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浴室門沒關嚴,熱氣從門裡湧出來,帶著一雪鬆皂的香。
地暖把大理石焐了,腳底傳上來一層勻凈的溫熱。
維克托站在洗手臺前。
鏡麵蒙了一層霧,他用掌跟抹開一塊,對著那片清亮的鏡麵刮右側臉頰。
靠在門框上盯著他的背。
脊背的理隨手臂起伏——長年騎馬和擊劍養出來的線條,流暢得發亮。腰線收下去,浴巾堪堪勒在骨上沿。
“你左肩膀底下有一塊紅的。”
走過去踮腳瞧,左肩胛骨下方,指甲蓋大的紅印,皮表麵還留著淺淺的弧形刮痕。
“昨晚我撓的?”
上來了。
“刮鬍子呢。”
“會割到。”
他的確割不到,這雙手在馬背上能單手勒韁調頭,劍道上半厘米變線。
閉著眼睛在他脊背上蹭了蹭。
“洗過了。”
話拖在尾上,沒說完,因為他轉過來了。
他低頭看,睡的領口歪到左肩外頭,鎖骨以下一大片敞著。
頸側那枚印記在晨裡發了暗,紫紅的一塊,嵌在那筋旁邊,邊緣能看出牙齒過的紋路。
脖子一,“輕——”
然後俯下,住了那枚淤青的中央。
“……道歉還是又來?”
“確認。”
他直起來,手指勾起落的睡肩帶,沿著肩頭慢慢推回原位。
當然不同意。
跟著他走進帽間,腳踩在柚木地板上。
著腳湊過去,手去夠旁邊那件方領的開司米,他攔腰截住的手臂,不重,胳膊橫在前。
“遮什麼?”
“……哦。”
“行吧,穿這個,把領子堆到下,像個修。”
“你怎麼知道的?”
話罷,他從自己那邊的屜裡拿了件襯衫出來抖開。
帽間的暖落在的肩胛和腰線上。
“等一下。”
指尖撥開耳後那層絞纏的絨線,拇指著耳釘的銀針往反方向退了半圈。
把頭從領口裡拱出來的時候頭發全炸了。
紫紅的吻痕消失在白織底下。
他的頭發還沒全乾,額前垂著兩縷,左耳下方有一小點沒掉的剃須泡沫。
“了。”
灰眼睛裡的很淺,淺到幾乎明——早上的維克托跟半夜的維克托不是同一個人。
可的指腹還擱在他的耳垂上。
他低頭把最後一顆釦子繫上。
早餐在樓下小餐廳。
他的頭發倒是打理得整整齊齊,跟昨天雪地裡追著滿院子跑的那個瘋子判若兩人。
推門進來的時候角叼著手機,腋下夾了個平板,一頭金棕的卷發吹得服服帖帖,聞著有發蠟的鬆木味。
宋棠端著熱可可在他對麵坐下,“你脖子上有傷?”
恩佐的眉高高揚起來,表寫著“這個我要聽”。
“你穿的是Loro Piana,”恩佐啃著牛角麪包含含糊糊地說,“要多才。”
他在宋棠旁坐下,莫羅跟在後麵替他倒了杯黑咖啡。
宋棠把自己的可可推過去,“你嘗嘗今天的,加了桂。”
他把杯子轉了個方向放回去,印沖著那側。
莫羅提前把長桌佈置好了。
窗簾隻拉開一半,十二月底的天灰濛濛地鋪進來,被桌麵的臺布吃掉了大半。
說好了隻聽不說話。
盤著窩在那把翼背椅裡,手裡抱著第二杯熱可可,打算當個安靜的旁聽生。
他翻開自己帶來的平板,羅馬地產線的資料投到桌麵上一張張鋪開——租金收益、在建專案進度、三歷史建築的修繕預算。
“承包商報的加固方案我否了,本比推倒重建還高,我已經聯絡了第二家——”
恩佐從平板裡調出一份檔案推過去。
“保險覆蓋率不夠,補齊再簽。”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盧卡接過話頭匯報奢侈品線。
他講話比恩佐條理多了,簡明扼要,數字報得又準又快。
“大陸區的資料單拎出來。”
恩佐清了清嗓子。
他的手向那個牛皮紙檔案袋。
宋棠正拿可可杯暖手,下擱在杯沿上,大眼睛骨碌碌地在檔案和恩佐之間轉。
管家從門口走過來。
宋棠張了張,的可可明明還是燙的,剛才還嫌皮被燙到了。
“夫人,這邊請。”
收到了訊號,從他那雙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說完了的眼睛裡。
這後半場不是能聽的。
“你們忙。”
走廊裡安靜得隻有自己的腳步聲。
好想快進到宋棠恢復記憶,真想狠狠維克托,狠狠讓棠棠罵死他打死他,救命!我加快速度在不破壞原有大綱的前提下趁早恢復記憶📖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