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恨母女 043
爸你信我！今晚讓她傾家蕩產！
書房裡都是雪茄燒完後留下的苦味，味道很嗆。
席振國看著眼前穿著晚禮服的女兒，那條項鏈上的紅寶石很顯眼，讓他覺得刺眼。
“你和柳玉芳……到底怎麼回事？”他把聲音壓的很低，生怕門外有人聽見，“董事會上，你為什麼要承認失敗？還收了她的錢？小沫，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這是把把柄親手送到她手上！”
他的聲音裡有失望和憤怒，還有一絲慌亂。
“爸，我問你，我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席沫沒有馬上回答，反而問了他一句。
席沫走到父親的書桌前，拿起那根滅了的雪茄，扔進煙灰缸裡。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收拾一件普通的東西。
然後，她抬起頭，平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你覺得我輸了嗎？”
席振國被她這麼一問，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的臉，那上麵沒有董事會上的脆弱，也沒有被質問時的慌張，隻有一片冷靜，冷靜得讓他這個當父親的都覺得陌生。
“難道不是嗎？”他反問，聲音有點乾，“一個億的虧損，專案控製權也丟了，你……”
“那份報告，是假的。”席沫打斷了他的話。
席振國猛的站了起來，椅子被他帶的向後滑開，和地板摩擦發出一聲尖響。
“你說什麼？”
“旗艦店專案一切順利，沒有虧損，進度還超前了，所有建材都符合標準。”席沫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董事會上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演給柳玉芳看的。她不是喜歡看戲嗎？我就演全套給她看。”
席振國呆呆的看著她，腦子一片空白，一時沒法接受這個反轉。
“演戲？為什麼要演戲？你到底想做什麼？”
“爸，你還記得我媽媽是怎麼去世的嗎？”席沫忽然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席振國的臉色瞬間白了，嘴唇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記得。”席沫替他回答了，“醫院的診斷是抑鬱症。可她為什麼會得抑鬱症？一個原來那麼愛笑的人，為什麼嫁給你之後，一天比一天不說話，最後選擇離開？”
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父親，聲音也越來越冷。
“因為這個家裡，住進來一個人，慢慢的毀了她，也在掏空我們整個席家。”
席沫停在席振國麵前，直視著他。
“爸，你真的以為柳玉芳是個好繼母嗎？你有沒有想過，她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女人，帶著個孩子嫁給你，圖你什麼？圖你年紀大？還是圖你不洗澡？”
這些話，揭開了席振國多年來一直維持的假象。
他閉上眼睛，身體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
“我……我不知道……”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席沫的聲音恢複了平靜，“我需要你再信我一次，就今天一個晚上。過了今晚，所有真相都會擺在你麵前。”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席振國粗重的喘著氣，他看著眼前的女兒，看著她冷靜又瘋狂的眼神，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妻子決絕的樣子。
這些年，他有過懷疑，但不敢深想，他害怕那個他親手建立的“幸福家庭”根本就是假的。
“好。”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聲音很沙啞。
“我信你。”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席沫。
“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席振國的臉上滿是疲憊和後悔，“柳玉芳這些年背著我做了不少小動作，我隻是沒想到……她敢做得這麼大。上個星期，我已經聯係了張律師。”
席沫接過檔案，開啟一看，是一份財產委托和股權轉讓意向書。
“我打算重新分配遺產。”席振國看著她，滿是愧疚，“小沫，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媽。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不管今晚結果如何，爸爸都會保護你。席家的一切，本來就該是你的。”
席沫的鼻子一酸，眼眶有點熱。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一個人在戰鬥，卻沒想到，父親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著她。
她用力的點頭，把檔案放回桌上。
“爸，你放心。今晚之後，席家會乾乾淨淨的，隻屬於我們。”
就在這時，席沫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薑錫。
“晚宴流程有變。”薑錫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甚至帶著點看戲的語氣，“你的好阿姨臨時加戲了。”
“什麼意思？”
“她剛通知主辦方，在晚宴最後，增加了一個特彆環節。她會帶著她兒子席浩一起上台，演一出母子情深、共同守護家業的戲。目的很明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正式把席浩推出來，確立他們母子在席家的地位。嘖，真是天生的演員。”
席沫聽完，反而笑了。
“她還真是著急。”
“她越是著急，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響。”薑錫的聲音裡也帶著笑意，“我已經把我們準備好的東西，交給了晚宴的現場導播。就在她宣佈注資，全場氣氛最好的時候播放。保證是今晚最大的驚喜。”
“好。”席沫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勁，“我已經等不及了。”
“去吧。”薑錫最後說，“去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掛了電話，席沫轉身對席振國說：“爸，我們該去晚宴了。”
席振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彷彿重新找回了底氣。
他走到席沫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我們去看看，她到底能演出什麼花樣來。”
從席家老宅出來，席沫直接回了薑錫的臨湖彆墅。
那身去見父親時穿的黑色西裝沾上了書房的雪茄味，讓她不快的皺了皺眉。
衣帽間裡，掛著一件薑錫為她準備的銀藍色晚禮服，裙擺上綴滿了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換上禮服，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女人，麵容冷靜，眼神很冷。
她拿起絲絨盒子裡的那條鴿血紅寶石項鏈，親手為自己戴上。
冰涼的寶石貼上溫熱的麵板，那抹鮮豔的紅色，十分醒目。
席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抬手輕輕的撫過那顆寶石。
“柳玉芳，你不是最喜歡演戲嗎？”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字一句，清晰的說。
“今晚，我給你搭一個最大的舞台，送你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