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41章 反客為主,化解刁難
永安三年冬月廿五,祭天大典前一日。太和殿的金磚地映著簷角垂落的冰棱,寒氣從殿門縫隙鑽進來,混著殿內厚重的龍涎香,凝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殿中跪著的鎮國公沈清辭,神色各異——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則是事不關己的冷漠。
“沈清辭,你可知罪?”新帝趙宸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如鐵,手中的朱筆重重拍在案上,“林月瑤已招供,沈落雁乃是你私放逃脫,你與暗閣餘孽勾結,意圖在祭天之日圖謀不軌,可有此事?”
沈清辭背脊挺直,額頭觸地卻聲音沉穩:“陛下明鑒,臣冤枉!沈落雁縱身躍崖,乃是臣親眼所見,隨行將士均可作證,絕非私放。林月瑤生性狡詐,此乃汙衊之詞,意在挑撥陛下與臣的關係,動搖祭天安保大局。”
“汙衊?”站在百官之首的禮部尚書王顯越出列,手持一本供詞,厲聲喝道,“沈將軍好大的膽子!林月瑤已在獄中畫押,供出你與沈落雁多次私下會麵,甚至將墨隱先生所製的鮫綃軟甲與玄鐵解毒刃贈予她。更有甚者,黑風寨圍剿時,你故意留出道缺口,讓沈落雁逃脫,此事潛龍衛已有多人作證,你還敢狡辯?”
王顯話音剛落,幾名身著潛龍衛服飾的士兵便被帶了上來,紛紛跪地指證:“陛下,臣等親眼所見,沈將軍確是故意放走沈落雁!”
沈清辭心中一凜,這王顯乃是前三皇子趙珩的嶽父,趙珩倒台後一直蟄伏,如今突然跳出來發難,顯然是早有預謀。而這幾名潛龍衛,分明是當初被沈落雁奪走器具的小隊成員,想來是被王顯抓住把柄,威逼利誘之下纔敢作偽證。
“陛下,此乃栽贓陷害!”沈清辭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劍,掃過那幾名潛龍衛,“這幾位弟兄當初看守沈落雁不力,導致器具被奪,弟兄慘死,本就該治罪。如今被王尚書收買,作此偽證,意圖脫罪,還請陛下明察!”
那幾名潛龍衛臉色一變,眼神閃爍,顯然被說中了心事。王顯卻冷笑一聲:“沈將軍休要血口噴人!臣乃是奉旨審訊林月瑤,所得供詞句句屬實,豈容你狡辯?如今祭天在即,陛下安危事關重大,沈清辭身涉謀逆,理應即刻拿下,剝奪兵權,交由三法司嚴加審訊!”
“王尚書此言差矣!”禦史中丞李默突然出列,手持笏板,沉聲道,“沈將軍平定江南,鏟除逆黨,勞苦功高,豈能僅憑林月瑤一麵之詞與幾名士兵的偽證便定其罪?祭天安保全賴沈將軍部署,此時剝奪其兵權,若林月瑤餘黨趁機作亂,誰來負責?”
“李禦史莫不是與沈清辭勾結,想要包庇他?”王顯立刻反唇相譏,“如今證據確鑿,若再縱容,恐養虎為患!”
兩人在殿上爭執不休,文武百官分成兩派,互相指責,太和殿內一片混亂。新帝趙宸眉頭緊鎖,顯然也陷入了兩難——他既忌憚沈清辭手握兵權,又擔心此時拿下他會引發動蕩。
太子趙瑾站在一側,神色平靜,卻始終未曾開口,彷彿在冷眼旁觀這場哄劇。沈清辭心中清楚,太子此刻的沉默,既是對他的考驗,也是對朝中勢力的試探。
“夠了!”新帝猛地一拍龍椅,怒喝一聲,“吵來吵去,成何體統!沈清辭,你若想證明自己清白,便需拿出證據,否則,休怪朕不念舊情!”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知道此時唯有反客為主,才能化解危機。他朗聲道:“陛下,臣確有證據證明自己清白,還能揪出幕後真凶!但此證據事關重大,需借陛下禦案一用,還請陛下恩準。”
新帝一愣,隨即點頭:“準奏!”
