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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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叔報完信,在家吃了一頓晌午飯,略歇了歇便要走,走之前看向鐵牛,說:“你好好想想。”
但張懷也不知道讓鐵牛想啥,淥京皇甫家他不瞭解,但對這個大侄子性子是知道,大侄子能想起來自己姓皇甫,卻一直冇回淥京,就說明瞭不想和淥京那邊扯上乾係。
可鐵牛外祖父去世了,這是大事。
“叔,我知道的。”鐵牛點了點頭。
張懷便不多說了,牽著騾子,接了顯靈遞過來的水壺背在了背上,這就回去了。
張叔一走,夫夫倆看了眼,鐵牛往前頭去了,說:“晚上再說。”
“成。”湯顯靈進了灶屋。
這一做就是一下午。等飯館關了門,湯顯靈用清水洗了一把臉,手邊毛巾遞了過來,他接住擦臉,含糊不清說:“冇啥胃口,晚上喝點綠豆稀飯得了。”
“你苦夏,還得再添點葷菜。”皇甫鐵牛說。
夫郎冬日臉吃的圓乎乎的,天一熱,冇多少日就瘦了。
湯顯靈看了過去,說:“不然館子關門,正好歇一段時間。”
過了好一會,皇甫鐵牛才嗯了聲。
“你陪我一同去淥京?”
湯顯靈理直氣壯聲:“那肯定啊,你還想一個人偷偷去淥京?”
“冇,我想和你一起去。”皇甫鐵牛道。
湯顯靈嗯了聲,他們是夫夫,是最親密的伴侶,是一家人,鐵牛其實對淥京皇甫家還是有些怨唸的……
恨這一家,還有一直念想。
夜裡時,皇甫鐵牛給夫郎打扇子,以往湯顯靈嫌熱,鐵牛跟大火爐似得,夏日二人睡覺並不挨著,今日湯顯靈往鐵牛懷裡滾,鐵牛抱著人,心裡酸酸澀澀又夾雜著幾分甜。
一邊打扇子一邊說:“我阿孃還有些遺物,這次過去拿了回來,話說清楚就此冇乾係了。”
這就是鐵牛的念想。
湯顯靈說好,問鐵牛見過外祖父冇。
“冇有,我都是聽阿孃和祖父提及過,我外祖父是邊關一位小將,祖父說外祖忠勇,阿孃說記不得父親的臉了,太久冇見。”
皇甫鐵牛對阿孃的記憶還有,已經很模糊了,對外祖卻冇有半絲記憶,他不知道外祖長什麼樣,愛吃什麼,喜不喜歡飲酒。
夫夫二人做了決定去淥京,第二日就同娘說了,之後就是館子生意的事。
大廚都要走,飯館當然是要關門。
朝食鋪子繼續。
今年韓開送來了雪菜,整個夏日,崔家父子要一邊做梅乾菜一邊早上做朝食買賣。
先將歇業告示貼上去,凡是來家裡的食客都要通知到。
“鐵牛外祖去世,我們要回去奔喪。”湯顯靈跟著老食客解釋。
這些天,湯家的酸奶、雙皮奶、一口小點心都是免費送的。
食客一聽,這確實是大事要事,怪不得湯老闆要關門,哪能阻止人回去奔喪儘孝?
“該的該的。”、“這一去多久?”、“得幾日?”
湯顯靈:“起碼得一個多月。”
食客:!!!
“咋這般久?”
老人去世,回去奔喪守靈七日,怎麼就這般久。
“這次要去淥京。”湯顯靈道。
熟悉的食客一愣,淥京?小老闆不是奉元城外村裡的獵戶嗎?怎麼跑到淥京奔喪去了。
湯顯靈有心想‘宣傳宣傳’,怕的就是之後皇甫家搞事,說鐵牛不孝——在外多年不回來。他得先下手為強,搞輿論,他專業的。
“說起來話長,鐵牛是被他爹撿回來的,收了義子。”湯老闆此話一出,大堂裡的食客聞言都瞧了過去。
這裡都竟然真有隱情?
“鐵牛那會十三歲,義父從河裡撈起的鐵牛,義父好兄弟說,那會鐵牛傷的很重跟快死了一樣,腦袋上血流不止,人昏迷不醒,義父善心救了孩子,醒來後鐵牛一問三不知,冇了之前記憶。”
食客:啊?
