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相逢錦衣時 第十三章 術士驅邪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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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士驅邪占卜
去年五月,就在北方地區出現乾旱。
山西有戶鄉紳姓餘,家財萬貫,但近些時候家中經常出現怪異之事,經常有人在夜間看到似人似鬼的影子,還聽見詭異的聲音。接著家中奴婢接連生病,而後主人們也開始病倒。
看病吃藥一概不管用,有人猜測說府中可能中了邪術。
一時間,家中上下開始恐慌。
於是讓一個下人出門找術士驅邪治病,下人出門冇走出幾步遠,就在街上碰見一箇中年男子,該男子一會兒擡頭看天,一會兒掐指卜算。
走到鄉紳宅院門前用手摸著鬍子說:“哎呀,此處真乃貴人之地啊。”
下人問:“什麼貴人之地?”
裘丕說:“我是說這座府裡住著貴人呐。”
“你會占卜?”
“略知一二。”
“隻可惜這府裡突然出了變故,不吉利啊。”
男子麵露惋惜之態。
下人一聽急忙說:“我們府上最近正好遇到一件奇事,你去看看吧。”
說著就把這名男子領進了餘家。
進了餘府,見到一位中年裝扮的夫人,
下人說:“夫人,這位先生說他會占卜。
夫人打量一眼說:“先生怎麼稱呼?”
“在下裘槐,聽聞府中有異象,特意來瞧瞧。”
夫人說:“那就請這位先生看看吧。”
正說著,老爺餘一竹從屋內出來,看到裘槐便問:“來的什麼人?”
夫人說:“這是請來驅邪的。”餘一竹漫不經心地說:“我這裡不需要裝神弄鬼的。”
裘槐自信滿滿地說:“小的能占吉凶。”
餘一竹搖頭:“我不需要占卜吉凶。”然後對著下人說:“賞他幾兩銀子讓他走吧。”
裘槐諂笑:“老爺怎知不需要,這宅院裡興許有不祥之物呢?”
餘一竹嗬斥:“少在這胡言亂語。”
裘槐提醒:“老爺,有些事冇有親眼看到就不能否認它的存在。”
餘一竹問道:“那你說說有什麼不祥之物?”
裘槐神秘地說:“我得看過了才知道。”
夫人說:“老爺,就讓他試試吧。”
餘一竹囑咐下人說:“你帶他四處看看。”
在下人的帶領下,裘槐在餘家先是看了看生病的主人和奴婢,確定不是疾病引起的,於是就在府宅院子裡四處檢視。
一直走到院落的一個牆角,發現此處有隱晦之氣,料到有巫蠱之物埋在這裡,就叫府中下人挖掘牆角。
向下挖到二尺深,挖出兩口幾寸長的小棺木,打開一看,裡麵是兩個小木人,一男一女,一個穿紅衣一個穿綠衣,眉眼俱全,下人們看到後都心驚肉跳。
裘槐鎮定地說:“給我白帛和丹砂,點上火盆。”
說完拿著小棺木、小木人就往裡屋去,讓府中的主人們看清楚這是巫蠱之術。
餘一竹和夫人大驚,多疑的餘一竹此時信服了,夫人懇求裘槐趕緊處理此事,多少銀兩都行,下人們趕緊把準備好的東西送到裘槐跟前。
裘槐用手指沾著丹砂在白帛上寫寫畫畫,然後對著符咒口中唸唸有詞。唸完後,將小棺木和小木人一起扔進火盆裡,接著又把寫著符咒的白帛也扔了進去。
頃刻間,火盆裡發出怪異地叫聲,一旁觀看的下人們嚇得後退好幾步。冇人敢上前。
等到裡麵再無聲響,這些邪物也被燒得差不多了。裘槐囑咐下人,火滅之後把殘渣倒在街麵上就可以了。
事情辦完了,裘槐叮囑說:“邪物已除,大家不必驚慌了,過兩天就會好的。”
原先病倒的主人和下人們頓時放了心。
夫人想要重金酬謝裘槐,裘槐說:“若要重金謝我,不如將銀子施捨給當地窮苦人家,算是給你們自己積陰德。”
夫人表示說:“一定一定,我們一定按照先生所說的去接濟窮苦人家。”
餘一竹問他:“你還有什麼要求?”
裘槐說:“我想為老爺效命。”
“想為我效命?給我一個信任你的理由。”
裘槐在說:“我為老爺占卜一卦。”
說著裘槐從袖子裡掏出三枚銅錢,雙手合攏在手心裡搖了搖銅錢,然後將銅錢灑在桌在上,連續三次,看後連忙拱手行禮說:“恭喜老爺,有喜事降臨。”
餘一竹很感興趣:“哦?什麼喜事?”
裘槐說:“我剛纔連占三次,每次都是吉兆啊。
這第一次占卜乃‘青蚨入匣’之相,意為財源滾滾。
這第二次占卜乃‘鹽池玉山’之相,意為金銀滿倉。
這第三次占卜乃‘金雞投書’之相,我看老爺您是要有升官了,老爺您說這是不是喜事?”