沈清辭起身,走到禦案前,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開啟後裡麵竟是一枚小小的透骨針,正是沈落雁常用的那種。“陛下,此乃沈落雁所用的透骨針,臣在黑風寨圍剿時,從一名死去的曼陀羅衛身上取下。此針尾部淬有特殊草藥汁液,與尋常毒藥不同,而這種草藥,唯有京城的‘回春堂’有售。”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王顯,語氣冰冷:“臣已命人調查,近一個月來,回春堂曾多次向王尚書府中售賣此種草藥。請問王尚書,你府中為何需要這種劇毒草藥?莫非是與曼陀羅衛有所勾結?”
王顯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一派胡言!沈清辭,你竟敢血口噴人!我府中從未購買過此種草藥,定是你偽造證據,意圖陷害!”
“是不是偽造,一問便知。”沈清辭道,“陛下,臣已將回春堂的掌櫃與賬房先生帶到殿外,可傳他們上殿對質。”
新帝立刻下令:“傳回春堂掌櫃與賬房先生上殿!”
片刻後,兩名身著布衣的男子被帶了上來,正是回春堂的掌櫃與賬房。兩人見到殿上的陣仗,嚇得瑟瑟發抖,跪地行禮:“草民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朕問你們,近一個月來,王尚書府中是否曾向你們購買過淬毒用的草藥?”新帝沉聲問道。
賬房先生顫聲道:“回……回陛下,有的。本月十五與廿二,王尚書府的管家曾兩次前來,購買了大量的‘醉仙草’,說是用於毒鼠。但草民後來才知道,這種草藥與其他藥材混合,便可製成劇毒,用於暗器之上。”
“你胡說!”王顯怒不可遏,指著賬房先生,“朕根本不認識你,你竟敢汙衊本官!”
掌櫃連忙道:“陛下,草民可以作證,確是王尚書府的管家前來購買。草民這裡還有賬本為證,上麵有管家的簽字畫押。”
說罷,掌櫃從懷中掏出一本賬本,呈給內侍。內侍轉交給新帝,新帝翻開一看,上麵果然有王尚書府管家的簽名與手印,日期與賬房先生所說一致。
王顯臉色慘白,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陛下,這……這是偽造的!是沈清辭與他們勾結,偽造的賬本!”
“王尚書,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沈清辭冷笑一聲,“臣還有一物,可證明你的罪行!”
他從懷中掏出另一封密信,遞了上去:“陛下,此乃臣在黑風寨林月瑤的臥室中搜到的密信,上麵清楚地寫著,你與林月瑤約定,在祭天之日,裡應外合,搶奪鎮國之寶,擁立你的外孫——前三皇子趙珩的幼子登基。信上還有你的親筆簽名與印章,陛下可仔細查驗!”
新帝接過密信,展開細看,臉色越來越沉。密信上的字跡與王顯的筆跡一模一樣,印章也分毫不差。原來,沈清辭在圍剿黑風寨時,便已發現了這封密信,隻是一直沒有聲張,就是為了今日關鍵時刻,給王顯致命一擊。
“王顯,你還有何話可說?”新帝怒喝一聲,將密信扔在地上。
王顯看著地上的密信,麵如死灰,再也無力辯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陛下,臣冤枉!臣是被林月瑤陷害的,這密信是偽造的,求陛下明察!”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新帝龍顏大怒,下令道,“來人,將王顯拿下,打入天牢,三法司即刻審訊,務必查明所有同黨!”
禁軍立刻上前,將王顯五花大綁,拖了下去。王顯一邊掙紮,一邊大喊冤枉,卻無人理會。那幾名作偽證的潛龍衛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地求饒:“陛下,臣等是被王顯逼迫的,求陛下饒命!”
新帝冷哼一聲:“哼,爾等貪生怕死,作偽證誣陷忠良,罪該萬死!但念在你們認罪態度良好,暫且饒你們性命,杖責五十,貶為庶民,永不錄用!”
