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70章 議事堂審，真相大白
永安四年仲秋，揚州將軍府議事堂的朱紅大門緩緩開啟，沉重的木門軸發出“吱呀”的聲響，像一柄鈍刀劃破清晨的寂靜。堂內燭火通明，數十根盤龍柱巍峨矗立，陰影投射在青磚地麵上，如同一道道猙獰的溝壑。沈清辭身著玄色蟒紋朝服，端坐於正上方的帥椅上，玄鐵解毒刃斜倚在椅旁，刃尖映著燭火，泛著冷冽的光。
堂下兩側，文武百官分列而立，神色凝重。左側是蘇恒、沈落雁、沈硯等將領，甲冑鮮明，殺氣凜然；右側是秦越及江南各州府的官員，衣袍整潔，麵帶憂色。更令人矚目的是，堂下正中還站著幾位身著錦緞長衫的士族代表，為首的正是蘇州陸氏的管家陸忠，他麵無表情，眼神卻在暗中四處打量，顯然是受陸鴻遠之命前來旁聽。
“帶內奸陳峰！”沈清辭的聲音低沉有力，穿透堂內的寂靜，震得燭火微微搖曳。
片刻後，兩名潛龍衛押著五花大綁的陳峰走進議事堂。陳峰身著囚服，頭發散亂，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中仍帶著一絲桀驁，不肯低頭。他被按跪在地上，鐵鏈拖地發出“嘩啦”的聲響，在肅穆的議事堂內格外刺耳。
“陳峰，你可知罪？”沈清辭俯視著他，語氣冰冷如霜。
陳峰抬起頭，目光掃過堂下眾人，最終落在沈清辭身上，冷笑一聲：“我何罪之有？我追隨將軍，出生入死，屢立戰功，如今卻被誣陷為內奸，將軍這般對待功臣，就不怕寒了將士們的心嗎？”
“功臣？”蘇恒怒喝一聲，上前一步，將一本黑色封皮的密賬扔在陳峰麵前，“你看看這是什麼！這是從你營帳中搜出的密賬，記錄著你勾結太子、剋扣糧草、資助暗閣的所有罪行，你還敢狡辯？”
陳峰低頭瞥了一眼密賬，臉色微變，卻仍嘴硬道：“這是偽造的！是你們為了誣陷我，故意偽造的證據！”
“偽造？”沈落雁走上前，手中拿著一塊青色布料和一枚撬鎖工具，“這是從周明指甲縫裡找到的布料纖維，與你常服上的破損處完全吻合；這是在你營帳中搜出的撬鎖工具，與天牢窗欞上的撬痕一模一樣。周明是你殺的，你怕他招供，便殺人滅口，還想偽裝成自殺，這些你都敢否認嗎？”
陳峰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閃爍，卻依舊不肯認罪：“周明是畏罪自縊，與我無關！布料和撬鎖工具都是有人故意放在我營帳中的，目的就是陷害我！”
“到了現在，你還想狡辯？”秦越撚須上前，展開一卷絹紙，“這是我們截獲的你與太子的密信，上麵有你的親筆簽名，內容是你向太子彙報揚州的兵力部署與糧草情況，甚至策劃在西域騎兵攻城時發動內亂。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陳峰看著絹紙上的字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堂下的官員與士族代表們竊竊私語，看向陳峰的眼神充滿了鄙夷與憤怒。陸忠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悄悄後退了半步，似乎想與陳峰劃清界限。
沈清辭站起身，緩步走下帥椅，走到陳峰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陳峰，我自問待你不薄，你剛投靠我時，隻是一名普通士兵，我破格提拔你為新兵營統領，對你寄予厚望，你為何要背叛我？為何要勾結太子，殘害忠良？”
陳峰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低下頭，肩膀顫抖，淚水混合著汗水滑落：“將軍……我對不起你……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被逼無奈？”沈清辭冷哼一聲，“誰逼你？太子嗎？他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如此背叛我，背叛江南的百姓？”
“是……是太子。”陳峰哽咽道，“三年前，我家人被太子擄走，他逼我投靠你，充當內奸，否則就殺了我的家人。我也是身不由己，隻能聽從太子的命令，傳遞情報，勾結士族與暗閣……”
“家人被擄？”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早告訴我？我若知道，定會想辦法救你的家人，為何要一直隱瞞，助紂為虐？”
