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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運,長安詭案錄 第11章 道觀血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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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白雲觀。”

薑綰打斷他,“三年前太陰教被剿,白雲觀被查封——太巧了。月奴如果回來,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裡!”

“走!”

白雲觀在長安城西十裡,終南山腳下。

道觀不大,依山而建,原本香火尚可。

三年前太陰教案發,觀主被查出是太陰教外門弟子,觀中搜出邪教經卷,遂被查封。此後無人打理,荒草萋萋。

司徒燁和薑綰到的時候,已是午後。

觀門緊閉,匾額歪斜,蛛網密佈。

圍牆塌了一角,露出裡麵荒蕪的院落。

“小心。”司徒燁低聲道,抽出腰刀,率先從圍牆缺口翻了進去。

薑綰緊隨其後。

院子裡雜草齊腰,石磚縫隙裡長滿青苔。

正殿門扇半塌,神像倒在地上,碎成幾塊。

供桌積了厚厚的灰,香爐翻倒,香灰灑了一地。

“分頭搜。”

司徒燁道,“你左我右,有發現就喊。”

“好。”

兩人分開。

薑綰走向左邊的偏殿。

偏殿更破,屋頂漏了幾個大洞,陽光從洞口射入,照亮飛舞的灰塵。地上散落著經卷,紙頁泛黃,被蟲蛀得千瘡百孔。

她蹲下身,撿起一本。

是《太陰真經》,太陰教的根本經典。

果然,這裡就是太陰教的據點。

繼續往裡走,穿過偏殿,後麵是個小院。

院中有口井,井沿長滿青苔。井邊地上,有拖拽的痕跡。

薑綰蹲下細看。

痕跡很新,草被壓彎,斷口處還泛著青汁。

是這兩天留下的。

有人從這裡拖了重物,往井裡去。

她走到井邊,探頭往下看。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隱隱的,有腥氣飄上來。

是血腥味。

薑綰的心一緊。

“司徒燁!”她揚聲喊。

幾乎同時,右邊也傳來司徒燁的喊聲:“薑綰!過來!”

兩人在正殿後碰頭。

“井裡有血腥味。”薑綰快速道。

“後殿有地道。”

司徒燁指著後麵一座更破敗的殿宇,“地上有腳印,很新。”

“先去地道!”

兩人衝進後殿。

後殿比前殿更荒涼,神像被推倒,露出後麵一堵牆。牆上有個暗門,已經被司徒燁開啟,露出向下的台階。

台階上,有血滴。

“小心。”司徒燁提刀,率先走下台階。

薑綰跟在他身後,手按在懷中銅錢上。

台階很陡,向下延伸。越往下,血腥味越重。

空氣濕冷,帶著腐臭味,像進了墓穴。

走了約莫三十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是個地下密室。

密室很大,幾乎有半個道觀大小。

中央,是個方形血池,長寬各三丈,深不見底。

池中,盛滿暗紅色的血。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幾乎令人作嘔。

而血池中,浸泡著屍體。

都是女子,赤身裸體,麵板被血水泡得發白腫脹。她們仰麵漂浮,長發散開,像水草。每具屍體的眉心,都點著一粒硃砂。

鮮紅刺目。

薑綰捂住嘴,胃裡翻江倒海。

司徒燁臉色鐵青,握刀的手,指節發白。

“一、二、三……六。”他數了一遍,聲音發澀,“六具。”

薑綰強忍惡心,仔細看去。

確實是六具。

“第七具呢?”她顫聲問。

司徒燁沒答,提著刀,繞到血池另一側。

那裡,有個石台。

台上,躺著一個人。

身穿道袍,長發披散,麵容安詳,像睡著了。

是月奴。

或者說,清月。

她閉著眼,眉心一點硃砂,鮮紅欲滴。雙手交疊在胸前,握著一麵銅鏡。

鏡麵蒙塵,但邊緣刻著繁複的月紋——是月鏡,太陰教的聖物。

“她……”薑綰走近,看著月奴的臉,“死了?”

司徒燁伸手,探她鼻息。

“沒有。”他收回手,“還活著,但氣息很弱,像睡著了。”

“她在等月圓之夜。”

薑綰低聲道,“等第七個祭品就位,她就會醒來,完成祭祀。”

“第七個祭品是誰?”

薑綰搖頭。

她看向血池中的六具屍體,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這些屍體……太新了。

暗香苑的命案發生在昨天,就算月奴殺人後立刻將屍體運來這裡浸泡,也才一天。

可這些屍體,麵板已經泡得發白腫脹,至少泡了三天以上。

不對。

“這些不是暗香苑的女子。”薑綰道,“是更早的受害者。”

司徒燁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月奴在回長安之前,就已經開始殺人取屍了。”

“可還差一具。”薑綰看向月奴,“第七個祭品,到底是誰?”

話音未落,密室入口處,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慢。

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司徒燁猛地轉身,刀指入口。

薑綰也回頭,手捏銅錢,蓄勢待發。

台階上,走下一個人。

道袍,拂塵,麵容清臒,下頜三縷長須。

是個老道士。

他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站在密室入口,看著血池,看著石台上的月奴,又看向司徒燁和薑綰。

眼神平靜,無悲無喜。

“你們來了。”他開口,聲音蒼老,像破舊的風箱。

“你是誰?”司徒燁冷聲問。

“貧道,清虛。”老道士淡淡道,“白雲觀觀主,清月的師父。”

薑綰瞳孔一縮。

清虛?

白雲觀觀主,三年前不是已經被鎮魔司抓了,死在獄中了嗎?

怎麼會在這裡?

“很意外?”清虛笑了笑,笑容卻毫無溫度

“三年前,鎮魔司抓的是個替死鬼。真正的清虛,一直在這裡,守著血池,等著月圓之夜。”

“這血池,是你弄的?”司徒燁問。

“是。”

清虛道,“為了今日,貧道準備了三年。七名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女子,貧道找了三年,殺了六個。還差最後一個,昨日,清月帶回來了。”

“第七個是誰?”薑綰問。

清虛看向她,眼神幽深。

“是你,薑綰。”

空氣,驟然凝固。

薑綰渾身冰涼。

“我?”

“對,是你。”

清虛緩緩道,“三年前,太陰教選定七名祭品,你是其中之一。可祭祀前夜,你逃了。你父親薑衍,以卦術遮掩你的命格,帶你遠走高飛。這三年,貧道和清月一直在找你。”

“所以月奴回長安,第一件事就是殺暗香苑那六名女子,不是為了湊齊祭品,而是為了引我出來?”薑綰聲音發顫。

“是,也不是。”

清虛道,“那六名女子,確實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但命格不純,做祭品勉強夠格。而你,是至陰之體,天生純陰命格,是月神最好的容器。有你做第七個祭品,祭祀才能完美。”

“所以月奴在暗香苑等我,不是為了殺我,是為了抓我?”

“對。”清虛道,“可惜,她失敗了。不過沒關係,你自己送上門了。”

話音未落,他拂塵一甩。

密室四角,忽然亮起四盞油燈。

燈光幽綠,照得血池泛起詭異的光。

“拿下她。”清虛淡淡道。

血池中,那六具“屍體”,忽然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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