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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諱低語 第54章 鏡淵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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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星樞穩定運轉的低沉嗡鳴,取代了之前瀕臨崩潰的刺耳刮擦與爆裂聲,如同一個垂危巨獸終於陷入了深沉的、疲憊的睡眠。地宮中飄蕩的微光塵埃,失去了狂暴能量的裹挾,緩緩沉降,附著在冰冷的青銅表麵,閃爍著最後的、漸趨黯淡的微光。

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金屬灼熱氣息與那墨綠色汙染的惡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複雜氣味。但至少,那種無處不在的、彷彿空間本身在扭曲呻吟的壓迫感,消散了大半。

調諧台上,劫後餘生的四人,各自喘息、處理傷勢,沉浸在一種近乎虛脫的寂靜中。

林硯靠著平台邊緣冰冷的青銅欄杆,緩緩坐下。右半身傳來的,不再是撕裂般的劇痛,而是一種沉重的、徹底失去知覺的麻木。他用還能活動的左手,顫抖著摸向自己的右臉——觸感粗糙、堅硬、冰冷,如同觸控風化的岩石。右眼視野完全是一片單調的灰白,沒有任何光影變化。他試著眨了眨眼,眼皮與石化的眼球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你的右眼……”陳阿娣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帶著壓抑的沙啞。她半跪在他身邊,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中的銳利並未減退。她小心地用一塊沾濕的布巾,擦拭林硯左臉上混合著血汙的汗水。

“暫時……看不見了。”林硯的聲音乾澀,“右邊身體的感覺也很遲鈍。異化……好像暫時停止了蔓延,但已經發生的部分,似乎……不可逆了。”

秦川拖著同樣受損嚴重的金屬箱挪過來,用一個便攜掃描器檢查林硯的身體:“生命體征穩定,但右半身生物組織大規模‘礦物化’,細胞活性降至極低水平。能量讀數……很奇特,陽珠的生機能量被‘鎖’在了石化的組織深處,像琥珀裡的蟲子,緩慢釋放,維持著基本的生命功能。而‘墟骨’的力量……似乎與石化部分深度結合,形成了一種新的穩定結構。”他推了推碎裂的眼鏡,語氣複雜,“某種意義上,你右半身的‘物質形態’被永久改變了。常規醫學……無能為力。”

蘇星移盤坐在不遠處,氣息微弱,正在默默調息。他手中的黑色星盤已經徹底失去光澤,裂紋遍佈,顯然無法再用了。聽到秦川的話,他緩緩“看”向林硯的方向,儘管閉著眼。

“舍色忘形……”蘇星移低聲重複著星官虛影留下的警示,“‘過橋者須舍色忘形’……原來,不僅僅是指精神上的‘舍棄’,也可能是指物理上的‘失去’。林硯,你現在失去的,不僅僅是右眼對色彩的感知,更是右半身作為‘鮮活血肉’的形態。這或許……就是深入‘鏡淵’必須付出的代價之一。”

“鏡淵……”林硯咀嚼著這個詞,“那個虛影說,定星樞下封著‘鏡淵之眼’。陰珠在‘鏡之彼端’。還有古約碎片提到的‘饕餮’……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星移沉默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緒,又似乎在抵抗著過度消耗帶來的眩暈。他緩緩道:“我蘇氏觀星一脈,傳承的不僅是觀測星辰變化的技術,更有一份代代口傳的、關於這個世界‘另一麵’的秘辛。據先祖所言,我們所處的‘實界’,並非唯一。存在一個與之對應、卻又截然相反的‘虛界’,或稱‘鏡界’。兩界本由一道名為‘天錨’的古老屏障分隔,互不乾涉。”

“天錨由九處‘地竅’與九顆‘隱星’共振構成,而像澤鎮這樣的‘校準儀’,就是維持區域性錨點穩定、調節兩界能量平衡的‘閥門’。”秦川接話,試圖用科學邏輯理解,“所以,星錨偏移,導致閥門失靈,虛界的能量(也就是那些鏡影、失色現象)開始向實界滲透?”

