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諱低語 第46章 骨珠共鳴
黑色骨片與乳白色的陽珠接觸的刹那,時間彷彿凝固了一幀。
然後,光芒炸開。
不是刺目的強光,而是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和諧共鳴的“頻率”的具現化。
陽珠綻放出溫潤如月華的白光,那光芒中帶著一種清冷、潔淨、卻又充滿生機的韻律,彷彿能滌蕩一切汙穢。而黑色骨片則迸發出幽深的、如同夜空星穹般的微光,其間流轉著古老、厚重、承載著大地記憶的波動。
兩股光芒並非各自為戰,而是在接觸的瞬間就開始了奇妙的“纏繞”與“融合”。白光如溪流注入深潭,黑光如根係擁抱清泉。它們以林硯那隻已經完全石化的右手為媒介,迅速蔓延、交織,形成一道道閃爍的、半白半黑的光紋,順著他手臂的脈狀紋路向上攀升!
更驚人的變化發生在意識層麵。
那幾道狠狠紮向山骸核心光核的“惡意尖刺”,在觸及到這新生光芒的瞬間,如同冰雪遇沸水,發出“嗤嗤”的尖嘯,迅速消融、瓦解!光芒所及之處,山骸意識空間中狂暴翻騰的琥珀色光河和黑色毒素團塊,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山骸核心那痛苦憤怒的咆哮,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彷彿從噩夢中被強行喚醒的“怔忡”。
“……這光……是……契約……初立時的……光……”
核心意念傳來斷斷續續的、難以置信的波動,“……陽魚……陰魚……不……還不夠完整……但……種子……發芽了……”
林硯瀕臨潰散的意識,被這股新生的、溫和卻堅韌的光芒包裹、穩定。他感覺到,右臂那種被山骸強行“吞噬”的吸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平等、更加和諧的“共鳴”。彷彿他的手臂不再僅僅是連線山骸的“導管”,而是變成了某種……“調音器”或“轉換器”,正在將陽珠的清冷生機與骨片的厚重承載,轉化為山骸能夠理解、能夠吸收的“有序能量”。
現實世界中,秦川驚愕地看著監測螢幕。代表林硯生命體征的曲線從瀕危的紅區快速回升,腦波頻率從混亂的癲癇波形穩定為一個奇特的、他從未見過的“雙峰諧波”。而代表山骸痛苦能量的讀數,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那些外來的惡意精神攻擊訊號,已經徹底消失!
“發生了什麼?”秦川難以置信地喃喃。
陳阿娣也呆住了,她看著林硯那隻被黑白光紋纏繞、彷彿正在“呼吸”的石化手臂,又看了看木盒裡剩下的《諱經》和星圖皮革,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陰陽魚珠……古約石碑的鑰匙……難道骨片就是‘陰魚’的一部分?或者……是另一種‘鑰匙’?”
她沒有時間細想,因為主碑的震動雖然減弱,但並未停止。裂縫中沸騰的琥珀光液依舊在翻湧,隻是速度慢了許多。陣列外圍,昏迷的村民開始陸續蘇醒,發出痛苦的呻吟。
“秦博士!現在怎麼辦?”陳阿娣喊道。
秦川迅速從震驚中恢複,職業本能驅使他立刻分析資料:“惡意攻擊被未知力量中和了!山骸的痛苦值下降了百分之四十!林硯的狀態……穩定在一種奇特的‘共振平衡’中!機會!這是我們啟動新供養係統的最佳時機!”
他看向那些蘇醒過來、驚恐未定的村民,又看了看依舊閉目站立、渾身被微光籠罩的林硯,一咬牙,做出了決定:“調整方案!不進行深度資料采集了!直接啟動完整安撫程式!以林硯為‘核心共鳴器’,發射我們計算出的最優頻率組合,同時引導村民集體意念!快!”
命令通過耳麥傳達給還能行動的村民組長。石勇也帶著外圍警戒的人手撤回一部分,幫助攙扶傷員,同時維持秩序。
“大家聽好!”石勇用儘力氣大喊,“彆怕!照著秦博士和林先生教你們的做!心裡想著山裡長出綠樹,溪水流得清亮!彆的什麼都彆想!”
