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禦史 第41章 水匪來襲與文官的反擊
說來也是巧得離譜,那群水匪放著旁邊幾艘貨船不劫,竟精準地直奔我們這艘看似平平無奇的官船而來。
雷聰提刀衝進船艙,對著癱軟如泥的我和吳鵬快速交代:「你們就在艙裡待著,千萬彆出去!要是實在想吐,」他指了指角落的痰盂,「吐那裡,自會有人收拾。」
我和吳鵬像兩隻受驚的鵪鶉,連連點頭。保命要緊,這會兒彆說吐痰盂裡,就是吐雷聰靴子上我都認了。
他轉頭又對那兩個一臉苦相的解差叮囑:「照顧好李大人,看好吳禦史。」隨後便帶著幾個隨從提刀衝了出去,隻留下幾個衛兵守在艙門外。
船艙外,喊殺聲、兵刃相接聲頓時響成一片。就在這片混亂中,我清晰地聽見一個粗獷的男聲吼道:「王大哥,彆跟這些錦衣衛硬耗!你,快!帶幾個弟兄去找姓吳的和姓李的狗官……」
「好嘞!」
我躺在潮濕的床板上,心裡七上八下。就連癱在地上的吳鵬也收起了那副死倔的表情,麵露憂色。
為了緩解這令人窒息的高壓氛圍,我艱難地扭頭對他說道:「吳兄,你這仇家……業務範圍也太廣了吧?你都混成這副慘樣了,他們居然還能從陸地追殺到水上,這是買了全渠道追殺套餐?」
吳鵬從鼻子裡冷哼一聲:「我的仇家,個個都是國之蠹蟲!」他頓了頓,反唇相譏:「李大人,您也不遑多讓嘛。下官很好奇,您此番赴任思州,朝中竟無一人替您說話?這人緣……嘖嘖。」
我一時語塞。不愧是專業言官,這嘴皮子功夫和捅刀子的精準度,確實比我這半路出家的強。
正當我們互相揭老底揭得「酣暢淋漓」時,「砰」的一聲巨響,船艙後壁竟被硬生生劈開一個口子!幾個手持利刃、渾身濕透的水匪獰笑著鑽了進來。
瑪德!外麵的衛兵是集體暈船了嗎?!
「狗官,拿命來!」水匪頭目一眼鎖定目標,舉刀就朝我們砍來。
生死關頭,我也顧不得暈船了,一個翻滾抽出隨身的匕首,「鐺」地一聲脆響,堪堪架住了劈來的利刃,震得我虎口發麻。
更讓我目瞪口呆的是,一旁的吳鵬竟也爆發出驚人的潛能!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掙紮著爬起來,順手抄起解差放在一旁的那副他戴了上千裡的沉重木枷。
這平日裡象征屈辱的刑具,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他眼神一狠,毫無章法但用儘全力地掄圓了朝最近的一個水匪頭上砸去!
「嘭!」
木枷結結實實拍在那水匪的側臉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飛濺的鮮血,那水匪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栽倒在地。
我內心驚呼:好家夥!吳鵬這下手黑的,當年在都察院參劾政敵的時候,怕是都沒這麼狠吧!
不僅那解差嚇得一哆嗦,連衝進來的水匪們都愣住了,舉著刀一時忘了動作,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年頭的文官,下手都這麼黑了嗎?!
不過後來我轉念一想,畢竟我倆都是上過戰場、經曆過風雨的。在大明當官,沒點兒保命的本事,早就死八百回了!
水匪們回過神來,惱羞成怒,再次揮刀衝上,眼看就要下死手。
我立刻用儘平生力氣,發出一聲響徹船艙的尖叫:「救命啊——!」
這聲呼救堪比進攻號角,幾個衛兵終於破門而入,三下五除二將艙內剩餘的水匪製服。一名衛兵舉刀就要結果那個被吳鵬砸暈的頭目,我趕緊喊道:「刀下留人!」
這時,聽到動靜的雷聰臉色蒼白得嚇人,一手死死按著腹部不斷滲血的傷口,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看到我和吳鵬雖然狼狽但全須全尾,他眼中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焦灼才瞬間消散,化為一絲慶幸。
他看到被製服的水匪,臉色一沉,用儘最後的力氣冷聲下令:「留活口……嚴加看管!」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他飛魚服的前襟已被大片深色液體浸透。
「雷大人,您這傷……」我急忙問道。
雷聰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發飄:「我無礙……」
話音未落,這位剛才還威風凜凜的錦衣衛小旗,竟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甲板上,人事不省。
「雷大人!」
船艙內瞬間亂作一團。而就在這混亂之中,我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個被吳鵬用枷鎖砸暈的水匪頭目,手指似乎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更讓我心頭巨震的是,他破爛的衣襟下,隱約露出了一角官造火漆的痕跡——那分明是隻有六百裡加急的軍報或高等密信才會使用的封緘!
一個江湖水匪,身上怎麼會帶著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