“我不敢說！”陳峰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太子說，若我敢泄露半個字，便立刻殺了我的家人。我隻能忍辱負重，希望有朝一日能救出家人，再向將軍請罪。可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一派胡言！”沈硯上前一步，怒視著陳峰，“你若真是被逼無奈，為何要主動策劃新兵嘩變？為何要殺害周明？為何要將揚州的核心機密全部泄露給太子？這些都是你主動為之，何來身不由己之說！”
陳峰語塞，隻能低下頭，沉默不語。
沈清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看來，你不僅背叛了我，還在臨死前撒謊。也罷，你既然不肯說實話，我便讓你看看，你效命的太子，是如何對待你的‘家人’的。”
他對潛龍衛道：“帶上來！”
片刻後，兩名潛龍衛押著一老一少兩名婦人走進議事堂，正是陳峰的母親與妻子。她們身著普通百姓的衣物，神色憔悴，看到陳峰，立刻撲了過去：“兒啊！你受苦了！”
“娘！娘子！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陳峰大驚失色，眼中滿是震驚。
沈清辭道：“在你被擒後，我便派人前往京城，找到了你的家人，將她們從太子的魔爪中救了出來。太子根本沒有想過放過你的家人，若不是我們及時趕到，她們早已被太子滅口了。”
陳峰的母親哭道：“兒啊！太子就是個畜生！他根本沒打算放過我們，還說等你完成任務後，就將我們全部殺死，以絕後患！若不是沈將軍派人相救，我們母子早已陰陽相隔了！”
陳峰得知真相，如遭雷擊，他癱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太子……你這個畜生！我竟然為了你，背叛了將軍，背叛了所有信任我的人……我真是瞎了眼！”
他猛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鮮血直流：“將軍，我錯了！我罪該萬死！我願意將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部招供，隻求將軍能饒我家人一命，我願以死贖罪！”
沈清辭點了點頭：“好！隻要你如實招供，我可以饒你家人一命。說，太子大軍與西域騎兵的具體部署是什麼？江南士族中，還有哪些人與你勾結？暗閣的殘餘勢力還有多少？”
“是！是！”陳峰連忙道，“太子大軍與西域騎兵共七萬餘人，由太子親自統領，已在江北的瓜洲渡口集結，明日拂曉便會渡江攻城。太子計劃兵分三路，一路攻打東門，一路攻打西門，一路攻打南門，北門由西域騎兵負責封鎖，防止我們突圍。”
他頓了頓，繼續道：“江南士族中，蘇州陸鴻遠、杭州錢啟山、常州周博彥等人都與太子勾結，他們約定，在太子大軍攻城時，開啟城門接應，同時在城中發動內亂，擾亂軍心。陸鴻遠還暗中囤積了大量兵器與糧草，藏在蘇州城外的山洞中，準備獻給太子。”
“暗閣的殘餘勢力雖被搗毀了黑風穀據點，但還有一支精銳死士，約五百餘人，由代號‘影子’的首領統領，潛伏在揚州城內，計劃在攻城時襲擊將軍府與糧庫，製造恐慌。”
陳峰的供詞如一顆重磅炸彈，在議事堂內炸開。堂下的官員與士族代表們臉色大變，紛紛議論起來。陸忠的臉色慘白如紙，雙腿微微顫抖，幾乎站立不穩。
“陸忠，你還有何話可說？”沈清辭目光投向陸忠，語氣冰冷。
陸忠連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將軍饒命！小人……小人不知陸族長竟與太子勾結，都是陸族長一人所為，與小人無關啊！”
“與你無關？”沈落雁冷笑一聲，“我們在陸府的密室中搜出了陸鴻遠與太子的密信，上麵有你的簽名，你是陸鴻遠與太子的直接聯係人，還敢說與你無關？”
陸忠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清辭看著堂下的眾人，沉聲道：“各位，今日陳峰已全部招供，太子的陰謀與士族的背叛已真相大白。江南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明日太子大軍便會攻城，我們必須團結一心，共同抗敵！”
他頓了頓，繼續道：“蘇恒，你帶領兩萬精銳，防守東門；沈落雁，你帶領一萬五千人馬，防守西門；沈硯，你帶領一萬江湖義士，防守南門；秦先生，你帶領五千人馬，防守北門，重點抵禦西域騎兵；我則帶領剩餘人馬，坐鎮中軍，統籌全域性。”
