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賒春 110
牝雲奪夢
單烽立在簾後,竭力扯開目光。
這是什麼地方?
很寬敞,像宮殿,又像廟宇,隻是一股靡靡之氣,衝得人頭暈。
耳中突然鑽進了一聲呻吟,痛楚、濕氣彌漫,帶著細微的顫抖。
隻一瞬間,他肩背猛地一震,像被軟鉤鉤穿了脊髓,當即扯開麵前的簾子,撲到了謝泓衣近前。
“謝霓?”單烽道,伸手去抓他的下頜,“你怎麼了?你在做什麼,在等誰?”
謝泓衣毫不理會,轉側過臉去,也不知夢見了什麼,用力抵著綢緞廝磨起來。
他麵上甚至還有天女的殘妝,一點極淡的口脂暈在腮邊,蹭得到處都是,腰身懸在蓮座側畔,全靠指尖抓著垂下的絲縵,纔不至於滑落下去。
供香天女尚有裹胸蔽體,他的赤紅絲衣卻敞至腰腹間,麵板雪白到刺目的地步。胸膛玲瓏的寶珠瓔珞,水光朦朧,珠尖將絲衣微微頂起了一點兒,彷彿那鴿血紅的顏色也沁入麵板深處。
這是供香天女?他在供什麼香,又在等待著誰的供奉?
單烽心裡的狂暴念頭已無法壓製了,恨不能一把將謝泓衣拖抱進懷中,使對方在睡夢中痛楚地轉醒,看清自己連小腹都凸起來的樣子。
可他的念頭越是惡劣下流,胸腔裡一把毒火就越是攻心。
彷彿凶獸叼在嘴裡不捨得吞下的一片兒蚌肉,一鬆口墜下去了。
在短短的一刹那間,他就想象到了無數蜂擁而來的獵狗。
它們夾著尾巴大快朵頤,慘綠的眼珠,惡心而下作的口水味兒……
不論謝泓衣等待的是誰——殺了他,殺了他們!
“謝霓!”單烽單膝砸在地上,抓著他雙腕,逼問道,“你看我,我是誰?”
謝泓衣被他抓得眉頭緊鎖,又很輕地呻吟了一聲。
這反應卻令單烽滿腦子翻湧的毒火微微一凝,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謝泓衣雙目微睜,似醒非醒地,很輕地道:“烽夜……”
那一刹那,單烽如遭雷擊,一股難以名狀的狂喜直衝胸臆。
“你說什麼?”
謝泓衣長腿微舒,虛空中如有白蛇蛇影一閃,環著單烽的後背,將他拖入了蓮座中,撞入了柔涼如水的衣裳裡。
那濕淋淋的牡丹香潑麵而來,如眼前人的長發千絲萬縷縈繞著他,幾乎將他溺斃當場。
一個擁抱。
謝泓衣主動摟住了他。
一念之間,天上地下,他方纔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烽夜……”謝泓衣輕輕道,“你回來了。”
一股莫名的辛酸,一掠而過。
單烽心裡頭砰砰直跳,還不敢相信老天竟有如此眷戀,接著逼問道:“霓霓,你在等我?你夢到我了?隻有我?”
