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運,長安詭案錄 第10章 道觀血池
長安城,西市,一家不起眼的湯餅鋪。
二樓雅間,司徒燁將最後一口麵湯飲儘,推開碗,看向桌對麵。
薑綰吃得慢,細嚼慢嚥,臉色依然蒼白,但比昨日在林中好了些。
隻是心口的傷仍隱隱作痛,每次呼吸都牽得生疼。
“飽了?”司徒燁問。
“嗯。”薑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接下來去哪?”
“鎮魔司案牘庫。”司徒燁道,“月奴這個名字,我在卷宗裡見過,但一時想不起細節。得去查清楚,她到底是誰。”
“我也去?”
“你在外麵等我。”
司徒燁道,“鎮魔司不是誰都能進的。你身份特殊,進去容易惹麻煩。”
薑綰點頭,沒有堅持。
兩人離開湯餅鋪,穿過熙攘的西市,往皇城方向走。鎮魔司衙門就在皇城西南角,離西市不遠。
到了衙門外,司徒燁停步。
“你在這條街對麵的茶樓等我。”他指了指南邊一家掛著“清心茶”幌子的二層小樓,“最多一個時辰,我出來找你。”
“好。”薑綰道,“小心些。”
司徒燁深深看她一眼,轉身進了鎮魔司大門。
薑綰目送他背影消失,這才轉身,走向茶樓。
茶樓生意不錯,一樓幾乎坐滿。
小二迎上來,薑綰要了二樓臨街的雅間,點了一壺清茶,幾樣點心。
等茶點的間隙,她從懷中取出那三枚銅錢,握在掌心。
銅錢溫熱,帶著她的體溫。
昨日施展續命卦,耗儘了她的卦力,此刻體內空空如也,連最簡單的占卜都做不到。
可她還是想試試。
閉目,凝神。
將一絲微弱的意念注入銅錢。
“叮——”
銅錢輕響,在掌心顫動。
沒有卦象顯現,隻有模糊的感應,指向西北方向。
那是……
薑綰睜眼,看向窗外。
西北,是長安城外的終南山。
那裡道觀林立,是長安道教聖地。
月奴是女冠打扮,月奴……
月?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父親留下的那本《卦醫殘篇》。
翻開,一頁頁查詢。
終於在倒數第三頁,看到一行小字:
太陰教,崇月神,以月為尊。
教中高階弟子,皆以“月”為名。三年前,太陰教勾結北蠻,欲獻祭長安,事敗被剿。教主伏誅,餘孽四散,中有女冠“清月”,攜教中聖物“月鏡”潛逃,不知所蹤。
清月。
月奴。
薑綰的心跳,驟然加快。
是了,月奴就是清月!
三年前失蹤的太陰教餘孽,攜聖物月鏡潛逃,如今歸來,要完成三年前未竟的祭祀——以全城百姓的血,獻祭月神!
而三日後月圓之夜,就是祭祀之時!
薑綰猛地起身,茶盞碰翻,茶水灑了一桌。
她顧不得收拾,抓起銅錢就要往外走——
“吱呀。”
雅間門被推開。
司徒燁站在門口,臉色凝重。
“查到了。”
他道,“月奴,本名清月,三年前太陰教……”
“我知道。”
薑綰打斷他,“我剛在父親的書裡看到。她攜月鏡潛逃,如今歸來,是要完成三年前的祭祀,對嗎?”
司徒燁一愣:“你父親的書?”
“《卦醫殘篇》,最後一頁有記載。”
薑綰快速道,“太陰教以月為尊,祭祀需在月圓之夜,以活人之血獻祭。三年前他們計劃在玄武門設壇,但被鎮魔司提前剿滅。如今月奴回來,定是要在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完成當年未成之事。”
司徒燁眼神驟冷:“玄武門前……等她。原來如此。”
“不止如此。”
薑綰道,“月奴在暗香苑殺那些女子,取心頭血,眉心點硃砂——那不是普通的殺人手法。那是‘七星鎖月’的祭品標記!”
“七星鎖月?”
“太陰教最高等級的祭祀,需要七名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女子,以心頭血為引,眉心點硃砂,浸泡於血池中七日。七日後的月圓之夜,以這七人之魂為祭,開啟月鏡,引月神之力降臨。”
薑綰的聲音在發抖,“暗香苑那七名女子,包括月奴自己,都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月奴殺她們,是為了湊齊七名祭品!可還差一具……”
她猛地頓住,看向司徒燁。
司徒燁的臉色,也變了。
“還差一具屍體。”他緩緩道,“月奴自己,就是第七個祭品。”
“她要獻祭自己,完成祭祀!”
薑綰倒吸一口涼氣,“難怪她說‘等我’——她不是要殺我,是要我親眼見證祭祀完成!”
“不,不對。”
司徒燁皺眉,“如果月奴是第七個祭品,那她現在已經死了,祭祀就無法完成。可她明明還活著,還要在三日後的月圓之夜,等你赴約。”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
哪裡出了問題?
“也許……”薑綰遲疑道,“第七個祭品,不是月奴自己?”
“那是誰?”
薑綰搖頭。
線索斷了。
“不管怎樣,得先找到月奴藏身之處。”
司徒燁道,“祭祀需要血池,浸泡七具屍體七日——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毫無痕跡。長安城內,哪裡有能設血池的地方?”
薑綰閉目沉思。
血池……道觀……太陰教……
“道觀!”
她猛地睜眼,“太陰教餘孽,最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道觀!長安城內外,有多少道觀?”
“不下三十座。”
司徒燁道,“但香火鼎盛的有十座左右,其餘多是荒廢的小觀。”
“荒廢的……”
薑綰喃喃道,“對,荒廢的!月奴要設血池,必須隱蔽,香火鼎盛的道觀人多眼雜,絕不可能。隻有荒廢的道觀,才能掩人耳目!”
“長安城外,荒廢的道觀……”
司徒燁快速回想,“城西有座‘白雲觀’,三年前因太陰教之事被查封,一直荒廢。城北有座‘清虛觀’,兩年前失火,道士四散。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