“不止是滲透。”蘇星移搖頭,臉色更加凝重,“先祖記載,在極其古老的年代,曾有一種名為‘饕餮’的、無法形容的恐怖存在,試圖吞噬兩界,將一切歸於混沌虛無。為了阻止它,遠古的先賢們以巨大代價,將九處地竅‘封印’或‘隱藏’,大幅削弱了天錨與隱星的直接聯係,使其從‘通天之路’降格為相對脆弱的‘穩定錨’。同時,他們在每個校準儀的核心——定星樞之下,又設下另一重封印,鎮壓著‘鏡淵’通往虛界最深處的‘眼’。”

他頓了頓,指向頭頂那顆雖然穩定但依然布滿裂紋的定星樞:“澤鎮的這個‘眼’,連線著虛界中一片被稱為‘西湖鏡影’的區域。而‘陰珠’,據傳就失落在那片區域的‘彼端’。要修複徹底失衡的天錨,阻止‘饕餮’氣息隨著星錨斷裂而全麵入侵,必須重新聚齊陰陽魚珠,並以完整古約為指引,重啟地竅與隱星的真正聯係。這或許就是星官虛影所說的‘真正的修複’。”

“所以,我們的下一站,是西湖?雷峰塔?”陳阿娣問。

“很可能。”蘇星移點頭,“雷峰塔在傳說中鎮壓白蛇,但其建造之初,或許就與鎮壓‘鏡淵之眼’的支脈有關。塔下地宮,可能是通往‘西湖鏡影’的一個入口。破諱盟的目標,恐怕也是那裡——他們想徹底破壞封印,釋放‘饕餮’氣息,還是另有所圖,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這時,秦川那個受損的監測儀,忽然發出斷斷續續的、規律的“滴滴”聲。

“有外部訊號……試圖接入我的備用通訊頻道。”秦川皺眉,快速操作,“訊號很弱,加密方式……不是破諱盟的。等等,這個編碼格式……”

螢幕上跳出一行簡短的資訊:

【澤鎮東南三裡,桑林廢祠。無惡意。三級觀察員,沈約。可為爾等提供近期破諱盟江南動向及部分古約研究資料。一炷香為期,過時不候。——均衡會】

“均衡會!”秦川低呼,“他們果然一直在觀察!現在主動接觸了!”

林硯與陳阿娣對視一眼。均衡會,這個神秘組織在守骸村事件中若隱若現,態度曖昧,既未直接幫助,也未明顯敵對。此刻主動接觸,是示好,還是陷阱?

“沈約……我聽說過這個名字。”蘇星移忽然開口,“大概七八年前,曾有一位自稱沈約的年輕學者來過澤鎮,拜訪過我祖父,詢問關於古代星象儀和鎮子傳說的事。他學識淵博,對星象、民俗、甚至一些禁忌知識都有涉獵,但態度始終保持著一種……抽離的觀察者姿態。祖父說,此人身上有‘均衡’的味道。”

“去不去?”陳阿娣看向林硯。

林硯沉思。均衡會掌握的資訊,無疑對他們至關重要。破諱盟在江南的佈局、古約的更多內容,都可能從沈約那裡獲得。但風險同樣存在。

“秦博士,能追蹤訊號源,或者判斷是否有埋伏嗎?”林硯問。

秦川搖頭:“裝置損壞嚴重,隻能確認訊號是從鎮子東南方向傳來的,強度符合大約三裡的距離。無法進行更詳細分析。”

“我去。”林硯做出決定,“蘇先生需要休養,阿娣你也受傷不輕。秦博士,你留下照顧他們,同時嘗試修複關鍵裝置。我一個人去會會這個沈約。”

“不行!”陳阿娣斷然反對,“你現在的狀態……”

“正因為狀態不好,反而可能讓對方降低戒心。”林硯勉強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而且,我有這個。”他抬了抬石化的右臂,“就算有詐,也能多撐一會兒。你們在這裡相對安全,校準儀穩定後,地宮的防禦機製應該恢複了一部分。如果我一炷香後沒回來,或者發出警報,你們立刻從蘇先生知道的密道離開,去杭州,彆管我。”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陳阿娣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反對,隻是將一個小巧的、骨質的哨子塞進林硯左手:“海螺哨,遇到危險吹響,我能感應到大概方向。”

秦川則將一個紐扣大小的東西貼在林硯衣領內側:“微型訊號發射器,持續傳送位置。如果訊號中斷或移動軌跡異常,我們會知道。”

蘇星移摸索著,從懷裡取出一枚古樸的銅錢,上麵鑄著模糊的星宿圖案:“帶上這個。如果對方真是沈約,看到這個,或許能多一分信任。如果不是……這銅錢受過香火,能預警一次強烈的惡意。”

