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蝶過舊巷無歸期 > 057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蝶過舊巷無歸期 057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吻

這番話將前廳內本就不甚明朗的氛圍攪和的愈發沉悶。

段氏說?出口話,
自覺唇乾舌燥。

她心裡沒底,便隻得把蘇煙柔嫁進鄭國公?府時帶的嫁妝加厚了幾分,並道:“這便是我們寧遠侯府的誠心。”

鄭老太太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平靜神色,手裡握著的紫檀木杯盞也微微發著顫。

她清了清嗓子後,
對段氏說?道:“蘇夫人是瞧不上我們家老三?”

分明前幾日段氏還一?臉歡喜地與鄭衣炳說?笑,
言談間對這個未來女婿沒有半分不滿。

段氏麵露難堪,
身?側靜靜坐著的蘇煙柔卻貿然出聲?道:“不是三爺不好,是整個京城都知曉我是與世子爺訂的婚,如今換了夫婿,我豈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柔兒?。”段氏倏地出聲?嗬斥了蘇煙柔,
麵色已是極為難看。

蘇煙柔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是晚輩,如何能在?鄭老太太跟前如此恣意地說?話?

“是,母親。”她便垂下了眸子,
不再為自己爭辯了。

段氏又笑著對鄭老太太說?:“老太太不要和柔姐兒?計較,
您家的三爺也是人中龍鳳,
隻是柔姐兒?從前是許給世子爺的,如今換了,隻怕是名聲?不好聽。”

邊說?著,
她再度提起了蘇煙柔的嫁妝,隻說?要加厚三成。

不管鄭老太太心裡如何唾棄段氏與蘇煙柔這一?出一?唱一?和,
可麵上卻隻能附和地感歎道:“正是這個理。況且我們炳哥兒?身?上沒有一?官半職,
也實在?是配不上蘇小姐。”

這話段氏卻是不敢接,
不過笑一?笑糊弄過去。

等?段氏與蘇煙柔離去之後,鄭老太太才發了一?通大火,
貼身?伺候的丫鬟們俱都小心翼翼地屏住了氣息,屋內連喘息聲?都沒有。

晚膳前夕,
宿醉方醒的鄭衣炳來給老太太請安,卻在?廊下被連霜攔住,隻聽連霜說?:“三爺可彆在?這個時候觸老太太的黴頭。”

聽得這話之後,鄭衣炳的酒意被嚇走了大半,肅容問連霜道:“發生了何事??”

連霜瞥一?眼鄭衣炳,還是將段氏和蘇煙柔的推脫之語說?了,誰知本該羞惱難當的鄭衣炳卻拊掌大笑道:“這敢情好,反正我一?點都不想娶她。娶那?母老虎回來還不如娶你?呢。”

連霜又是羞又是怕,想伸出手捂住鄭衣炳的嘴,卻反被他握住了柔荑,整個人彷彿被雷擊中了一?般愣在?原地。

鄭衣炳的眸光卻緊緊追隨著她,彷彿要從她這張素白淑麗的臉蛋上覷見彆人的影子一?般。

連霜垂下頭,見迴廊上立著的婆子們頻頻往她的方向望來,素白的臉蛋霎時紅透了半邊天,囁喏出口的話語也如蚊蠅般微不可聞,“三爺。”

鄭衣炳深知釣魚不能心急的道理,便也隻解下了腰間的玉佩,強硬地塞給了連霜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榮禧堂。

獨留下連霜一?人僵著身?子立在?原地,隻覺得手裡的玉佩萬分燙手。

*

煙兒?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夜,意識迷濛時耳畔似是時常響起了鄭衣息的說?話聲?。

好好的一?個夢,聽得他的聲?音後,便又變成了嚇人的噩夢。

她醒來時額頭上儘是涔涔的冷汗,而在?她床榻邊上坐著的鄭衣息也隨著她的蘇醒而睜開?了眸子,下意識地問:“是傷口又疼了嗎?”