“謝陛下饒命!”幾名潛龍衛連連磕頭謝恩。
解決了王顯,太和殿內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新帝看著沈清辭,眼中滿是讚許:“沈將軍,朕錯信奸人,險些冤枉忠良,多虧了你機智過人,拿出證據,才化解了這場危機。”
“陛下言重了,臣隻是做了分內之事。”沈清辭躬身行禮,“王顯雖已被擒,但他的同黨恐怕還在暗中蟄伏,祭天之日仍需多加防備。”
“你說得對。”新帝點頭,“朕命你繼續負責祭天安保事宜,可調動京城所有禁軍與潛龍衛,務必確保朕與太子及百官的安全,絕不能讓逆黨有機可乘!”
“臣遵旨!”沈清辭心中鬆了一口氣,這場危機終於化解。
太子趙瑾走上前,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沈將軍,今日之事,你處理得極為妥當,既證明瞭自己的清白,又揪出了隱藏的逆黨,真是可喜可賀。”
“殿下過獎,臣不敢當。”沈清辭道。他知道,太子此刻的讚許,意味著他已通過了考驗,太子對他的信任又加深了一層。
離開太和殿時,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宮牆上,驅散了些許寒意。李默走上前來,拍了拍沈清辭的肩膀:“沈將軍,今日多虧了你早有準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李大人客氣了,若不是大人在殿上為我辯解,我恐怕也難以順利拿出證據。”沈清辭道,“此次王顯發難,顯然是早有預謀,他的同黨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還需多加小心。”
“你說得對。”李默點頭,“我已命禦史台暗中調查王顯的同黨,有訊息會立刻通知你。祭天之日,我們定要聯手,徹底粉碎逆黨的陰謀。”
沈清辭點了點頭,與李默告彆後,便匆匆返回鎮國公府。他知道,雖然化解了王顯的刁難,但真正的危機還未到來,祭天之日的對決,纔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回到府中,蘇宸與淩霜早已等候在書房,神色焦急。見到沈清辭回來,兩人立刻迎了上來:“公子,你沒事吧?我們聽說王顯在朝堂上發難,擔心死了。”
“我沒事,已經化解了危機。”沈清辭道,將朝堂上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蘇宸與淩霜聽後,心中大喜:“公子英明!沒想到王顯這老狐狸竟如此狡猾,還好公子早有準備,將他一網打儘。”
“彆高興得太早。”沈清辭臉色凝重,“王顯隻是一枚棋子,他的背後還有更多的同黨,甚至可能與暗閣的殘餘勢力有所勾結。祭天之日,他們定會發動最後的反撲,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公子放心,我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加強了祭天台與皇宮的安保,潛龍衛與禁軍也已全部部署到位,絕不讓逆黨有機可乘。”淩霜道。
沈清辭點了點頭:“很好。另外,關於鎮國之寶,我已命人暗中調查,得知此物確實存在,乃是一枚玉製兵符,藏在祭天台的祭天鼎之下,隻有用皇室血脈才能開啟。林月瑤的餘黨想要搶奪此物,就是為了調動天下兵馬,發動政變。”
“那我們更要嚴加看管,絕不能讓他們得逞。”蘇宸道。
“沒錯。”沈清辭道,“淩霜,你親自帶領潛龍衛精銳,守護在祭天鼎周圍,寸步不離。蘇宸,你帶領禁軍,在祭天台周圍巡邏,密切關注任何異常動向。我則坐鎮中軍,統籌全域性,一旦發現逆黨,立刻下令圍剿。”
“屬下遵命!”
當晚,沈清辭徹夜未眠,反複檢查著祭天安保的每一個細節,確保沒有任何疏漏。他知道,明日的祭天大典,不僅是對他的考驗,更是對整個朝廷的考驗。他必須全力以赴,守護好陛下與太子,守護好這來之不易的太平。
次日清晨,祭天大典如期舉行。
祭天台位於京城南郊的泰山之巔,高達數十丈,氣勢恢宏。台上擺滿了祭品,祭天鼎矗立在中央,散發著莊嚴肅穆的氣息。新帝趙宸身著袞龍袍,在太子與百官的簇擁下,緩緩登上祭天台。
沈清辭帶領禁軍與潛龍衛,嚴密守衛在祭天台周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人群,生怕有逆黨混入其中。李默則帶領禦史台的官員,在台下維持秩序,確保儀式順利進行。
祭天儀式正式開始,新帝手持玉圭,祭拜天地,口中念念有詞。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神情肅穆。台下的百姓也紛紛跪拜,場麵莊嚴肅穆。
就在儀式進行到一半時,沈清辭突然察覺到一絲異樣。台下的人群中,有幾個人神色詭異,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顯然不是普通百姓。他心中一凜,立刻對蘇宸使了個眼色。
蘇宸會意,立刻帶領禁軍,悄悄靠近那幾個人。就在這時,那幾個人突然掏出利刃,大喊一聲:“逆黨受死!”,朝著祭天台衝來。
“不好,逆黨來了!”沈清辭大喊一聲,立刻下令,“禁軍聽令,全力反擊,保護陛下與太子!”
