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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諱低語 第52章 地宮機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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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口在頭頂合攏的刹那,外界的一切聲音——戲腔、樂聲、引擎轟鳴——都被隔絕了。隻剩下無邊的黑暗,濃稠得彷彿能觸控,以及那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的青銅巨物運轉的轟鳴。

“哢……噠……哢……噠……”

每一聲都沉重、緩慢,帶著金屬摩擦特有的刺耳刮擦,在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回蕩,震得人耳膜發脹,胸腔共鳴。空氣冰冷,帶著濃重的銅鏽味、陳年油脂的腐敗氣息,還有一種……類似墓穴深處的土腥與陰濕。

蘇星移點燃了一支特製的蠟燭。蠟燭燃燒發出的是青白色的冷光,光線隻能照亮周圍數米,勉強勾勒出一條向下延伸的、寬闊的青銅階梯的輪廓。階梯每一級都有一尺來高,表麵鑄有繁複的雲雷紋和星宿圖案,但大多已被厚厚的銅綠覆蓋,邊緣磨損得厲害。

“跟緊我的腳步,彆碰兩邊的牆壁。”蘇星移的聲音在巨大的機械轟鳴中顯得有些渺小,但他竹杖點地的節奏異常穩定,彷彿與那“哢噠”聲形成了某種對抗性的韻律,“這裡是‘引魂道’的下層部分,古代建造者運輸材料和平日維護的通道。牆壁上塗有特殊的吸光塗層,也附著了一些……用來警示或防禦的東西。活人觸碰,可能會被暫時‘吸走’影子。”

陳阿娣走在林硯身側,手中的開山刀換到了左手,右手則虛按在腰間的皮囊上,裡麵是她從海邊帶來的幾種特殊海鹽和經過處理的貝殼粉。“水汽很重,但……不流動。”她低聲說,“像是死水,沉在下麵。”

秦川則已經開啟了頭戴式照明燈和多個感測器,光線掃過階梯和兩側高聳的、彷彿沒有儘頭的青銅牆壁,不斷記錄資料:“空氣成分……二氧化碳濃度偏高,氧氣18,勉強夠用。溫度9攝氏度,濕度92。牆壁材料……確實是青銅,但合金比例非常奇特,含有高比例的錫和微量……我從未見過的金屬元素。聲波探測顯示,我們正在一個巨大的筒形結構內部,直徑可能超過五十米,我們正沿著內壁螺旋向下。”

階梯似乎永無止境。向下走了大約十分鐘,估計已深入地下數十米,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

青銅牆壁上開始出現浮雕。

起初是簡單的星宿圖案、雲紋、水波紋。但隨著深入,浮雕的內容變得複雜、詭異起來:描繪著巨大的、齒輪咬合的機械結構,無數赤身裸體、麵容模糊的小人正在推動槓桿或拉動繩索;有長著多隻手臂、彷彿在舞蹈或操縱儀器的類人形象;還有……一些難以名狀的、彷彿由星辰和漩渦組成的巨大眼眸,懸浮在機械之上,冷漠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一些浮雕的凹陷處,鑲嵌著東西。

不是寶石,而是一塊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琥珀色晶體。

和林硯手腕上的琥珀珠質地類似,但更大,內部的光點流轉也更加活躍,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的微光,勉強照亮了浮雕的細節。

“這些是‘地脈節點石’,建造者從各處地竅附近采集,用以穩定地宮結構,調和青銅機械的‘金銳之氣’。”蘇星移解釋,“但現在,很多已經黯淡了。看那邊——”

他竹杖指向側前方一處牆壁。

那裡,一塊足有臉盆大小的琥珀晶體,內部已經完全渾濁,變成了灰黑色,表麵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裂紋中,不斷滲出絲絲縷縷的、墨汁般的黑氣,黑氣緩緩飄散,融入周圍冰冷的空氣中。

而就在那塊晶體下方,牆壁上出現了一大片詭異的“汙漬”。那汙漬像是潑灑上去的濃稠陰影,卻在緩緩蠕動,形狀不斷變化,時而像掙紮的人形,時而又散開成一片混沌。

“是‘鏡影殘渣’。”蘇星移的聲音帶著警惕,“被失控的校準儀從地麵抽下來的、失去色彩和形態的‘存在’碎片。它們沒有意識,隻有本能的‘聚合’傾向和微弱的‘模仿’**。不要被它們碰到,更不要長時間注視,否則你的意識可能會被拖入那種混沌的‘褪色’狀態。”