謝泓衣被逼問得煩了,從微微濕潤的睫毛底下掠了他一眼,忽而鬆開手臂,一腳將單烽踢翻在地上。
體修也毫不反抗,人已稀裡糊塗地從刀劍化作鐵水了。
謝泓衣倚在蓮座裡,居高臨下。
他穿著寶藍色縐紗下裳,天水藍的帛帶一束,輕薄如蟬翼。
水波般搖蕩的青藍顏色裡,還能透出腰腹的雪色,和緊緊絞纏的大腿輪廓,當真是熏籠的裡一尾白蛇。
絲帛蕩漾,是腿根在發抖。最底下的薄紗被打濕了,正一層層滲出胭脂淡紅來。
單烽額角滲汗,腰腹一麻,抬手便抓他小腿。
體修的手掌,能輕而易舉地捏碎謝泓衣的骨骼。謝泓衣卻隻輕輕地踩著他腰腹,漫不經心點動,像白蛇不耐地甩動著尾尖。
足背上係著赤金細鏈,一端係在趾上,隨著小腿的廝磨,從下裳底下發出細微的鈴聲。
叮叮當當。
單烽腰腹肌肉緊繃,像是剝皮見骨,每一寸赤條條的鮮紅肌肉,都暴露在針紮般的刺激之下。
謝泓衣的任何一絲氣息,隻要吹拂在他身上,都讓他硬痛得快要爆裂了,聞到了火靈根爆體前的硝石氣息。
“霓霓,”單烽道,聲音極度壓抑,“彆招我。”
回應他的,卻是瑩白蛇尾的虛影。
蛇影纏繞著他,鱗片縫隙裡的深紅色黏液,澆在體修精悍的輪廓上,溫熱蔓延。
謝泓衣就在蛇影裡垂首而望,花冠倒斜,濕透的黑發亦如遊曳的群蛇,從四麵八方灑落到單烽身上。
那雙眼睛就像牡丹花蕊深處的一盞暗燈,麵色素白,雙唇卻嫣紅得驚人,莊嚴與嫵媚,沉靜與放蕩,搖搖蕩蕩,皆滴瀝在單烽身上。
才這點兒肉腥氣,遠不足以止渴。
單烽死死盯著謝泓衣的麵孔,一手則勾著赤金細鏈,粗暴地沿謝泓衣小腿往上摸去。
那麵板冰涼而濕黏,顫抖不止,像是忍受著極度的煎熬。
單烽一寸寸摸索到了細鏈的儘頭,指節剛一發力,另一頭便傳來一股柔中帶韌的絞纏力,蟒腹一般死咬著不放。
謝泓衣“啊”地痛叫了一聲,脖頸猛地繃直了。
他看起來難受得要命,無論如何不肯將此刻的神態示於人前,臉孔深埋進綢緞蓮座裡,黑發裹身,卻掩不住脊骨劇烈起伏的線條,一足用力蹬在單烽掌心裡,連足弓都在發抖。
空氣中彌漫起更濃鬱的牡丹腥甜,淡紅黏液沿著小腿滴落。
啪嗒。
帶著初生小蛇般的綿軟滑膩,一股股岔開,鑽進單烽指縫裡。
單烽腦中嗡地響了一聲,還沒意識到這是什麼,眼睛裡透出一股猙獰的血色,五指死死掐入軟肉裡,把濕透的下裳都生生頂出了手背的輪廓。
他摸到了什麼?
單烽並沒立刻反應過來,指尖的濕熱意味著什麼。
也就是僵持一瞬的工夫,他就被一道暴怒的蛇影掀翻了下去。
“滾!”謝泓衣道,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濕氣彌漫的聲音,“彆碰我!”
謝泓衣蜷起雙腿,整個人深陷在衣裳堆裡,被白蛇影擋得嚴嚴實實,獨自對抗著那一陣接著一陣的劇烈痙攣,已全然不打算搭理他了。
單烽翻身而起。
那白蛇隻是虛影,能偶爾掀出些風浪便不錯了,在他存心欺近的時候,毫無阻攔之力,隻能發怒扇擊他的脊背,激起一陣陣如飛瀑衝擊般的鈍痛。
那鱗片裡滲出的黏液卻令他渾身發熱,幾乎寸寸脹裂開來。
“你受傷了?”他啞聲道,單手攥著對方下身薄裳,用力一掀,“躲什麼?”
撕拉!
手指失控的力度,直接將下裳撕碎了。
映入眼簾的景象,幾乎給了單烽當頭一錘。
熱血直衝太陽穴的熱血,眉骨上的汗發瘋一般蜇向他兩眼,他卻忘了怎麼眨眼——
這是……
【作者有話說】
彆鎖我彆鎖我保護珍稀動物人人有責,瀕危物種繁育靠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