珩點了幾道當地特色菜,又要了一壺桂花釀。
“嚐嚐,”他給簡葉倒了一小杯,“度數不高。”
簡葉抿了一口,甜中帶澀,桂花的香氣在舌尖綻放:“好喝。”
莊珩也喝了一口,突然說:“這裡讓我想起小時候。”
簡葉放下杯子,好奇地看著他。
莊珩很少提起自己的童年。
“我祖父的老家在江南一個小鎮,”他望著窗外的河水,“每年暑假都會去住一段時間。那裡也有這樣的河,這樣的橋”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手串上的珠子,眼神有些遙遠。簡葉輕輕握住他的手:“下次帶我去看看你小時候呆過的地方?”
莊珩回過神來,反握住她的手:“好。”
飯後,他們沿著河邊繼續漫步。陽光透過古老的香樟樹,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簡葉突然停下腳步,指向河邊一棵大樹:“你看。”
那是個許願樹,枝乾上掛滿了紅色的許願牌。莊珩買了兩個牌子,遞給簡葉一個。
“寫什麼?”簡葉咬著筆頭思考。
莊珩已經寫好了,卻不給她看:“秘密。”
簡葉背過身去,認真地寫下自己的願望,然後踮起腳尖,將牌子掛在最高的枝頭。
莊珩也掛上了自己的,位置緊挨著她的。
“不許偷看。”簡葉警告道。
莊珩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手腕上的檀木手串滑了下來。
傍晚時分,他們回到了酒店。
簡葉累得直接癱在床上,莊珩則坐在窗邊的小桌前,開始處理積壓的工作郵件。
“累了嗎?”他頭也不回地問,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簡葉翻了個身,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有點。”她頓了頓,“你工作吧,我睡一會兒。”
莊珩這才轉過身,走到床邊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晚飯時間我叫你。”
簡葉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中似乎聽到檀木珠子相互碰撞的輕響,還有莊珩低沉的笑聲。
當她再次醒來時,房間裡已經點起了柔和的燈光,窗外是深藍色的夜空。
莊珩不在房間裡,但桌上留了張字條:“去拿晚餐,很快回來。——h”
簡葉伸了個懶腰,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古鎮亮起了燈籠,遠遠看去像是一條流動的光河。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莊珩的筆記本電腦旁——那裡放著他們今天買的木雕小鳥,不知何時已經被莊珩用紅線係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簡葉轉身,看到莊珩推著餐車走進來。
他換了件深藍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那串檀木手串。燈光下,他的輪廓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而真實。
“醒了?”莊珩微笑,“正好,晚餐剛到。”
簡葉走過去,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莊珩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中的東西,回抱住她。
“怎麼了?”他輕聲問。
簡葉搖搖頭,隻是更緊地抱住他。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在那塊許願牌上寫下的願望——「願歲歲年年,如今朝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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