彷彿被他的話語驚動,那片牆上的陰影汙漬突然劇烈蠕動起來!中心部分猛地凸起,形成一個沒有五官、隻有大概頭部輪廓的“臉”,那張“臉”朝著眾人的方向“轉”了過來。

儘管沒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一種空洞的、貪婪的“注視”。

緊接著,那片陰影如同沸騰的瀝青般從牆上“流淌”下來,在地麵上迅速蔓延、塑形,變成了一個勉強具有人形輪廓的、完全由蠕動陰影構成的“東西”。它沒有顏色,隻有深淺不一的灰黑,邊緣不斷模糊、消散又重組,發出輕微的、如同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它“站”在那裡,麵朝著眾人,一動不動。

但那種無聲的、渴望“色彩”與“形態”的饑渴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彌漫開來。

“慢慢後退,彆跑,彆發出太大聲音。”蘇星移壓低聲音,竹杖橫在身前,杖尖對準了那個人形陰影,“它很弱,但如果我們反應過激,驚動了更多……”

話音未落,階梯下方更深處的黑暗中,傳來了更多的沙沙聲。

一片,又一片……

牆壁上,地麵上,越來越多的陰影汙漬開始蠕動、剝離、成型。十幾個,幾十個……灰黑色的人形輪廓,在青白燭光和頭燈的光束邊緣浮現,它們無聲地“站”著,用那沒有五官的“臉”,“看”著這幾個闖入者,這些散發著鮮活“色彩”與“存在感”的異物。

秦川的監測儀發出低沉的警報:“環境‘靈性熵值’急劇升高!這些東西在消耗周圍的秩序!我們的生物場正在被緩慢侵蝕!”

林硯右臂的墟骨傳來強烈的、類似警鈴的震動。他能感覺到,這些人形陰影的本質,是一種被強行剝離了“存在屬性”的殘渣,它們渴望重新獲得“定義”,而活人鮮活的肉體與靈魂,對它們而言是巨大的誘惑。同時,他也感覺到,腳下階梯的儘頭,那個龐大機械的核心,正傳來更加狂暴、紊亂的能量波動,如同一個垂死巨獸的心臟在瘋狂搏動。

不能在這裡耽擱。

林硯上前一步,擋在眾人前麵。他抬起右臂,衣袖滑落,青灰色的石化手臂完全暴露在冷光下。這一次,他沒有壓製墟骨的力量,反而嘗試著,將自己的一絲意誌,順著那與大地聯結的通道,注入其中。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岩石摩擦的鳴響,從林硯右臂傳出。

手臂表麵的青灰色紋路驟然亮起!不是之前安撫地麵時的溫和琥珀色,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彷彿未經雕琢的礦石原色。光芒並不明亮,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質量感”,如同實質的波紋,以他的手臂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

那些人形陰影,在被這光芒波紋掃過的瞬間,動作齊齊一滯。

它們沒有退縮,也沒有攻擊,而是……“凝固”了。

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蠕動的邊緣固定下來,模糊的輪廓清晰了一瞬——能看出男女老幼不同的體型特征,甚至隱約能辨認出一些服飾的細節。但下一刻,所有陰影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堡,無聲地潰散、崩塌,重新化作一灘灘靜止的、沒有活性的汙漬,緩緩“流”回牆壁和地麵。

它們似乎被這“厚重”的、源於大地深處“墟骨”的本質力量短暫地“震懾”或“安撫”了,重新陷入了那種無意識的混沌狀態。

林硯悶哼一聲,右臂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石化紋路向上蔓延了一絲,已經越過了手肘。他能感覺到,這一次主動呼叫墟骨更深層的力量,加速了異化的程序。左手腕上的琥珀珠串傳來急促的清涼能量,試圖緩解,但效果有限。

“快走!”蘇星移顯然也察覺到了林硯的負擔,竹杖急促點地,向下疾行。

眾人不敢停留,快步跟上。兩側牆壁上,那些陰影汙漬雖然暫時平靜,但黑暗中,沙沙聲並未完全消失,彷彿有更多的東西在更深處窺伺、湧動。

又向下走了大約五分鐘,階梯終於到了儘頭。

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環形平台的邊緣。平台由青銅鑄成,直徑恐怕有百米,懸浮在一個無法估量其廣闊的黑暗空間中央。平台中央,是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複雜到難以形容的青銅機械集合體。

無數大小不一的齒輪相互咬合、巢狀,有些齒輪的直徑超過十米,厚度驚人,表麵鐫刻著密如蛛網的星圖和符文;有些則細小如碗口,精密地排列組合。粗大的青銅軸杆縱橫交錯,連線著更遠處的、沒入黑暗中的巨大結構。槓桿、擺錘、滑軌、鏈條……各種原始的機械構件以一種超越時代審美和工程學理解的方式組合在一起,緩慢而沉重地運轉著。

“哢……噠……哢……噠……”

轟鳴聲在這裡達到了頂峰,震耳欲聾。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熱烘烘的金屬與機油氣味,還夾雜著一股焦糊味——來自某些齒輪咬合處迸發出的、幽藍色的電火花。

