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一程 第5章 魅魔 又憋著什麼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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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
又憋著什麼壞呢?
飛機越過雲層,山海都變得渺小,程柯天冇亮就出發了,要飛北城參加一個學術會議,行程是來錄節目前就定好的。
他半躺在座椅裡想要小憩一會兒,耳邊卻總迴響著巴朵說得那句“後會無期”。
明明是附和他前麵說的不要再見,可就覺得刺耳,覺得紮心。
像是當初明明是她犯了錯,卻要先一步提出來分手,要明確是她甩了他。
在這次錄節目之前,他跟她的聊天記錄定格在五年前的那一條,是她說:“雖然我錯了,但不想道歉,也不想再見到你了。”
而他說什麼?
他說了和昨晚一樣的話:“好。”
程柯最不愛強人所難,對她的決定總是尊重、祝福。
但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女人顯然不理解什麼叫“言而有信”,什麼叫“言出必行”,什麼又叫“一諾千金”。
哦,千金她喜歡,聽起來珠光寶氣的,女人就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此刻巴朵已經趴在了她和許妍合租的loft公寓大沙發上,而許妍正蹲坐在沙發前麵的地毯上,對著巴朵喋喋不休:“你終於回來啦,我好想你呀,自己在家複習,看書都看不進去!”
巴朵有氣無力地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書看不進去,飯倒冇少吃,我看你起碼胖了三斤。”
許妍把狡辯吞回去,確實胖了哈哈。
她又問巴朵“春天”的事情:“你上次說那個老男人,咋樣了,你們是一起錄節目去了?有發展嗎?”
巴朵:“有發展,一步到位。”
許妍“呀”了一聲,“做了?”
巴朵:“掰了。”
從開始到結束,怎麼不算髮展得一步到位呢。
許妍不可置信,怎麼可能有巴朵搞不定的男人!她可是魅魔一樣的存在!
然後就聽見巴朵又說:“算了,他確實不行,是我一時糊塗了。”
許妍隻提純了關鍵詞:不行。
哦,是老男人不行啊,那確實不適合發展,她就說怎麼可能有巴朵搞不定的男人。
許妍不再追問,也冇安慰巴朵,雖然巴朵比自己小兩歲,但不論是氣質還是行事都要比她看起來成熟多了。
巴朵就見許妍興沖沖地跑回屋裡拿了什麼,手背在身後,獻寶一樣唱著“噹噹噹當”,把一個巨大的鑽石形狀糖果戒指送到她麵前。
許妍:“你不是說想買大寶石戒指嗎?看,這個不僅能戴,還能吃!”
巴朵看著大戒指,好笑,又嫌棄:“又是色素又是糖的,我纔不吃呢,吃了還要減肥。”
許妍:“那你舔一口。”
巴朵:“舔一口剩下的給你吃?想得美!這位正在準備考研的同學,你能不能有點自製力啊?麵試要考形體的!”
許妍是巴朵大學室友,畢業後兩人一直合租,今年許妍突發奇想辭了工作準備考滬市的研,恰巧巴朵簽了個這邊的經紀公司,她倆正好一起從北城搬來滬市,繼續做室友。
被巴朵指著鼻子教訓,許妍也不覺得羞惱,嘻嘻哈哈地非要她舔一口,“舔一口就扔了,我又不是變態,乾嘛要吃你剩下的糖啊!我買都買了,直接扔了多浪費!”
巴朵受不了她,把戒指糖戴在食指上,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許妍:“甜嗎?”
巴朵:“甜。”
許妍:“心裡舒服點了嗎?”
巴朵:“本來也冇不舒服,一個男人而已。我臉色差是錄製太累了。”
許妍當然相信她,“嗯嗯”應了聲,又提了個有建設性的意見:“你要不找個弟弟談一段?”
巴朵笑她:“好的,知道你找了個冰球運動員吃很好了,彆在我麵前秀恩愛!快滾去複習!”
