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一晃眼,便到了期末,七月底。
考試結束許多同學便陸續離校,有的回家,有的去彆的地方遊玩或者參加各種培訓。當然也有不走的,李玄吉和宋軍,便打算留在學校。
宋軍不知道是因為啥。李玄吉,則是覺得現在這種清靜狀態,要保持住,最好就待在學校。
暑假的學校,空蕩蕩的,卻也安靜得很。雖然天氣炎熱,但總有蔭涼之處,何況到了宿舍,還可以光膀子。所以,倒也逍遙自在。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食堂不開了,吃飯須得去一些開在家屬區的小吃店,或者去校外的小飯館。好在現在李玄吉對於吃冇有那麼饞冇有那麼貪了,清淡一些,七分飽即可。
從那次被人偷襲算起,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李玄吉也有些放鬆警惕,時不時地會到校外吃飯,甚至因為圖書館閉館了,開始往市圖書館跑。那裡的書要多一些,還有空調蹭。不過李玄吉去了兩趟,便發現市圖書館裡那方麵的書也不多,真要想看,還得上網去一些專門的論壇或者網站。
這個時候,網絡的發展可謂狂飆,出現了很多聊天室,許多亂七八糟的網站,什麼內容都有。印象中,QQ推出了同城聊天室,懂的都懂;網易搞了一個毒舌風格的資訊頻道,可謂最早的噴子發源地。然後就是網戀開始興起。
李玄吉上網一看,鋪天蓋地地都是這些。甚至,有網管在電腦D盤裡專門建了一個隱藏很深的檔案夾,裡麵全是一些成人動作片,大多是realplay格式的。再怎麼說,李玄吉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時隔一個多月,第一次上網,對著螢幕,自覺眼花繚亂,瞠目結舌,血脈噴張,坐在那裡幾乎站不起了。
直到有人吆喝著要包夜,李玄吉才如夢初醒,憑著一閃念,關機起身,結完賬,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走出了網吧。這時候,學校大門已經關了,李玄吉隻能繞到老校區去翻院牆,也就是圖書館或者說那棟鬼樓的後麵所對著的那堵院牆。
李玄吉站在河邊聽了一會兒風生水起,朝四周看了看,確定無人,一個飛躍,雙手搭在了院牆上頭,紅色磚頭還殘留著夕陽的餘溫。李玄吉探頭又朝著裡麵望瞭望,便要翻身躍過去。
這時候,本來是冇什麼事情的。偏偏,李玄吉鬼使神差地朝著上方望了一眼。
那個紅衣女鬼居然又出現了!她好像漂浮在半空中,隔著那扇窗戶玻璃,正默默地注視著李玄吉。
李玄吉一個激靈,就那麼愣在了院牆上,片刻之後急忙凝神運氣,那種鬼影在腦海裡打轉的感覺實在是不美妙。過了幾分鐘,當李玄吉再度定睛望過去的時候,那紅衣女鬼又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是自己對著電腦螢幕太久了,眼花了,還是說這女鬼真實存在,而且還記住了自己,所以自己一旦在她附近出現,她便會出現?
李玄吉翻過院牆,站了一會兒,卻是發現自己似乎什麼也做不了,似乎隻能被動地等對方出現。
這一次,李玄吉似乎不怎麼害怕,也感覺不到對方的惡意。
“你有什麼事嗎?是有什麼冤情或執念?”李玄吉心裡默默說著,姑且當這女鬼存在而且還冇走,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裡話。
李玄吉等了一會兒,冇有感應到任何迴應。就好像那個紅衣女鬼她永遠在佈滿灰塵的玻璃後麵一般。
什麼是鬼?李玄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默默想著。對於自己這個大學生來講,大概就是一股意識波動?我們活著的人,很難感應得到。縱然能感應到,也是以一種超出我們普通平常的經驗和理解的方式,所以纔會顯得詭異恐怖,當然這裡麵也有古往今來小說故事渲染的因素。而且人鬼殊途,很難真的進行有效交流,需要某種相同的頻率或者一種共同能接觸到的媒介?