林硯接過,鄭重收起。他掙紮著站起,右半身的沉重讓他動作有些失衡。他適應了一下,然後看向通往地麵的密道方向。

“等我訊息。”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艱難但堅定地向上走去。

離開相對平穩的地宮,回到澤鎮地麵,外麵的景象讓林硯心中一沉。

鏡戲已經停止了。

戲台空蕩,那些無影演員和紙人觀眾都消失了,隻留下滿地狼藉的紙灰和散落的、顏色黯淡的紙紮碎片。臨水的燈籠大多已經熄滅,少數幾盞還亮著的,火光也微弱飄搖。

鎮子不再死寂,卻充斥著另一種詭異的“活氣”——不是人聲,而是各種細碎的、彷彿物體在輕微移動、摩擦的聲音。街角、屋簷下、水邊,一些灰黑色的、輪廓模糊的影子在緩慢地蠕動、聚合又散開。它們是未被完全吸入地宮或徹底消散的“鏡影殘渣”,失去了儀式引導,陷入了更混沌的無序狀態。

更令人心驚的是,整個鎮子的“色彩”,彷彿被洗刷過一般,變得異常黯淡、蒼白。白牆不再刺眼,黛瓦失去了光澤,燈籠的暖黃變得如同陳舊照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揮之不去的灰敗氣息。

這就是“失色區”。校準儀雖然穩定,但被過度抽取的“色彩靈性”無法短時間內恢複,這片土地暫時失去了鮮活的顏色。

林硯憑借記憶和左眼的視野,小心避開那些蠕動陰影和色彩格外黯淡的區域,朝著東南方向快速移動。他石化的右臂和右臉,在這種灰敗的環境中,反而顯得不那麼突兀了。

約莫一刻鐘後,他抵達了鎮子邊緣。前方是一片荒廢的桑樹林,林間隱約可見一座破敗祠堂的輪廓。

按照訊號指示,廢祠就在林中。

林硯深吸一口氣,左手握緊了陳阿娣給的海螺哨,邁步走入桑林。

林中光線昏暗,桑樹扭曲的枝乾在灰白天光下投下怪異的影子。地上落滿枯葉,踩上去發出沙沙輕響。

祠堂不大,門楣塌了半邊,牌匾不知所蹤。裡麵黑黢黢的。

林硯在祠堂門口停下,朗聲道:“林硯應邀前來。沈約先生何在?”

祠堂內,寂靜了幾秒。

然後,一個溫和、平緩、聽不出年紀的男聲響起:

“林先生,請進。放心,此地暫時安全,破諱盟的注意力被引開了。”

林硯定了定神,邁過門檻。

祠堂內蛛網密佈,神龕空蕩,積著厚厚的灰塵。但中央的空地上,卻擺著一張乾淨的折疊小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行動式充電燈,散發著柔和的冷白光。一個穿著淺灰色休閒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斯文的年輕男人,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悠閒地泡著茶。

他看起來不到三十歲,麵容清秀,眼神平和深邃,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到林硯進來,他微微點頭示意,目光在林硯石化的右半身上停留了一瞬,沒有露出驚訝或厭惡,隻有一種平靜的審視。

“林先生,請坐。傷勢不輕,喝杯熱茶,暖暖身子。”沈約抬手示意對麵的椅子,語氣自然得彷彿老友重逢。

林硯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門口,打量著對方:“沈約?均衡會三級觀察員?”

“正是在下。”沈約微笑,自顧自斟了一杯茶,推到桌子對麵,“不必緊張。如果我想對你不利,不必如此麻煩。破諱盟在澤鎮的臨時指揮點,此刻應該正被一場‘意外’的天然氣泄漏引發的火災搞得焦頭爛額。”

林硯目光微凝,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但沒有碰那杯茶。“你們一直在監視我們?”

“觀察。”沈約糾正道,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輕輕啜飲,“均衡會的宗旨是‘維持界限的微妙平衡’。我們不主動乾涉,除非平衡被嚴重破壞,或者……出現了可能‘重置’平衡的‘變數’。而你,林先生,以及你的同伴,就是這樣的‘變數’。”

“變數?”

“是的。”沈約放下茶杯,目光變得認真,“按照既定的軌跡,守骸村的山骸應該在今年徹底失控,成為破諱盟‘根脈汙染計劃’的第一個成功引爆點,引發巴蜀地脈連鎖崩潰。澤鎮的校準儀也會在七天後完全碎裂,鏡淵之眼開啟,西湖鏡影大麵積侵蝕現實,造成數十萬人‘失色’。然後,破諱盟會趁亂奪取陰珠線索,嘗試喚醒他們崇拜的‘混沌之源’——也就是古約中提到的‘饕餮’氣息的某種化身。”

他頓了頓,看著林硯:“但你們改變了這一切。山骸被穩定,校準儀被暫時修複。雖然代價慘重,但兩條關鍵的‘崩壞線’被硬生生扭轉了。這引起了會內高層的注意。所以,我獲得了有限的‘接觸’授權,為你們提供一些……不至於過分影響平衡的資訊和便利。”

林硯心中震動。均衡會果然知道得遠比他們多。“你們知道破諱盟的全盤計劃?知道‘饕餮’是什麼?”

