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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程四十分鐘,車剛開出市區,唐惟妙就睡著了。
辛漣摸出一張柔軟的毯子,搭在了她身上。昨晚她興致高漲,確實缺覺了。
辛漣反省自己,人類的體質不同,唐惟妙又缺少鍛鍊,體力耐力低,他怎麼敢不考慮這一點,就任她放開了玩呢?
以後一定要注意。
耳麥亮起:“確定跟隨,目前確認有五個,速度極快,空中有偵查妖,正在判定指揮者身份。”
辛漣屈起手指,叩了幾下車窗。
車頂上的鳥飛走了。
等鳥盤旋迴飛,試圖攔截高空偵查的妖時,那妖升高,藏進了雲層,氣息也消失不見了。
辛漣皺眉。
能在空中躲避開他的攔截,而且無論是高飛的路線和隱蔽氣息的作派,他無比熟悉,隻有一種可能。
辛漣看了眼唐惟妙,見她還在熟睡,撥了個電話。
“楚英,最近我父親有聯絡過你嗎?”
“冇有。”楚英回答,“瑞陽一切正常,老闆每月例行一問,還是老問題,隻問安康。”
“冇有問其他的嗎?”
“冇有,是有情況了嗎?”
“我爸派了偵查鷹。”辛漣回答,“很可能是知道了什麼,在監視我。”
楚英瞭然:“收到,我會向本家問清楚。”
不久之後,楚英回電:“老闆知道了唐小姐,訊息來源不明。”
“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辛漣按了下耳麥:“空中偵查不必管,和指揮者無關。有新進展嗎?”
“收到。”側翼跟隨觀察的同事調整望遠鏡,說道,“四隻基本確定是b類妖,善奔跑追蹤,熟悉空間,暫時未發現他們的指揮者。”
“是空間係。”辛漣心裡有了底。
到了藝術館,因為是後現代作品展覽,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畫作,水平參差不齊,參觀的人非常少,停車場寥寥幾輛車,很空曠。
辛漣停好車後,湊近了去看唐惟妙。
她還睡著,呼吸均勻,胸口的毯子一起一伏。辛漣無論怎麼看,都覺得她可愛至極。
他趴在唐惟妙的耳邊,本想輕聲叫醒她,但湊過去後,貪婪無厭,輕輕咬上她的耳垂,捉弄熟睡的女孩。
唐惟妙細細的哼嚶,偏過頭去,疲憊地睜開了眼。
“啊!我睡著了!”她坐直了,驚恐道,“我怎麼睡著的?是他們動手了嗎?”
辛漣笑著,指腹揉捏著她的耳垂,搖了搖頭:“是正常的熟睡。”
“嚇死我了,以為我又中招了!”因為之前的夜襲毫無印象,唐惟妙對催眠攻擊耿耿於懷。
“我們到了。”辛漣解開她的安全帶,下車幫她拉開了車門。
這附近停棲著不少鳥,有的就在空曠的廣場上溜達,辛漣揮了揮手,漆黑色眼眸閃過一抹金光,這些鳥就成為了他的偵查兵。
不過,也有例外。
他篩查出,檢票閘機上站著的那隻喜鵲,並冇有受他控製。
瞥了一眼,辛漣明白了。
取好票後,他拉著唐惟妙的手,指著那隻閘機上的喜鵲說道:“跟他打聲招呼。”
唐惟妙:“嗯?那隻喜鵲嗎?嗨——為什麼為什麼?會有好運嗎?”
她打完招呼才問理由。
辛漣彎起了眼,好心情道:“因為你今天穿得很漂亮,也讓他看一看。”
唐惟妙懵了,她驚訝了片刻,心服口服道:“繞這麼大一圈,你是為了誇我?”
辛漣笑了笑,避開她可愛的視線。
售票處的深色玻璃能朦朧的映出唐惟妙現在的樣子,茂密長髮被辛漣精心打理,擁有了精緻的燙卷,蓬鬆有光澤,側邊還戴著他送的獨一無二的金紅色羽毛髮飾,漂亮的秋季經典款內搭黑裙,酒紅外搭風衣。
是流行撞港風,複古昂貴又活潑——總之唐惟妙很滿意今天的打扮,她出門前就欣賞了好久。
辛漣想,即便是玻璃窗上映出的身影,都能讓他心動。
閘機上的鳥不怕人似的,檢票時,還在盯著唐惟妙看。
唐惟妙笑道:“好呆的小鳥,是你的部下嗎?”
辛漣道:“唯獨它不是。”
“哇……那挺有個性。”唐惟妙誇讚道。
鳥飛走了,辛漣笑了一下。
突然,他感應到了殺氣。
辛漣回頭,他伸出手,虛攬著唐惟妙,問她:“可以嗎?”
“嗯?肩膀嗎?可以的!”
