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髓骨鑒 第一百一十五章 複仇(懸鏡司的叛徒)
第二日江稚擔心的事並未發生,大當家見了射北望後,不僅沒有生氣,反倒對他讚賞有加。二人不知說了什麼,隻是相談甚歡,成了忘年之交。
甚至就連蝶夢香一事,也隨著他們徹夜長談有了改變。羅裘得知此事,也是大力阻止幫內再做這損害老百姓的生意。他本就是貧苦出身,這些年來劫得也是不義之財。
隻是,這件事倒讓一人惱了。
羅棠少年氣盛,多年來好不容易研製出蝶夢香這朵金花,眼看著這多年籌謀讓一個叫什麼阿北的家夥毀了,心中早動了殺念。
他讓趙百年潛伏著,就是為了查清阿北的底細。
“少當家,查清楚了,這個叫阿北的是朝廷的人。”
羅棠手中的茶盞一碎:“好啊,這些狗官竟安插探子到我天狼幫來!”
“少當家,眼下朝廷有意與天狼幫合作,如此下去,咱這生意可就做不成了。”趙百年諂媚道。
“怕什麼?”羅棠一如既往的自信,“你可知眼下朝中多少官員顯貴參與其中,若沒了蝶夢香,他們也是死路一條。”
“可,可大當家的不讓啊?”
羅棠眉頭一揚,眼中生了壞念:“兄長畢竟老了,處事太過死板,天狼幫要成大業,必要有所犧牲。”
“少當家是想,殺了大當家的?”連趙百年這個貪生怕死的聞言都驚到了下巴。
“可彆胡說,手足之情怎可辜負,又如何讓幫裡上下信服?”羅棠眼中已是瘋魔,“不過,我們借刀殺人讓兄長吃些苦頭,放棄和朝廷合作。”
話落,門外發出了響動。
“誰!”
趙百年跟出去,發現一個白色的身影跑出院子:“好像是前兩天少當家揍得那人。”
江小川?他還來得真是時候。
羅棠輕叩著桌子嘴唇一勾:“你不提我還記不得,他阿姐既然壞了我們的生意,我也要讓她生不如死。”
趙百年沒好意地笑著湊過身:“少幫主可是有法子了?”
“你不是一直喜歡那丫頭嗎?”羅棠沒好意一笑,“剛好試試,這新一批的蝶夢香怎麼樣?”
“少當家這主意妙啊!”趙百年邪笑道。
射北望下山的那日,江稚沒有落淚,立在竹屋前笑著朝他招手。
“阿稚,等我回來!”少年騎在馬上回頭燦然朝她揮手,他們都相信相逢有歸期。
可江稚的心中卻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幫中長輩說,不要輕易說等待,他們過得是刀尖舔血的生活最怕等待二字。往往一等,可能就等來了陰陽相隔。
或許這個傳言是真的,那是阿北與阿稚最後一次見麵。
射北望走後,羅棠以江小川的性命要挾,約江稚在昌鴻書院一聚,明麵是商討蝶夢香一事其實就是設局陷害。
提及小川,江稚心急如焚,拋下一切,快馬策鞭來到了昌鴻書院。
“小川在哪兒?”她揮鞭看著院子的四周。
“五當家莫要著急,小川他一早陪夫子出去了,過會兒就回來。”羅棠步步靠近她。
江稚立刻領會到,警惕握住鞭子:“少當家,我與你並無仇怨,為何要引我來此?”
羅棠五指靈動著握成一拳:“五當家與朝中人勾結,害我做不成生意,損失千萬金,這筆賬該如何算?”
阿北說的不錯,蝶夢香一事並非大當家的主意,而是這羅棠在暗中操盤。
“大當家說過,我天狼幫雖非良善,但從來不做傷害百姓之事!”
羅棠聞言被逗笑:“笑話!你可知我花費了多少心血才讓這蝶夢香名聲大噪,今日,也讓你享受享受。”
身後吹來一陣紫色的煙,而後江稚聞到一陣花香,漸漸失去了意識。
她迷迷糊糊間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同阿爹阿孃生活在家鄉的破舊茅草屋裡,阿爹打漁歸來總會給他們帶好大一條魚。小川中榜榮歸故裡,夕陽下他風光騎馬歸家。而至於阿北,他在後山種了一片小黃花,他們還是躺在花田裡看著月亮。
醒來時,江稚躺在屋內的軟塌之上,是大夢初醒時的悵然。她渾身無力,卻發現四肢被人捆綁過,都是瘀傷。還沒來得及反應,羅棠已經消失不見,她隻能趕迴天狼幫。
可待她回到天狼幫時,幫中已大亂,死傷無數血流成河。
“發生什麼事了?”
“五當家,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們!”那人奄奄一息攥著她的衣裙質問道。
背叛?難道是阿北乾得?可他分明答應了大當家與朝廷談和的。
“大當家呢?”
老楊害怕地躲在角落,抬起手道:“大當家被朝廷的人追殺,往那邊去了。”
江稚提著鞭子跑去,可等她趕到時,四周出現十幾個官兵打扮的人,個個凶神惡煞的。草叢中,大當家已身首異處。
一個穿著綠袍官服的男子走了出來道:“本官奉命剿匪,爾等還不投降。”
“官?”江稚冷哼一聲,早已看穿,“羅棠算什麼官?”
江稚袖中飛出暗器,那些人毫無招架之力。可身後又出現幾十人,寡不敵眾,那刀就朝著她的背脊砍下頓時鮮血直流。
“還挺倔。”男子拿著刀逼近,“彆怪我不憐香惜玉,隻要你告訴我朝中派來的探子叫什麼,我可以放了你。”
羅棠看來已與朝廷的人暗通款曲,若射北望身份敗露,定會危險。
“做夢!”江稚方纔中過蝶夢香本就體力不支,眼下失血過多,隻能一條腿跪在地上,抬頭盯著他們眼中仍是不服。
那一聲令下,十幾個人一刀刀朝著她的臉揮去,頓時血肉割裂,江稚痛苦地喊出聲來,哀嚎聲嘶啞,可卻沒有人能救得了她。
男子用刀挑起她的下巴逼問:“告訴我,朝廷安插在天狼幫的探子到底叫什麼?”
她啐了一口不屑笑道:“你,永遠也不會知道。”
在一陣劇烈的疼痛後,江稚的腦袋一片空白。
再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一個草屋裡,是一個路過的女孩救下了她。
老天又一次讓她活了下來,她的臉觸目驚心,可她心中卻不甘心於此。
她回到昌鴻書院,得知小川在她走後就失足落崖溺死。
她回到白石峰,老幫主故去,天狼幫人走茶涼。
她跑回藏花穀,那片花海早已枯萎,翠綠的葉子埋過膝蓋。
江稚如行屍走肉待在那裡三天三夜,也許就這樣死去,就能結束一切的痛苦。
直到她那一日,她看見藏花穀開了一種花,是一種紫黑色花瓣的蝴蝶蘭。
也許是命不該絕,江稚的複仇之路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