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恨母女 078
星塵歸航,血債待償
直升機掠過地中海晨霧,旭日在機翼上鍍出一層冷金。
席沫抱著《星塵》真空艙,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海風灌進艙門,吹得她眼眶生澀,卻一滴淚也沒掉。
薑錫坐在對麵,膝上攤開一台超薄終端,螢幕冷光映在他瞳孔裡,像兩粒結冰的墨。
耳機裡,黑山的聲音夾著電流。
“薑總,黑鷹幕後董事會名單破譯完畢,共七人,核心代號‘利維坦’,霍伯特隻是門麵。”
“真正的話事人,在摩納哥公國對岸,一艘叫‘深淵’的醫療船上,船籍巴拿馬,半小時前起錨,正向公海行駛。”
席沫抬眼,與薑錫目光相撞,一瞬無聲,卻火花四濺。
“醫療船?”她嗓音被海風吹得沙啞,“披著救人皮,乾著吃人骨?”
“嗯。”薑錫合上終端,伸手替她攏緊大衣,“船上配有腦機實驗室,專門研究‘意識上傳’,霍伯特的晶片,隻是初代試驗品。”
“他們想用星塵做引子?”席沫冷笑,指尖輕敲真空艙,“用我母親的名字,做永生實驗?”
“是。”他聲音低冷,像冰層裂開,“所以,我們連人帶船,一起沉。”
直升機在尼斯機場補充燃料,改線直飛公海。
艙內,黑山把醫療船結構圖投在艙壁。
B1:貨艙,動力核心;
B2:實驗室,腦機晶片;
B3:重症監護,囚犯“供體”;
B4:董事會豪華套間;
甲板:直升機平台,導彈發射井。
“武裝?”薑錫問。
“明麵上醫護一百二十人,暗裡雇傭兵四十,全裝俄式裝備,甲板有‘針’式防空導彈,兩艘高速攔截艇,火力堪比輕型護衛艦。”
“利維坦本人?”
“從未露臉,隻傳語音,聲紋分析為合成音,性彆未知,年齡未知,國籍未知。”
“那就把船掀了,讓它自己浮出來。”薑錫淡淡道,像在討論晚餐選單。
三小時後,公海,浪高兩米。
醫療船“深淵”燈火通明,白色船身漆著紅十字,船尾卻飄著一麵黑色旗幟,上麵一條銀色鯨骨,像海盜,又像死神。
五海裡外,一艘灰色補給船悄悄放下兩艘黑色快艇,幽靈般滑向深淵。
快艇上,席沫換了一身黑色潛水服,腰間掛著緊湊型氧氣瓶,背上是水下推進器。
薑錫同款裝備,手裡卻多了一隻銀色手提箱,箱內。
兩公斤高爆炸藥,遙控引爆,防水深度三百米。
以及,一隻真空袋,袋裡霍伯特的腦機晶片殘骸,血跡已擦淨,像枚冷冰的硬幣。
“計劃?”席沫問,海風把聲音撕碎。
“你潛入B3,救出供體,安裝炸藥;我進B4,逼利維坦現身;黑山帶人攻甲板,控製武器;零點,炸船,沉海,喂魚。”
“利維坦不現身?”
“那就讓他陪船一起沉,埋在七千米深海,做真正的‘深淵’。”
席沫點頭,把晶片掛在頸間,像枚護身符,又像索命牌。
水下,漆黑一片。
推進器發出細微嗡鳴,像深海鯨歌。
席沫貼著船底潛行,避開聲呐,找到排汙口。
直徑八十厘米,剛好容一人鑽入。
她拔出切割鐳射,無聲劃開柵欄,水流猛地將她吸進管道。
三分鐘,她破水而出,已進入B3貨艙。
艙內,燈光慘白,牆上貼著綠色“生物危險”標誌,空氣裡飄著消毒水與血腥混合的甜膩。
兩排玻璃艙,像巨型培養皿,裡麵泡著赤身人體,頭部插滿電極,腦脊液在管子裡迴圈,發出輕微“咕嚕”聲。
席沫目光掃過,指尖微顫,卻迅速穩住。
不是感傷的時候。
她開啟手腕終端,掃描艙體編號,找到目標。
【P-017,女性,亞裔,腦機介麵:星塵三代】
那是母親名字被刻進晶片的“供體”。
她切斷電源,開啟艙蓋,把女人拖出,披上保溫毯,注射喚醒劑。
女人睜眼,瞳孔渙散,卻喃喃一句:“星塵。”
席沫鼻尖一酸,卻迅速安裝炸藥,定在艙底,倒計時【00:20:00】。
與此同時,B4層。
薑錫破開通風管道,落入豪華走廊,地毯厚得吞沒腳步聲。
儘頭,一扇雙開橡木門,門牌燙金
【Leviathan】
他抬手,指間夾著一枚微型EMP,貼上門鎖
滋啦!
電子鎖癱瘓,門自動滑開。
室內,漆黑一片,隻有一麵巨型螢幕亮著,螢幕下方,擺著一張手術椅,椅背對著門,椅上坐著一個人,
全身被白色束縛帶固定,頭部插滿電極,電極另一端,連線著一隻透明培養皿,皿內,漂浮著一塊大腦切片,切片上,用鐳射刻著細小字母。
【Xing
Chen】
星塵。
母親的名字,被刻進敵人腦組織。
薑錫眼底瞬間血紅,卻極冷靜,抬槍,瞄準培養皿。
“利維坦,出來。”
螢幕閃爍,鯨骨標誌扭曲,合成音響起,像金屬刮擦
“薑先生,你終於來了。”
“霍伯特的晶片,好吃嗎?”
“味道不錯,但缺少一味星塵的悲傷。”
薑錫冷笑,槍口上移,瞄準椅上人頭。
“給你三秒,解開晶片,否則,我讓你的意識,永遠困在七千米深海。”
“三。”
螢幕劇烈閃爍,像痛苦抽搐。
“二。”
培養皿內,腦切片忽然劇烈抖動,電極火花四濺。
“一。”
砰!
槍響,培養皿炸裂,腦切片碎成血霧,螢幕瞬間黑屏。
椅上人,頭一歪,沒了氣息。
船體,突然劇烈搖晃!
廣播響起,機械女聲,用英、法、德三語重複
【自毀程式啟動,倒計時:10:00】
【所有人員,立即棄船】
甲板,火並已進入白熱化。
黑山帶人攻至導彈發射井,引爆兩艘攔截艇,船尾起火,黑煙滾滾。
雇傭兵節節敗退,卻困獸猶鬥,火箭彈拖著尾焰,在甲板炸開巨大彈坑。
席沫背著女人,從B3殺出,一路火光,一路血。
她肩後燙傷再次崩裂,血浸透潛水服,卻死死咬住牙,一步不退。
薑錫從B4躍下,接住她,兩人並肩,衝向船尾,
那裡,一艘快艇已放下,引擎轟鳴,像等待歸巢的鷹。
倒計時【00:02:00】
快艇離岸,全速衝刺。
倒計時【00:00:30】
薑錫按下遙控
轟!
山崩地裂般的巨響,整艘醫療船被炸成兩截,雪崩般的巨浪,卷著殘骸,沉入七千米深海。
快艇上,席沫抱著女人,跪在甲板,眼淚終於落下。
“媽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