而在整個機械集合體的正中央,最高處,懸浮著一顆房屋大小的、多棱麵的巨大水晶(或者類似水晶的物質)。水晶原本應該是無色透明的,但此刻,內部布滿了蛛網般的、暗紅色的裂紋,裂紋中流淌著熾熱的、彷彿熔岩般的赤金色光流。這些光流極不穩定,時而猛烈噴發,照亮整個地宮,時而又黯淡下去,讓機械陷入更深沉的陰影。

水晶下方,連線著最粗大的幾根青銅軸杆,軸杆上同樣布滿了裂紋,隨著每一次“哢噠”聲,都有細小的金屬碎屑剝落。

“那就是‘定星樞’……”秦川仰頭看著那顆巨大的、瀕臨破碎的水晶,聲音裡充滿了震撼,“不完全是天然晶體……有人工合成的痕跡,內部結構……天哪,它在自發產生一種奇特的偏振光,頻率……與蘇先生之前描述的‘伐三星’錯誤頻率完全一致!它就是整個校準儀的能量轉換與諧振核心!”

蘇星移點頭,臉色在幽藍火花和赤金光流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凝重:“裂紋已經遍佈核心。它正在崩潰的邊緣。我們必須儘快行動。看到水晶正下方,那個凸起的圓形平台了嗎?那是‘調諧台’,古代操作者站立的地方。我們需要去那裡。”

通往調諧台的,是幾條狹窄的、架設在巨大齒輪和軸杆之間的青銅懸橋。橋麵隻有一腳寬,沒有護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那些緩慢轉動的、足以將人碾成肉醬的巨型齒輪。

更麻煩的是,空氣中,開始飄蕩起一些半透明、閃爍微光的“塵埃”。

這些塵埃似乎是從定星樞的裂紋中逸散出來的,隨著機械的運轉氣流四處飄飛。當它們飄過秦川的頭燈光束時,燈光會發生奇異的折射和色散,映照出短暫而扭曲的彩虹光暈。

“那些是……高度活化的星力殘渣和鏡影碎片混合物。”蘇星移警告,“不要吸入,儘量閉氣,用衣物遮擋口鼻。它們會乾擾感官,甚至可能引發短暫的‘現實認知錯亂’。”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幾粒微光塵埃飄到了吳班主背著的那個長木箱上。木箱表麵的鎮煞符微微一亮,將塵埃彈開。但被彈開的塵埃落在旁邊一個靜止的小齒輪上,那齒輪的表麵,竟然瞬間浮現出一幅模糊的、快速變幻的畫麵——像是某個古鎮街景的片段,又像是戲台的一角,畫麵色彩豔麗卻極不穩定,一閃即逝。

眾人心中凜然,用衣袖或衣領掩住口鼻,開始小心翼翼地踏上懸橋。

橋身隨著遠處巨大機械的運轉而微微震顫,每走一步都需要極大的平衡和勇氣。下方齒輪轉動的轟鳴近在咫尺,帶起的腥風撲麵。微光塵埃如同有生命的螢火蟲,在四周飄飛,不時在金屬表麵映出詭異的光影。

陳阿娣走在最前麵探路,海女的平衡感讓她在這種環境下如履平地。林硯緊隨其後,右臂的沉重在此刻反而成了一種奇特的“錨”,幫助他穩定身形。秦川和蘇星移互相攙扶,緩慢移動。

就在他們走到第一段懸橋中間時,異變突生!

斜上方,一根連線著巨大擺錘的粗大青銅鏈條,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疲勞斷裂聲!

“哢嚓——!”

緊接著,半截斷裂的鏈條如同失控的巨蟒,帶著恐怖的呼嘯聲,朝著懸橋橫掃而來!

“跳!”陳阿娣厲喝,同時向前撲出,抓住前方另一條橫杆。

林硯幾乎本能地向側下方躍去,落腳點是一個相對平坦的、直徑約兩米的齒輪表麵。秦川和蘇星移也險之又險地避開。

斷裂的鏈條狠狠砸在懸橋上!

“轟——!”

青銅橋麵應聲斷裂成數截,碎片混合著鏈條向下墜落,沒入深淵,久久才傳來沉悶的回響。

而林硯落腳的那個齒輪,被鏈條下墜的巨力帶動,猛地加速旋轉了半圈!

林硯身體失去平衡,向齒輪邊緣滑去!下方就是咬合緊密的、鋒利的巨大齒輪組!

千鈞一發之際,他右臂猛地插入齒輪表麵一處較深的溝槽中!青灰色的手臂與青銅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竟然硬生生止住了滑勢!