自然不是。

隻是煙兒?做了個有鄭衣息的噩夢。

夜色朦朧,正屋裡隻點著一?盞影影綽綽的燭火。

她被鄭衣息炙熱的眸光緊緊盯著,隻覺得萬分惡心,便撐著手臂往裡屋的鑲雲石架子床上指了一?指。

她如今對鄭衣息沒了情愛,便連那?些繁複的手勢也不願意再做了,能減少?些與他的接觸,就減少?一?些。

隻是鄭衣息卻彷彿變成了一?個眼盲心瞎的人,對煙兒?的冷淡視而不見,將她指向裡明顯的意思加以?曲解。

便見他一?把橫抱起了煙兒?,趁著她還在?愣神的時候,大步流星地掀開?了通往內寢的軟簾,須臾間已把煙兒?放在?了那?一?架鑲雲石床榻上。

燭火昏黃,一?點透進來的光暈照亮了床榻上顯眼的喜字。

煙兒?也在?瞧清那?豔紅紅的一?抹喜字之後,倏地憶起了溪花村狹小無比的屋舍,陸植一?人搬著板凳爬到高處貼上了喜字,回頭時望向她的那?一?抹燦爛笑容。

她不可自抑地落下淚來,可身?前之人卻牢牢地縛住了她的柔荑,逼迫她正視著他,哪怕落淚,哪怕心傷,這一?刻她的淚眸裡也隻能裝下鄭衣息。

情意與無情凝滯在?彼此交纏的視線之中,或許是煙兒?流下來的淚有止也止不住的勢頭,鄭衣息率先敗下陣來,他伸出修長的玉指替煙兒?拭了淚。

灼燙的觸碰讓煙兒?身?子一?抖,分明她的脊背已緊貼著床榻,避無可避的境遇之下她還是往後頭躲了一?下。

正是因?為這細微躲避動作,讓鄭衣息竭力掩飾的怒意似決堤的濤浪一?般傾斜而出,那?些痛失所愛的不安,那?些眼睜睜瞧著所愛之人愛上彆人的妒恨,都被這一?個動作給勾了出來。

他的指節陷入煙兒?如瀑般的青絲之中,腰肢被他的大掌牢牢扣住,蠻橫且不講道理的吻覆了下來,氣勢如雷,好似是要與煙兒?一?齊共赴陰曹地府。

煙兒?被他牢牢桎梏住,即使無法反抗,也是無力反抗。隻能被迫承受他的熱切,委屈與傷心化成了更加洶湧的淚水,滴在?鄭衣息的手掌之上。

終於,他鬆開?了煙兒?,隻是那?雙如潭水般深冷的眸子卻緊緊攥著她不放。

煙兒?抽泣不止,幾乎隻能聽見腦袋裡嗡嗡作響的聲?音。

“你?可有把身?子給了他?”

鄭衣息終於不再偽裝成前兩日那?副溫潤如良的模樣,從第一?次見煙兒?與陸植交握在?一?塊兒?的手時就生出的嫉恨終於翻湧著冒上了心頭。

他不再掩飾對煙兒?的佔有慾,和話裡想讓陸植死無葬身?之地的陰狠。

煙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在?他低聲?詢問第二遍的時候,終於屈服在?他話裡的癲狂怒意之中,用力搖了搖頭。

一?瞬之後。

如密密麻麻的雨點般的吻落進了她的脖頸之中,再彎折蔓延,直到煙兒?不能承受那?樣的肆意行狀,嚶嚀出聲?求了饒。

淺嘗輒止的鄭衣息也尋回了幾分理智,他雖是不信煙兒?的話,卻也不願意再深究下去。

隻是那?個陸植的命……

他思緒一?頓,而煙兒?卻已將自己鬆散的衣襟解好,盯著他怒意凜凜的目光,將他推開?後“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她就這樣跪在?鄭衣息身?前,如一?朵不可攀折的青蓮,卻偏偏要為了那?個放在?心房上的人彎下脊背,懇求鄭衣息的饒恕。

煙兒?好似連自己的傷也不顧不上了,隻是這麼殷切地望著鄭衣息,即便不用做手勢,鄭衣息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許久。

鄭衣息上前拉起了煙兒?,強硬地將她抱在?了床榻上,俯身?鑽入了她的頸窩。

煙兒?不敢動,連哭也隻敢默默地流淚。她怕,怕自己一?不小心惹惱了鄭衣息之後,陸植就會?因?她而死。

她知道,鄭衣息做的出來這樣的事?。這些權勢頂端的人從不把貧困百姓的命當一?回事?。

“好好待在?我身?邊,我不會?動他。”