或許是林硯身上那奇異的光芒帶來了信心,或許是求生欲壓倒了一切,村民們強忍著頭痛和恐懼,互相攙扶著,重新在白色石灰圈定的位置上站好,閉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
秦川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控製台上快速操作。三台經過緊急冷卻和重啟的次聲波發射器再次發出低鳴,但這一次,頻率不再是單一的,而是一組複雜的、如同交響樂般彼此和諧的多重頻率組合——模擬森林風聲、流水潺潺、大地脈動,以及……一絲從林硯身上散發出的、黑白交織的奇異波動的“采樣”。
聲波陣列被啟用,無形的能量場在碑林中央形成、擴散。
與此同時,村民們努力想象的“綠色生機”畫麵,雖然微弱而雜亂,但在特定頻率聲波的引導和陣列的聚焦下,開始產生一種集體性的、正向的精神能量波動。這股波動與聲波能量融合,如同涓涓細流,彙入林硯身上散發的那片黑白光芒之中。
林硯此刻的意識,正處於一種玄妙的狀態。
他既是旁觀者,又是參與者。他能清晰地“看到”陽珠與骨片的光芒在自己的石化手臂中流轉、融合,轉化為一種溫和的、充滿“秩序”的能量,緩緩注入山骸痛苦的核心。他也能“聽到”秦川發射的聲波頻率,以及村民們微弱但真切的祈願意念。
這些外在的“有序能量”,與他右臂“墟骨”異化所帶來的、與山骸的深層連線,共同構成了一座臨時的、脆弱的“橋梁”。
通過這座橋梁,他小心翼翼地將“清泉”、“綠意”、“和風”的感覺,打包成一個個純淨的“資訊包”,傳送給山骸那個疲憊而痛苦的核心意識。
“……試著……接受這個……”
他傳送出安撫的意念。
山骸核心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陣輕微的、彷彿試探般的“吸吮”。
那些溫和的能量“資訊包”被吸收了。
緊接著,林硯“看到”,山骸意識空間內,發生了一些細微卻重要的變化:
幾處被黑色毒素完全堵塞的“脈絡節點”,在黑白光芒和有序能量的衝刷下,表麵的黑色硬殼出現了細微的裂紋,一絲絲琥珀色的純淨地脈精華,艱難地滲了出來。
一些狂暴湧動的黑色毒素團塊,蠕動的速度明顯減緩,甚至有一部分開始“軟化”,顏色從純粹的漆黑,轉向暗紅,再轉向渾濁的琥珀色——似乎正在被緩慢地“轉化”或“稀釋”。
而那些代表被睏意識殘渣的微弱光點,雖然依舊黯淡,但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時可能熄滅,而是穩定了下來,甚至有幾個稍微明亮了一點的光點,傳遞出極其微弱的、類似“安寧”或“感激”的波動。
最明顯的變化,發生在覈心光核本身。纏繞其上的那些黑色“痛苦鎖鏈”,雖然沒有斷裂,但緊繃的程度似乎放鬆了一絲絲。光核本身的黯淡光芒,也極其微弱地……明亮了那麼一點點。
就像久旱逢甘霖,雖然隻是一滴,卻帶來了希望。
“……舒服……一點點了……”
山骸核心傳來一聲漫長、沉重的歎息,其中痛苦依舊,但多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舒緩”。
“……這種‘食物’……可以……消化……不痛……”
它開始主動地、緩慢地吸收經由林硯傳導過來的、融合了聲波能量和正向意唸的有序能量。吸收的速度很慢,量也很小,彷彿一個重病虛弱的病人,隻能小口啜飲清粥。
但這足夠了!
秦川的監測螢幕上,代表山骸整體穩定性的指標,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回升!痛苦諧波持續減弱,基礎心率逐漸平穩,甚至那種代表“痙攣風險”的預警訊號,也從紅色轉為了黃色!
“有效!新供養模式初步有效!”秦川激動地低吼,但立刻強迫自己冷靜,“能量輸入速率匹配山骸吸收速率……穩定在臨界點以下……太好了,沒有過載風險!維持現狀!繼續!”
儀式進入了平穩的執行階段。林硯持續引導和轉化能量,秦川監控並微調頻率,村民們努力維持集體意念,陳阿娣警惕地守護著現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東方的太陽完全躍出地平線,金色的陽光灑滿山林,也照亮了碑林中這奇異而神聖的一幕:渾身籠罩微光的青年,肅穆操作儀器的科學家,閉目祈禱的村民,以及中央那道裂縫中光芒逐漸變得溫和、甚至開始緩慢“癒合”的主碑。
希望,如同晨光般,艱難卻真實地穿透了厚重的陰霾。
然而,危機並未遠離。
在距離碑林約一公裡外的東北山脊密林中,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破諱盟頭目“山魈”,正臉色鐵青地看著手中一個已經黑屏的監測儀器。
“靈媒攻擊……被無效化了?怎麼可能?”他咬牙切齒,“那可是總部特製的‘憎念投射器’,配合地下催化劑,足以讓任何地祇意識陷入徹底狂亂!”