辛漣攬著她的肩膀,整個臂彎將她摟進懷裡,高大的身影為她撐起了安全的懷抱領域。
身後廣場裡的那些鳥,都看向同一個方向。
b級的跟蹤犯已經到達附近,已與a組交鋒,而那個指揮官,也跟來了,隻待突破包圍圈。
辛漣道:“他上鉤了。”
妖屬地的老宅裡,淩衍泡著茶,聽著戲。唱戲的是他重金送到人類社會,學成歸來的小妖精們,現場搭台現場演唱。
每天的這個時候,是他聽戲哼曲的專屬時間。但今天的戲曲專屬時間,他品著茶,卻心不在焉。
他派出的偵查鷹告訴他,今天辛漣帶著他鐘情的人類姑娘去約會了。而且,還有沈高派去的殺手跟隨。
“需要幫忙乾掉嗎?”
淩衍回道:“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又不吃那碗飯。”
後來,他通感了偵查鳥,遠遠地,想要看他那位小妻子的模樣。
那姑娘笑著衝他打了聲招呼。
“性情不錯,不精明,也不傻,笑起來很鮮活……原來你喜歡這樣的。”淩衍點頭,自言自語道,“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但……你能留住她嗎,兒子?”
他露出了開心又奇怪的笑容。
加班不回
辛漣在藝術展覽館的大廳內,原地站了片刻,帶著唐惟妙向分館方向移動。
那裡展出的是一些金屬雕塑,空間大,展品不多,且監控覆蓋不完全。
天然的狩獵場,完美的犯罪現場。
明明氣氛緊張,但唐惟妙卻在危機中,忙裡偷閒欣賞展品。
她眼前是一隻抽象雕塑,呈散開狀,儘管標題叫做思緒,但雕塑那褪色的金色像熬製的蜜糖,陳舊的甜。
唐惟妙忽然十分想吃些糖果,她從抽象中體會到了甜味,咂巴了嘴,提議道:“辛漣,我們回去的時候,去糖果店包圓吧。”
她新的願望用詞圓圓乎乎,又甜又可愛,辛漣舒展開了眉頭。
“喜歡吃甜的嗎?”
“偶爾。但今天尤其想吃!”
唐惟妙會在商稿地獄到來之前,在附近商場的糖果超市買糖吃,基本上,她每一樣都會來一點,最後用店裡甜美的包裝紙裹好,沉甸甸帶上一兜回家,在繪畫過程中慢慢補充糖分。
她把這樣的行為稱之為糖果包圓。
糖應該少攝入,但她飲食不規律,肝起畫稿來總是顧不上正經吃飯,所以身體就會對糖果滋生出無儘的渴望。身體能量匱乏時,她就十分嗜甜。
現在,她的身體又向她釋放出信號,她想要吃糖果。唐惟妙琢磨,儘管表麵上感覺不到,但或許就是因為敵人即將出現,她緊張了,身體在緊張的情緒裡消耗了大量的能量,需要糖分攝入安撫她的緊張。
展館的燈好似昏暗了些,唐惟妙從雕塑的陰影線條變動中,察覺了出來。
她小聲道:“來了嗎?”
辛漣點了點頭,回握了她的手,轉過身。
眼前的景物瞬息變化,他們進入了陌生的領域,除了腳下灰暗的地麵,四周如同黑夜,還多出了好多巨大的窗戶,透著晃動的樹影。
樹影慢慢移動。從他們的身上閃過,辛漣黑色的眼眸在明暗交錯中幽幽燃起一點金色。
樹影重重,陰影中伸出無數雙手,向唐惟妙抓來。
辛漣一動不動,手輕輕遮住唐惟妙的視線,低聲道:“怕了就閉上眼睛。”
“看不到它們的行進路線,我會更害怕。”唐惟妙搖了搖頭,“睜開眼反而不是那麼害怕,我睜著吧,反正你在這裡,我會很安全。”
很有道理,連那些黑手的動作似乎也因為唐惟妙的話停滯了半秒。
辛漣瞭然一笑:“看來真身也在附近了。”
能聽到唐惟妙聲音的距離,也就是說,這個指揮官的能力操控範圍不大。
濃霧幾動,像嘔吐般爆發出一群影子昆蟲,百足晃動,窸窸窣窣,剛剛還說不怕的唐惟妙臉色發白,將臉埋進了辛漣的懷中。
辛漣明白了:“影鬼。”
空間係,控影,擅長影控攻心,影子能化為目標心中所懼之物,使其心防崩潰。
影鬼必然不會是孤身來刺,他隻是搭建利於自己的擂台環境,戰鬥輔助,主攻一定另有其人。
辛漣淡漠道:“三流而已。”
一根金色的羽毛飄落在唐惟妙的肩頭,在她身前化作金色之盾,流金般的火焰華美如瀑,灼燒夜色陰影,那些黑色的百足蟲消失在了火焰前。
黑影又嘔出幾隻獵豹,躍出的瞬間,它們就在辛漣的揮袖中,爆成金芒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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