嗓音清渺又帶著幾分一?切儘在?掌握之中的篤定。

煙兒?闔上眸子,以?沉默表明瞭她的態度。

*

西北無人,此番鄭堯回京已是聖上格外恩準,下月底前他一?定得啟程回西北。

這段時日他日日都宿在?明輝堂,與劉氏的關係也沒有從前那?般差了,兩個人商量一?番之後,還是決定讓鄭衣息迎娶蘇煙柔。

劉氏嘴上皆是為鄭衣息打算的意思,可見鄭堯態度溫和,便又提起了重回澄苑的煙兒?。

“國公?爺也彆總與息哥兒?置氣,他難得有個喜歡的人,就算是個啞巴,身?份低了些又如何?咱們息哥兒?還能糊塗到讓個啞巴生下他的子嗣不成?”劉氏覷著鄭堯的麵色道。

鄭堯一?聽這話便來氣,沉著臉嗬斥劉氏道:“都說?慈母多敗兒?。都是你?一?直縱著那?小兔崽子,才養成了他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劉氏麵上難堪,心裡卻樂開?了花。她幾句話的功夫挑的鄭堯勃然大怒後,便將白芍喚了過來,笑著對她說?:“快去伺候國公?爺,該說?什麼你?也知曉。”

白芍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身?段也抽條的好似婀娜的細柳,聽得劉氏這話之後也紅著臉應了。

*

翌日一?早。

鄭老太太傳喚著讓鄭衣息去榮禧堂,本是要與他提起再娶蘇煙柔一?事?,誰知自從那?一?次在?榮禧堂撒潑之後,鄭衣息便也撕開?了麵上的那?層外皮。

他直截了當地與鄭老太太說?:“我不會?娶蘇煙柔。”

態度生硬的彷彿坐在?他眼前的是他的仇人一?般,鄭老太太氣的滿臉脹紅,由身?邊的綠珠和連霜扶著順氣纔回轉過來了一?些。

可鄭衣息卻半點也不在?意,隻對鄭老太太福了福身?後纔回了澄苑,不一?時太子身?邊的暗衛也跑來了澄苑。

傳達給鄭衣息的指令也很簡單,就是讓他務必要答應迎娶蘇煙柔,寧遠侯府必須站在?東宮這一?邊。

鄭衣息隻點頭說?他知曉了,而後便又讓雙喜去將鄭衣炳叫了過來,他在?外書房裡等?著,可等?了許久沒等?到鄭衣炳,卻等?到了鄭堯。

*

鄭堯氣勢洶洶地而來,幾乎是踹開?了的書房大門?。

他待鄭衣息的態度向來如此,動輒打罵不說?,高呼嗬斥時從不避諱著下人,哪怕鄭衣息早已脫胎換骨,從從前那?個人人可欺的庶子成瞭如今高高在?上的世子爺,可隻要鄭堯立在?他眼前,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

“你?這個不孝子,老太太好心與你?說?話,你?怎麼又把她氣成了這般模樣?”鄭堯橫眉豎目地罵道。

孝字能壓死人。

奇*
書*網
*w*w*
w*.*q*i
*s*q
*i*
s*
h*
u*
9*
9*
.*
c*
o*
m

即便鄭衣息有多不想在?眼前之人露出怯來,可還是止不住心內洶湧的情緒。

他的沉默映在?鄭堯眼裡卻是他忤逆不孝的鐵證,鄭堯上前便是衝著鄭衣息的腿骨踢了一?腳,而這一?回的鄭衣息不會?再像幼時那?般傻愣愣地扛著。

鄭衣息往後退了一?步,躲開?鄭堯來勢洶洶的這一?腳。隻是卻沒躲過鄭堯扇向他臉頰的那?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迴旋在?書房之內,而後則是一?股火辣辣的痛意,既是讓鄭衣息萬分難堪,又是讓他冷笑出聲?。

“隻可惜父親年?紀大了些,否則您一?定就親自去娶蘇煙柔進門?了吧。”

鄭堯眸子瞪得極大,對上鄭衣息滿不在?乎的眉眼之後,腦海裡忽而想起了白芍昨夜裡說?的話。

他冷哼一?聲?,陰鷙的眸子攥著鄭衣息不放,道:“你?是知曉我的手段的,若是你?不願娶蘇煙柔,且想想你?房裡的那?個啞巴會?是什麼下場。”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