“頭兒,檢測到強烈的未知能量波動,頻率……無法解析,但強度驚人,中和了我們的憎念波。”一個手下報告,“而且,地祇的痛苦訊號正在下降,穩定訊號上升。他們的‘治療’……好像起作用了。”
“起作用?”山魈眼中凶光一閃,“那就讓他們‘治’得更徹底一點!啟動b計劃!‘根脈汙染彈’!目標不是地祇核心,是它連線周邊地脈的那些主要‘根須’!我要讓他們的‘治療’變成毒藥,讓淨化過的地脈重新染上更烈性的瘟疫!”
“可是……均衡會的觀察員還在附近,b計劃可能會引發大規模地質汙染,超出‘有限實驗’的範疇……”
“管不了那麼多了!”山魈低吼,“總部要的是‘地祇不可控’的資料和‘鑰匙持有者’的清除!現在目標正在恢複穩定,鑰匙持有者還與地祇建立了更深的聯係,這已經嚴重偏離了計劃!執行命令!”
“是!”
幾個手下迅速從揹包中取出幾個拳頭大小的、彷彿由黑色水晶製成的菱形物體,開始校準投擲方向。這些“根脈汙染彈”內部封存著高度濃縮的、從各種極端負麵情緒和環境汙染中提煉的“精神-物質複合毒素”,一旦注入地脈根須,會像瘟疫一樣沿著地脈網路擴散,汙染一片區域的地氣長達數十年,並且會持續刺激地祇,使其陷入更深層的痛苦和瘋狂。
而與此同時,在另一側的山梁上,均衡會觀察員沈約也放下瞭望遠鏡,眉頭緊鎖。
“黑白共鳴之光……陽珠與未知骨片的協同效應……初步驗證了‘雙鑰引導有序熵’的假說。”他快速記錄著,“但破諱盟即將進行過激行動。‘根脈汙染’會嚴重破壞本區域生態平衡,超出觀察協議允許的‘自然變數’範圍。”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一個造型古樸的懷表,表盤上並非數字,而是九顆微縮的星辰圖案,其中對應此處的一顆,光芒微弱閃爍。
“根據《均衡協議》補充條款,當外部乾預可能引發‘不可逆的大規模地脈汙染’時,觀察員有權進行‘最低限度乾預’,以維持基礎實驗場的存續。”
沈約收起懷表,從隨身攜帶的金屬箱中,取出一個約一尺長、通體銀白、表麵刻滿複雜符文的金屬筒。他調整了一下筒身的幾個旋鈕,將其對準了破諱盟成員所在的方位。
“非致命性‘記憶模糊脈衝’,範圍五十米,持續三秒。但願能打斷他們的投擲動作。”
他扣動了扳機。
無聲無息間,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水波紋般的透明漣漪,以驚人的速度掠過山林,精準地覆蓋了山魈等人所在的區域。
山魈剛剛舉起手,準備下達投擲命令,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扭曲,彷彿所有的顏色和形狀都融化在了一起。他身邊的幾個手下動作也同時僵住,眼神空洞,彷彿瞬間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麼,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
這詭異的狀態隻持續了三秒。
三秒後,山魈猛地晃了晃頭,恢複清醒,但一股莫名的煩躁和記憶斷層感讓他極其不適。“剛才……怎麼回事?”他看向手下,手下們也一臉茫然。
“不管了!投彈!”山魈壓下心中的異樣感,再次下令。
然而,就是這關鍵的三秒延遲,改變了戰局。
碑林中央,一直處於高度警戒狀態的陳阿娣,海女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讓她察覺到了東北方向地脈深處傳來的、極其隱晦但充滿惡意的“毒素”波動!
“地下!有很壞的東西在靠近!從東北邊來的!”她朝著秦川和林硯的方向大喊。
林硯雖然在深度共鳴狀態,但陳阿娣的警告和那股突然出現的惡意波動,還是被他捕捉到了。他立刻通過意識連線,向山骸核心發出警報:“小心!有新的攻擊!從東北方向的‘根須’來的!”
山骸核心剛剛得到一絲喘息,聞言立刻傳來警惕和憤怒的波動。它雖然虛弱,但對自身“軀體”(山脈和地脈)的感知是本能而全麵的。幾乎在同時,它也“感覺”到了那幾顆正在快速潛入地脈、散發著惡臭的“毒瘤”!