“另外，將陸忠押入天牢，派人前往蘇州，傳我命令，查封陸鴻遠的府邸，逮捕陸鴻遠及其親信，沒收其財產與糧草，以充軍餉。同時，通知杭州、常州等地的官員，密切監視錢啟山、周博彥等人的動向，若他們敢輕舉妄動，立刻逮捕！”
“屬下遵命！”眾人齊聲領命，眼中滿是堅定的信念。
議事堂的氣氛變得凝重而激昂，之前的疑慮與不安被憤怒與決心取代。官員們紛紛表示願意聽從沈清辭的指揮，全力抗敵；士族代表們也不敢再有二心，紛紛承諾會捐獻糧草與錢財，支援守軍。
陳峰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悔恨：“將軍，我已將所知全部招供，願以死贖罪。隻求將軍能善待我的家人，我在九泉之下，也會感激將軍的大恩大德！”
沈清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背叛國家，殘害忠良，罪無可赦。但念在你最終如實招供，且家人無辜，我可以饒你家人一命，讓她們在揚州城安度餘生。至於你，待擊退太子後，我會依法處置，給死去的弟兄與百姓一個交代。”
說完，沈清辭下令將陳峰押迴天牢，嚴加看管。
議事堂的眾人陸續散去，各司其職，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攻城戰。將軍府內外一片忙碌，士兵們加緊加固城防，搬運守城物資；百姓們也紛紛響應，青壯年男子自願加入軍隊，婦女們則負責縫製衣物、準備糧草，全城上下齊心協力，誓要守住揚州城。
沈清辭獨自留在議事堂，看著案上的兵力部署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真相大白後，內奸被擒，士族的陰謀被揭露，揚州城終於可以團結一致，共同對抗外敵。雖然太子大軍來勢洶洶，但他相信，隻要軍民同心，奮勇作戰，就一定能擊退敵人，守住江南。
然而，沈清辭並未完全放鬆警惕。他知道，太子親自統領大軍，絕非易與之輩，西域騎兵的戰力也不容小覷，明日的攻城戰必將異常慘烈。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迎接這場決定江南命運的決戰。
“將軍，城防已加固完畢，守城物資也已囤積到位，士兵們士氣高昂，隨時可以迎戰！”蘇恒匆匆走進議事堂，神色激動地說道。
沈清辭點了點頭：“好！讓士兵們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日與太子決一死戰！”
“是！”蘇恒領命而去。
沈落雁也走進來，遞上一份情報：“將軍，潛龍衛傳回訊息，太子大軍已在瓜洲渡口連夜搭建浮橋，看樣子明日拂曉真的會攻城。另外，我們在城中發現了暗閣死士的蹤跡，已派人暗中監視，隨時可以將他們一網打儘。”
“很好。”沈清辭道，“暗閣的死士是心腹大患，明日攻城時，他們定會趁機作亂，你務必在攻城前將他們鏟除，防止內亂。”
“屬下明白！”沈落雁點頭道。
沈硯與秦越也陸續趕來，彙報了各自的準備情況。江南各州府的官員與士族也紛紛派人送來糧草與錢財，支援守軍。揚州城的氣氛雖然緊張，卻充滿了團結與決心。
夜色漸深，將軍府的燈火依舊明亮。沈清辭站在議事堂的窗前，望著窗外的星空，心中滿是平靜。真相大白後，所有的陰謀與背叛都已暴露在陽光之下，他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可以全力以赴地迎接挑戰。
他知道，明日的攻城戰將是一場惡戰，或許會有很多人犧牲，或許會麵臨很多困難，但他絕不會退縮。為了江南的百姓，為了死去的忠良，為了天下的安寧，他必須贏。
而在江北的太子軍大營中，太子趙瑾身著明黃色龍袍，站在帥帳前，望著江南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野心：“沈清辭，明日我便會率軍渡江，拿下揚州，將你碎屍萬段！江南是我的，天下也是我的！”
他下令道：“傳我命令，全軍做好準備，明日拂曉，準時攻城！拿下揚州者，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
一場決定江南乃至天下命運的決戰，已箭在弦上。揚州城的燈火依舊明亮，映照著沈清辭堅毅的臉龐，他已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議事堂的審判雖已結束，但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