回到宿舍,宋軍戴著眼鏡,正光著膀子,揮汗如雨地打著星際爭霸。李玄吉也脫了上衣,穿著拖鞋,去水房衝了個澡,然後開始回來,坐在床上,拿出那套從普陀山帶回來的佛經,開始讀起來。
這套佛經摘錄,李玄吉先前也曾翻看過。內有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也就是金剛經;還有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俗稱心經;還有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以及佛說無量壽經四十八願章,佛說阿彌陀經,以及大佛頂首楞嚴經大勢至菩薩唸佛圓通章等。
今晚,因為又見女鬼,李玄吉起心動念,又拿出了這套佛經來。因為在李玄吉的印象裡,道家似乎從不講鬼從何來?隻在驅鬼。
金剛經,心經,老早之前便拜讀過,所以李玄吉翻到了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讀了一遍,李玄吉總覺得有些玄乎。難道真的念一句觀世音菩薩,菩薩就來救你了?還不管你是好人壞人。菩薩忙得過來嗎?
可另一方麵,古往今來,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其中還不乏高級知識分子,都信佛?最關鍵的是,那道士的出現,已經基本證明這世上真有修行,那麼與道家並立的佛家,其理論是不是也自有他的道理?
李玄吉一時有些困惑。要不要改天上網去問楊洋?她或者她爺爺會怎麼回答?還是那句,信則有,不信則無?
李玄吉這般想著,接著往下讀,隨即笑了。想不到這後麵緊接著就附錄著大悲咒。自己當初冇有細看這套佛經,還去網吧一個字一個字抄寫在紙上,最後被輔導員搜去,當作了黑材料。
迴歸正題,李玄吉收斂心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鬼這個話題。他把後麵的佛經章節也翻了翻,也冇有講鬼的。
“老唐,問你個問題,你說這世上有冇有鬼?如果有,到底是什麼一種存在?”李玄吉,放下佛經,看到宋軍剛剛打完一局,摘掉了耳機,正在喝水,便問了一句。
宋軍,大口大口地喝了水,看了李玄吉一眼,“吉吉大師,你都不知道,我們哪裡知道。”
“說正經的呢。”李玄吉,催促了一句,做了一個要踹人的姿勢,“說說!”
宋軍抹了抹嘴,露出一個無聊的表情,似乎覺得李玄吉這人太無聊的,“古代不好說,現在人死了都火化了,都燒成灰了,哪還有什麼鬼。心裡有鬼而已。”
李玄吉,如遭棒喝,腦子裡急速運轉起來。
宋軍說得似乎有些道理,現在人死了之後,就送進一千多度的高溫爐子裡火化,都燒成灰了,哪裡還能剩下什麼?再什麼意識波動,在那種高溫下,也不可能存留下來。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一個人,他在生前或者說臨死前,能夠在體外產生出一團意識波動。也許他有特異功能,或者他是位修行者,也許有的人在臨死前某種極端或者特殊狀態下,也可以做到。
自己看到的紅衣女鬼,她生前有特異功能或是一位修行者的概率極低,基本可以排除,那麼就是她臨死前處於某種極端或者特殊狀態下,製造了一個帶有自己印記的意識波動。
這團意識波動,在某個頻率下,經過某種媒介,是可以被觀察或者接觸到的。譬如,你的意識足夠強大,能夠直接看到鬼,如心經所言“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那般;又或者說你的意識很弱小,若微弱燭火,那團意識波動掠過,如狂風一般,也能夠輕易影響到你的意識,讓你感應到它,看到它。
那麼,自己今晚看到那紅衣女鬼,意識是強大還是弱小?自己一晚上連續五。李玄吉心中苦笑。
見李玄吉呆坐在床上,宋軍好心開了句玩笑,“你彆整天想這些,想得多了說不定鬼就來找你了。”
李玄吉淡淡一笑,“你說的是心中有鬼。有的人日夜思念親人,可能自我臆想出了所謂的鬼;有的人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擔心受到懲罰,終日惶恐不安,可能也會看到鬼,實則是自己心中有鬼。”
“有什麼不同嗎?都是鬼。”宋軍說道,又看了李玄吉一眼,“我看你看多了那些東西,心中也有鬼了。”
李玄吉又是一愣。
宋軍說的這句話本身倒不是如何正確,但他卻無意中點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如果選擇繼續去探究去修行,那麼時間久了,隨著自己的意識或者說心神方麵的提升,恐怕難免接觸到某些東西,與之發生某種聯絡,主動或者被動。
李玄吉有種直覺,自己以後還會看到鬼。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該如何應對?子不語怪力亂神,自己不要去管它。可它非要影響自己呢?
忽然,李玄吉把目光落在了身邊的佛經上。
翻開的那一頁,正是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的內容,
“。。。。。。若三千大千國土,滿中夜叉、羅刹欲來惱人,聞其稱觀世音菩薩名者,是諸惡鬼,尚不能以惡眼視之,況複加害。。。。。。汝等應當一心稱觀世音菩薩名號,是菩薩能以無畏施於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