但代價是,右臂的石化紋路在劇烈的衝擊和能量對抗下,驟然向上蔓延了一大截,已經逼近肩膀!劇烈的、彷彿骨骼被碾碎的疼痛襲來,林硯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林硯!”陳阿娣的驚呼傳來。

林硯咬緊牙關,左手抓住齒輪另一處凸起,拚命穩住身體。就在他試圖將右臂拔出來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齒輪溝槽的深處。

那裡,鑲嵌著一塊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碑碎片。

碎片表麵,刻著幾個殘缺的、古老的篆字。

借著遠處定星樞不穩定光流的一次閃爍,林硯看清了那幾個字:

【……約曰:星錨九鎮,虛實分疆。然饕餮窺伺,欲吞寰宇。不得已,封地竅,隱其光,斷其聯,以墟為障,以骨為鎖,雖絕通天之路,亦阻滅世之災……】

古約石碑的碎片?!

而且內容……似乎在講述一個不得已的、悲壯的選擇?封禁地竅,斷絕通天之路,是為了阻止某種名為“饕餮”的、欲吞噬寰宇的災難?

“墟為障,骨為鎖”——難道指的便是“墟骨”?

林硯心中劇震,還未來得及細想,腳下齒輪再次因機械整體運轉而開始移動,那塊石碑碎片隨著震動,又滑入了更深的陰影中。

“抓住!”陳阿娣已經甩過來一段繩索。

林硯左手抓住繩索,在陳阿娣和趕過來的秦川幫助下,艱難地將右臂從溝槽中拔出。手臂表麵留下了深深的刮痕,青灰色之下,隱隱有類似熔岩的暗紅色光芒在紋路深處流動,那是墟骨能量過度激蕩的表現。

“你怎麼樣?”秦川急問。

“沒事。”林硯搖頭,忍住劇痛和暈眩,“我看到了一些東西……關於古約。但現在不是說的時候。快走,去調諧台!”

斷裂的懸橋阻斷了一半去路,他們不得不繞行更危險的路徑。期間又遭遇了幾次微光塵埃引發的短暫幻覺(秦川看到了自己實驗室的儀器全部變成了青銅齒輪,蘇星移“看”到了星空倒懸),以及一次小範圍的齒輪崩裂碎片濺射。

足足花了二十分鐘,眾人纔有驚無險地抵達了中央調諧台。

這是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圓形青銅平台,表麵光滑如鏡,刻著一個巨大的、複雜的八角星芒陣圖,陣圖每個角都對應一個凹槽,似乎是放置某種“鑰匙”或“媒介”的地方。站在這裡,定星樞那狂暴的能量波動和裂紋中流淌的赤金光流近在咫尺,溫度高得讓空氣都在扭曲。

秦川立刻開始佈置裝置,將幾個感測器貼在平台邊緣,連線膝上型電腦。“我需要三分鐘建立臨時模型,計算最佳乾擾頻率和能量注入點!”

蘇星移則盤膝坐在陣圖中央,將黑色星盤放在膝上,雙手虛按,閉目凝神。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正在全力“感知”和“鎖定”那錯誤的星力頻率。

陳阿娣持刀警戒在平台邊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黑暗中那些緩緩轉動的巨大機械結構和飄飛的微光塵埃。

林硯靠在平台邊緣,劇烈喘息。右臂的劇痛和異化加速帶來的虛弱感一陣陣襲來。他取出水壺,喝了一口,冰冷的液體稍稍緩解了喉嚨的乾渴。他再次看向定星樞,那巨大的、布滿裂紋的水晶,彷彿一個垂死星辰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牽動著整個地宮的震顫。

就在這時,一陣新的、更加不祥的聲音,從他們頭頂上方極遠處傳來。

不是機械聲。

是……鑽探聲。

沉悶的、高頻率的、彷彿用巨大鑽頭在啃噬岩石和金屬的聲音。

緊接著,細密的碎石和塵土,開始從地宮極高的穹頂簌簌落下。

秦川猛地抬頭,看向監測儀上一個新出現的訊號源,臉色驟變:“是破諱盟!他們……他們在從地麵向下鑽孔!坐標……正在對準定星樞的正上方!他們想直接向校準儀核心注入‘根脈汙染彈’!”

蘇星移身體一震,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沒有睜眼,隻是急促道:“加快速度!他們一旦打穿,汙染注入,一切就都完了!不僅校準儀會徹底爆裂,整個澤鎮,甚至方圓百裡的水脈地氣,都會被永久汙染!”

鑽探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如同死神的倒計時,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林硯擦去嘴角因疼痛滲出的血沫,挺直身體,看向蘇星移和秦川。

“告訴我,我該站在哪個位置,該怎麼做。”

他的右臂,青灰色紋路下的暗紅色光芒,似乎燃燒得更加熾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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