“……肮臟……的……東西……”
山骸核心傳來壓抑的怒意。它沒有能力主動清除,但它可以……“收縮”和“隔離”。
在林硯的感知中,山骸意識空間內,幾條從東北方向延伸而來的、相對次要的琥珀色“光河支流”,突然被一股力量強行截斷、封閉!就像人體在遇到感染時,會收縮區域性血管,防止病菌擴散。
那幾顆“根脈汙染彈”剛剛潛入地脈淺層,還沒來得及釋放毒素,就發現自己進入了一段“死衚衕”,前後通路都被無形的力量堵死,被困在了一段孤立的地脈片段中!
“投擲完成!毒素注入……等等,訊號反饋異常!毒素無法擴散!被禁錮了!”破諱盟的手下驚呼。
“什麼?!”山魈奪過監測儀,果然看到代表汙染擴散的紅斑被侷限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無法蔓延。“地祇還有這種能力?不對……是那個鑰匙持有者!他在幫地祇控製地脈!”
他眼中凶光更盛,但還沒等他做出下一步反應——
“咻——砰!”
一顆子彈精準地打飛了他手中的監測儀!子彈來自石碑林方向!
石勇帶著幾個槍法好的獵戶村民,終於根據陳阿娣指示的方向和秦川的粗略定位,鎖定了他們的位置,開始了反擊!雖然距離較遠,準頭有限,但威懾力十足!
“撤!先撤!”山魈不甘地低吼,帶著手下迅速退入更深的密林。b計劃失敗,位置暴露,再留下去風險太大。
東北方向的危機,暫時解除。
沈約在山梁上,默默收起了銀色金屬筒,在筆記本上補充記錄:
“觀察記錄補充:
1
‘鑰匙持有者’林硯展示出協助地祇進行‘區域性地脈操控’的潛力。
2
破諱盟‘根脈汙染’行動被地祇自主防禦機製(疑似在媒介引導下)與當地武裝聯合挫敗。
3
‘新供養係統’執行平穩,地祇狀態持續改善。實驗變數‘治療’取得階段性成功。
建議:提升目標個體關注等級,考慮在第四觀察階段(江南)進行‘有限接觸’。
記錄者:沈約。”
他最後看了一眼碑林中央那團溫和的黑白光芒,轉身消失在山林之中。
碑林內,儀式又平穩執行了一個小時。
當初升的太陽完全照亮山穀時,秦川看著螢幕上已經穩定在安全區間的各項資料,終於宣佈:
“第一階段安撫程式,完成!”
林硯緩緩睜開眼睛,身上的黑白微光漸漸收斂入右臂。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但精神卻異常清明。右臂的石化沒有消退,但那種沉重和冰冷感減輕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大地相連的“踏實感”。
主碑的裂縫雖然沒有完全癒合,但不再滲出光液,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晶瑩的琥珀色結晶,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村民們如釋重負,很多人癱坐在地,但臉上卻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和希望。
石村長走到林硯麵前,深深鞠了一躬,老淚縱橫:“林先生……謝謝……謝謝你們……”
林硯想扶他,但石化的右手隻能做出輕微的動作。他搖搖頭:“是我們一起做到的。而且……這隻是一個開始。”
他看向秦川,秦川也正看著他,兩人都明白對方眼中的意思。
山骸的痛苦暫時緩解了,但根本問題——星辰偏移導致的“契約鬆動”、“根脈枯萎”——並未解決。陽珠和骨片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助力,但它們究竟是什麼?陰珠又在何處?破諱盟和均衡會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
還有……林硯低頭看向自己那隻再也無法恢複原狀的手臂。
他付出了代價,換來了一個脆弱的平衡和一個短暫的喘息之機。
而前路,依然迷霧重重。
陳阿娣走過來,將木盒重新蓋好,低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林硯望向東南方向,那是長江下遊,江南所在的方向。懷中的星圖皮革傳來微弱的溫熱感,似乎也在指引著那個方向。
“去杭州。”他說,“找雷峰塔,找陰珠,找古約石碑的真相。然後……”
他頓了頓,看向秦川:“秦博士,這裡就拜托你了。新供養係統需要長期維護和優化。”
秦川推了推眼鏡,點頭:“我會留下,直到這裡穩定下來。莫老大的研究,需要有人繼續。而且……”他看了一眼監測裝置,“我總覺得,這裡發生的一切,隻是更大拚圖的一角。”
林硯頷首。他抬頭,看向巍峨的群山,看向那片沉默的石碑林,看向主碑上晶瑩的琥珀結晶。
山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和一絲淡淡的、彷彿解脫般的歎息。
守骸村的噩夢,或許暫時告一段落。
但《諱約》的故事,遠未結束。
新的旅程,即將在煙雨江南,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