禁軍們紛紛拔出武器,與逆黨展開廝殺。祭天台上的文武百官嚇得驚慌失措,紛紛躲避。新帝與太子則被侍衛護在中間,神色平靜,顯然早已做好了準備。
逆黨的人數遠超預期,且個個武功高強,顯然是林月瑤的餘黨與王顯的同黨聯合發動的突襲。他們分成幾隊,一部分圍攻祭天台,一部分則朝著祭天鼎衝去,顯然是想搶奪鎮國之寶。
淩霜帶領潛龍衛,死死守護在祭天鼎周圍,與逆黨展開激烈廝殺。潛龍衛們身著鮫綃軟甲,手持玄鐵解毒刃,雖然人數較少,卻個個英勇善戰,逆黨一時難以靠近。
沈清辭手持長劍,身先士卒,斬殺了多名逆黨。他的目光銳利,很快便發現了逆黨的首領——竟是王顯的兒子,王承業。
“王承業,你父已被擒,你還敢負隅頑抗?快快束手就擒!”沈清辭怒喝一聲,朝著王承業衝去。
王承業冷笑一聲:“沈清辭,你彆得意!我父雖死,卻已安排好一切,今日,我定要為父報仇,搶奪鎮國之寶,擁立我外甥登基!”
兩人展開激戰,王承業的武功不弱,手中的長劍也淬有劇毒。但沈清辭身著鮫綃軟甲,根本不懼劇毒,手中的玄鐵解毒刃更是鋒利無比,很快便占據了上風。
激戰中,沈清辭一劍刺穿了王承業的肩膀,將他製服。“拿下!”沈清辭大喝一聲,禁軍立刻上前,將王承業綁了起來。
逆黨見首領被擒,紛紛潰散。沈清辭下令,全力追擊,務必將逆黨一網打儘。
經過一個時辰的激戰,逆黨終於被徹底鏟除,祭天台上恢複了平靜。新帝看著沈清辭,眼中滿是讚許:“沈將軍,今日多虧了你,才化解了這場危機,守護了朝廷安寧。你真是國之棟梁!”
“陛下謬讚,守護陛下與百姓的安全,是臣的職責。”沈清辭躬身行禮。
太子也走上前,笑道:“沈將軍,今日你反客為主,不僅化解了王顯的刁難,還粉碎了逆黨的陰謀,真是智勇雙全。”
沈清辭道:“殿下過獎,這都是臣應該做的。如今逆黨已除,鎮國之寶也安然無恙,天下終於可以恢複太平了。”
新帝點了點頭,高聲道:“傳朕旨意,沈清辭護駕有功,晉封為鎮國大將軍,世襲罔替;李默、淩霜、蘇宸等人也各有封賞。王顯、王承業等人罪大惡極,即刻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與百姓齊聲歡呼,聲音震耳欲聾。
祭天大典繼續進行,新帝完成了祭拜儀式,宣告天下太平。沈清辭站在祭天台上,望著下方歡呼的人群,心中感慨萬千。
這場危機,他不僅化解了刁難,還徹底粉碎了逆黨的陰謀,守護了朝廷的安寧。他知道,這並非結束,而是新的開始。未來的路,依舊充滿挑戰,但他堅信,隻要堅守初心,智勇雙全,就一定能守護好這來之不易的太平,為天下百姓創造一個安居樂業的盛世。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祭天台上,映照著沈清辭堅毅的身影。他知道,屬於他的傳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