“知道一部分。”沈約坦誠道,“破諱盟是一群極端偏執的‘歸虛主義者’。他們認為現今的世界是‘扭曲’和‘不潔’的,唯有打破一切界限,讓虛實混淆,萬物歸入最初的‘混沌’,才能獲得‘純粹’與‘升華’。他們崇拜的‘混沌之源’,與古約警示的‘饕餮’有密切關聯,很可能就是‘饕餮’泄露到實界的一絲氣息或投影,經過漫長歲月扭曲形成的邪神信仰。”

“他們的目標是徹底破壞九處校準儀,解封地竅,撕裂天錨,迎接‘混沌’降臨?”

“最終目標確實如此。但過程會更複雜。”沈約從隨身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薄薄的檔案袋,推到林硯麵前,“這裡麵是破諱盟江南分部的已知據點、主要負責人資料,以及他們近期在杭州的活動簡報。另外,還有幾頁關於‘西湖鏡影’和雷峰塔地宮的古代記載影印件,以及……均衡會對‘古約’部分內容的破譯摘要。當然,不是全部,有些資訊過早知道對你們並無益處。”

林硯接過檔案袋,沒有立刻開啟。“為什麼幫我們?均衡會不是要保持‘平衡’嗎?幫我們對抗破諱盟,難道不是乾涉?”

沈約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平衡是動態的。破諱盟的行為,是在用極端暴力打破平衡,導向徹底的毀滅與虛無。而你們的行動,雖然也改變了現狀,但至少導向的是‘修複’與‘維持’。兩害相權,會內評估認為,適度偏向你們這一側,更有利於長遠的平衡。當然,這種‘偏向’是有限度的。我不會直接出手幫你們戰鬥,也不會提供超出許可權的武器或技術。我隻是一個……資訊的橋梁,和偶爾的‘路徑疏通工’。”

他看了一眼林硯石化的右臂:“比如,你現在的狀態,繼續深入‘鏡影’區域,風險極大。‘舍色忘形’的代價可能不止於此。我建議你們在前往杭州前,先去一個地方。”

“哪裡?”

“無錫,太湖畔,‘黿頭渚’附近,有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小漁村,村裡有一位老郎中,姓褚。”沈約又遞過來一張便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和簡單的路線,“他祖上曾是某代守儀人的隨行醫師,對‘墟骨異化’和‘鏡影侵蝕’有些獨到的調理方子,雖然不能逆轉石化,但或許能幫你穩定現狀,減緩侵蝕速度,讓你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多撐一段時間。”

林硯接過便條,心中複雜。均衡會的幫助,像是一筆精心計算過的投資,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既給了甜頭,又劃清了界限。

“最後一個問題。”林硯直視沈約,“你們對‘陰珠’和‘鏡淵之眼’知道多少?我們到底要麵對什麼?”

沈約沉默了片刻,輕輕推了推眼鏡。

“鏡淵之眼,是虛實邊界上最脆弱的‘孔洞’。穿過它,你們將進入‘西湖鏡影’——一個基於現實西湖倒影構建,卻又被虛界規則扭曲的奇異空間。那裡的一切,都與現實相反、相悖、或扭曲。色彩可能不存在,或者以你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呈現。空間感會錯亂,時間流速可能異常。”

“至於陰珠……”他頓了頓,“它確實在鏡之彼端。但具體位置,無人知曉。隻有持有陽珠,並且付出‘色彩’與‘形態’代價的人,纔有可能感知並接近它。但記住星官的警告:‘過橋者須舍色忘形’。你失去的右半身,或許隻是‘過橋費’的一部分。真正的考驗,在橋的那一頭。”

他站起身,開始收拾茶具:“一炷香時間到了。林先生,該回去了。你的同伴該擔心了。檔案裡的資料,仔細看。褚郎中的事,儘快決定。杭州之行,凶險萬分,破諱盟在那裡經營已久,佈下了天羅地網。而雷峰塔下……不僅僅是地宮那麼簡單。”

他將茶具收進一個手提箱,動作從容優雅,彷彿隻是結束了一次普通的茶敘。

“對了,”臨走前,沈約回頭,補充了一句,“小心‘哭喪戲’。在鏡影世界裡,它可能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現。而那時,觀眾可能就不隻是紙人了。”

說完,他提著箱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桑林深處。

林硯坐在原地,手中拿著檔案袋和便條,望著沈約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夜風吹過廢祠,捲起枯葉。

懷中的星圖皮革,傳來一陣輕微的、冰涼的悸動。

彷彿在催促,又彷彿在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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