餘一竹哈哈大笑:“什麼升官,我隻是個經商做買賣的,哪來的官做。”
裘槐有點急:“老爺,這卦象上就這麼說的。”
“好啦,你留下吧。”
裘槐連忙拱手行禮:“謝老爺。”
餘一竹哈哈大笑而去。
在餘家呆了幾天,閒談中聽餘一竹說,本地有個羅麝,論家世、論能力不比他差,兩人多年來一直在競爭,相互之間誰也不服誰。
這羅麝的爹羅老翁,年已七十餘歲,身體早已是朽木一般。可他一直想求長生。丹藥吃了不少,身體卻越來越差。
這個羅姓商戶本來是餘一竹的競爭對手,但裘槐勸他:“若能治好了他爹的身體,這羅麝以後見了老爺您也得給幾分麵子。”
餘一竹問:“這本來是他的家事,我不想管,但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好奇起來,你可有什麼辦法給他爹治病?”
“我這裡倒有幾粒藥丸兒,興許能用得上。”
餘一竹疑惑地問:“真有那麼有用?這治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老爺隻管放心,就算治不好就當吃幾粒蜜丸,不會出人命的。”
“治不好病豈不被人家罵?”
裘槐“嗬嗬”一笑:“咱又冇收他們的錢,怕什麼,再說了本地很多人都吃什麼‘仙丹’,吃的肚子脹,精神萎靡,出人命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於是餘一竹帶著裘槐找到羅家,跟守門的仆人說:“請讓我見見羅麝的爹,我們是來進獻丹藥的。”
仆人讓他們等候,過了一會兒,羅麝出來,用漫不經心的姿態看著餘一竹和裘槐,然後招呼他倆進了家中正堂。
羅麝和餘一竹坐著,兩人互相試探,一人一句問答起來。
羅麝說:“聽說你們是來送藥丸的?”
餘一竹說:“我這位手下得了幾粒藥丸,聽說你爹身子骨不大好,我們想來瞧瞧。”
羅麝笑著說:“這藥可不能亂吃,吃出人命來可不是鬨著玩兒的。”
裘槐站在餘一竹身旁說:“若出了事,就拿我給太爺陪命。”
羅麝說:“把那藥丸拿來我看看。”
裘槐掏出一個小盒遞給羅麝。
羅麝打開小盒,看到幾顆黑色小藥丸,拿起一顆聞了聞,一股甜滋滋的味道,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一種甜而清香的味道觸及舌尖上。
羅麝好奇地問:“這是什麼做的?”
餘一竹嗬嗬一笑:“人家的藥方,怎麼能隨便講出來。你要是不信,我們拿走就是了。”
羅麝想了想,對下人說;“去把太爺叫來。”
過了一會兒,下人把羅老翁攙扶進正堂,羅麝起身讓羅老翁坐下。
裘槐看到這位老人身材精瘦,麵色蠟黃,頭髮鬍鬚皆花白,看樣子是長期亂用藥導致的,索性冇有中毒之象。
裘槐站在一旁微笑著說:“我們是來送丹藥的。”
羅老翁看了看眼前這位中年男子,隻見他聲音洪亮,雜須黑髮,身材壯實,眼小卻精亮。
羅老翁問:“你是何人,為什麼要送丹藥給我?”
裘槐說:“我這丹藥隻送有緣人。”
“可我為什麼要信任你呢?”
裘槐撚著鬍鬚說:“小的若撒謊,就讓府上的人將我打死。”
“你把丹藥拿出來,讓我瞧瞧。”
羅麝把藥丸拿出一顆遞給羅老翁說:“爹,這是人家給的藥丸兒,能治病。”
羅老翁拿起丹藥聞了聞,一股清幽之香直沁心腦。
這跟他以前吃的丹藥不一樣。
羅老翁看了看裘槐,裘槐說:“請儘管服用。”
羅老翁將藥丸送入口中咀嚼,羅麝將桌上的茶端起來,讓他爹用水服下黑色丹藥。
羅老翁隻覺滿口清香,不一會兒就覺得渾身舒坦。
裘槐問他:“太爺,您覺得怎麼樣?”
羅老翁說:“我覺得呼吸都順暢了。”
裘槐笑著說:“老太爺聽我一句,那些藥丸啊、仙丹啊就不要再服用了,每過幾天就服用一顆,從此再無膏肓之患矣。”
羅老翁說:“好好好,我聽你的。”
羅老翁倒真按照裘槐說的,不再接觸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藥”,隻服用這種黑色藥丸,不到一個月,精神上好多了。
過了些日子,本地商幫死了一位副會首,老會首將本地財大氣粗的商賈們叫到商幫會堂,要求大家推薦副會首。
原本就一直在競爭的餘一竹和羅麝自然成了大家舉薦的目標。
可副會首隻能選一位,到底該選誰呢?
老會首說:“還跟以前一樣。”
眾人表示同意。
九名商人,除去餘一竹和羅麝還有七名,每人寫在紙上一個名字放在罈子裡。
老會首從罈子裡拿出紙條一張一張的念,最後羅麝得了四張,餘一竹得了三張。
餘一竹表麵淡定地坐著,可內心卻已經是灰心喪氣起來,多年前他就想當這個副會首,結果卻輸給了彆人,如今卻又一次輸掉。
不料羅麝突然站起來說:“餘老爺比我年長,比我早進商幫,理應讓餘老爺擔任副會首。”
老會首問他:“你可想好了,彆後悔。”
羅麝說:“我都想好了。”
餘一竹萬萬冇想到羅麝竟然主動放棄這個好時機,他坐在那兒很激動但又極力掩蓋嘴角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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