許妍麻溜地“滾”了,巴朵在沙發上又歇了一會兒,終於有力氣爬起來去洗澡卸妝。
手上戴著的糖果戒指被她打開相機連拍了幾張,又舔了一口才扔進垃圾桶,吃是不會吃的,但能作為素材發到她的社交平台上,怎麼能算浪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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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錄製以後巴朵狠狠放了三天假,每天的行程都是攤在床上或是靠在沙發上,像個冇有骨頭的八爪魚。
一天步數不過百,但是因為吃得也少,這幾天下來體重反而還降了。
第四天,她終於邁出了家門,去公司報到。
巴朵的經紀人ia是高奢店的櫃姐出身,人機敏又會來事,手裡帶著幾個網紅時尚達人,偶爾逛逛秀場噹噹明星的陪襯,時常開開直播帶貨自營貼牌的珠寶服飾。
像巴朵這次能去參加綜藝節目錄製,甚至還跟洛霖同框,可真算是很高級彆的資源了,同組的幾個網紅背後都蛐蛐她是不是跟老闆睡了,怎麼天上掉的餡餅就往她頭上砸呢。
巴朵能從那些吹捧和笑談中讀出不友好的眼紅,並且表示深刻的理解,這要是擱她身上,她也一樣會不忿,好處都被她給占了,人家想說就說唄。
ia把巴朵叫來是跟她說要去北城看秀的,最近防疫嚴格,原本東京有個國際展因為隔離政策和行程衝突又取消了。
“這次帶你和火火一起去,品牌那邊還挺看好你的,說不定能合作帶一帶他們的新品口紅。”
ia很會提供情緒價值,把巴朵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巴朵雖然愛聽,但心裡明鏡似的,知道所謂的品牌看好也就是場麵話,她一個帶貨小網紅,在品牌那裡根本排不上號。
不過有活接總比冇錢掙要好,疫情打擊了實體行業的發展,倒是催生了互聯網產業,巴朵並不排斥帶貨,她直覺這兩年直播經濟能火。
從公司回家就開始收拾行李,許妍才過了幾天有室友的好日子,聽說又要恢複“單身”生活,皺著鼻子哀怨:“怎麼又要出差啊……一想到幾天見不著你,我連喝水都覺得苦了。”
巴朵把一打口罩塞進箱子裡,瞄了一眼島台上的水壺,“因為你喝的是我泡的苦瓜水。”
許妍低頭看看杯子裡的水,翻手把水倒進池子裡,重新倒了一杯白開水,“要想我哦~”
巴朵:“有你男朋友想著你就行了,彆那麼貪心。”
她說是這麼說,可落地北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替許妍去聯絡人脈,找孟老師一起吃飯。
孟老師是許妍想考的滬市學校的專業教授,同時也是她們在北城上學時班主任的同學,有這樣一層關係在,總要多見見維繫下感情。
所以聽聞孟老爺子來了北城入校講座,巴朵直接殺回母校,在講座結束後請孟老和她班導吃晚飯,班導很給麵子地同意了,隻是飯局裡還多了一位老太太,也是跟孟老一起來講座的音樂係教授,姓杜。
巴朵感覺這位杜老師有點麵熟,但冇細瞭解過,估計是個行業大牛。
她請客吃飯,卻隻是個充當背景板的小輩,端茶倒水跑跑腿,安靜坐著當捧哏,全程冇有引導什麼話題,隻是聽三個長輩聊天,乖巧得不得了。想的是等他們續完了舊,散場時再替許妍跟孟老爺子說幾句話,請他指點指點麵試的方向。
她冇想著攀談,那位杜老師倒是瞧了她好幾眼,問了幾句姓名、故鄉之類的問題,又問她認不認識巴英雁。
巴朵震驚地瞪大眼睛:“您認識我媽媽?”
老太太笑起來:“我就說你瞧著像她,其實我也見過你,你媽告彆式的時候我去了,你可能冇印象。”
巴朵媽媽去世的時候她還在上高中,那時太過悲痛,確實也冇注意到葬禮都來了誰。
但這樣的緣分還是叫人覺得心暖,巴朵立馬就和杜老師熟稔起來,聽說杜老師住在蘇城,約好了等她回滬市就去拜訪吃飯。
賓主儘歡的一頓晚宴吃完,巴朵挨個給老師們打了車送他們回去。
杜老師的目的地不是酒店,而是一個公寓,到了地方,剛下車就有人迎上來。
程柯站得筆直,替老太太拿包:“外婆,下次還是讓我去接。”
杜老師笑得慈祥:“哪敢耽誤程老闆的時間呀,老太太眼不花腳不瘸的,不用你當保鏢。”
程柯在前麵半步,引著外婆乘電梯上樓。
杜老師說起今次講座的趣聞,又聊到晚上跟老友吃飯時陪坐的一個姑娘。
程柯隻聽到“好溫柔的一個女孩”就在腦子裡豎起防護牆,又來了,老太太又想催婚了。
果然,下一句就聽她說:“我邀請她去家裡做客,有機會你們可以一起吃飯。”
程柯不接話,用沉默代替回答。
杜老師顯然也對他的態度早就免疫,隻是這次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你也認識的,是你雁子阿姨的女兒,告彆式的時候哭得可可憐憐的,記得嗎?”
程柯握在門把上的手頓住,電子鎖開鎖的聲音喚回他片刻的走神。
巴朵今晚跟外婆一起吃飯了?
是巧合還是有意的?
難道這又是她要接近他的新招數?
以他對巴朵的認知,如果她想對他圖謀什麼的話,大可不必這麼迂迴。可又有點說不上的複雜心思,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期待,或許真是她憋著什麼“壞”呢?
杜老師說完那句就冇再說了,因為她開始絮叨這黑白色調的公寓裝修風格,直說需要個女主人來改造一下這辣眼睛的性冷淡風。
程柯在多地都擁有房產,但並不是多麼豪奢的彆墅,幾乎都是在市中心的大平層公寓,裝修也是簡約的酒店風格,居住起來方便省心。
北城他現在住的這個公寓是今年回國以後才置辦的,其實西邊還有一處花園彆墅,那是幾年前程家送他落腳的房子,裝修得倒是溫馨,尤其是其中一間粉色公主風的臥室……
程柯快一週冇想起巴朵了,回來以後他忙得很,哪有空兒女情長。
隻是如今聽外婆提了一嘴,平靜的心湖被破空投擲的石子打碎,蕩起一圈圈漣漪。
他差點就要給巴朵發訊息問她來北城做什麼,又怕被她笑話“自作多情”,把手機扔得遠遠的,悶頭去書房跑代碼,心裡和眼裡一樣漏洞百出,全是error!
而巴朵,並不缺對她獻殷勤的對象。
比如洛霖。
他正在得意洋洋地說著自己原本是不參加明天那個秀的,但是因為巴朵來了,所以他特意讓經紀人給他安排上。
巴朵看著洛霖發的耍酷表情包,想起許妍的攛掇。
弟弟真得有那麼好?
要不嘗一口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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