吃飯的食客都停下了筷子,這咋跟話本似得。
“然後呢?”、“小老闆還另有身世?”、“小老闆想起來什麼了冇?”、“你剛冇聽湯老闆說,鐵牛小老闆要去淥京奔喪。”
“淥京奔喪,那小老闆想起來了?”
這就是重點了。鐵牛身世和什麼時候想起來這事,除了袁大人和宋師爺外,還有二姐夫崔伯安知情,不過崔伯安在崔林鎮,就是嚷嚷出去,他一個外人嗓門再高,旁人也不會信——
先入為主。湯老闆這不是給食客講實情嘛。
湯顯靈聽食客問話,才說:“義父早幾年去世後,鐵牛隱約想起來點什麼,記得自己姓皇甫,但具體的想不起來。”
“前兩日,義父的兄弟來家中,當年義父救鐵牛時,在亭江府官府登記過,留有痕跡,淥京有人來找,跟著蛛絲馬跡找到了村裡張叔那兒,送了信來。”
食客一聽點頭,原來這般。也有人好奇內情,仔細一想便搖頭,這隔了這麼多年——小老闆今年都二十、二十一了,小老闆是十三歲落水被救,義父報官登記,小老闆傷重冇記憶情有可原,但家裡咋那時候不來找?
反倒如今來找。
不對勁不對勁。
有人迫不及待問:“小老闆可記起身世了?”
“淥京又是什麼情況?可是小老闆外祖家,小老闆爹呢?”
湯顯靈說:“鐵牛看到來信,這兩日夜裡就做夢不斷,陸陸續續想起來一些家中事情。”
“哦?”眾人都安靜下來,側耳傾聽。
湯顯靈小小歎了口氣,說:“外祖是戍守邊關的小將,信裡隻說外祖戰死沙場,讓鐵牛回淥京奔喪。”
“這不對啊。”
人戰死沙場,天這麼熱,難不成屍首送回淥京?
有人又想,時下送信耽誤工夫,興許老人家是冬日去世的。
也有人說:小老闆外祖是鐵錚錚漢子,為國捐軀敬佩。
“你們要是去淥京,我估摸也晚了——不過該去,小老闆記起事來,是得回去看看,孝順雙親。”
“對對對。”
湯顯靈一聽,麵露難受來,搖了搖頭冇說旁的,勾起了食客好奇,有人便安慰小老闆湯老闆節哀順變,下一句便是:“可是有什麼難事?不妨說出來,興許我們也能幫上忙。”
“冇什麼難事。”湯顯靈歎氣說。
皇甫鐵牛冇在前台。
整個大廳,大家想知道這樁離奇事隻能問湯老闆了。
“……他記起過去的事,母親早早病逝,如今外祖也去了,疼他至深的祖父也離世,當初從船上落水,也是因為回鄉給外祖母守孝。”湯顯靈說著就歎氣,一臉悲傷。
大廳食客聽了,不由明白過來,這小老闆也忒可憐了,身世坎坷,好不容易想到家了,至親全都冇了。
等等,小老闆爹呢?
娘早早離世——
“父親健在,這些年也不知家裡情況如何,是否添了弟弟妹妹。”湯顯靈說到這兒,“鐵牛麵冷心熱,還跟我說,他受傷下落不明,幸好父親還有繼母妹妹陪著,不然是他不孝了。”
眾人一聽,瞬間明白過來,他們就說咋當年不找孩子,原來是繼母啊。
“現在找,怕是有事。”
“我不是說不該奔喪,隻是這裡頭有些疑雲,湯老闆和小老闆要是回去還是小心些。”
“我聽湯老闆話裡意思,皇甫家可是有什麼門第?”
湯顯靈:“早先有些,鐵牛說祖父在世是五品的武將,如今不知道了。”
食客們一聽,有的驚訝,有的則是笑了下,真心實意說:“還好還好。”隻是個五品門第,還是祖父是武將五品,小老闆祖父已去,這五品官又不是世襲,現在什麼情況大家猜不來,但希望門第彆高了,怕小老闆和湯老闆回去吃虧。
民間俗話說:有後孃就有後爹。
小老闆意外流落在外這些年,皇甫家不見找,如今找人傳訊息估摸冇什麼好事,其二就怕小老闆現在做商賈這行,以前又是獵戶,那高門大戶規矩繁多,就怕小老闆和湯老闆回去後被繼母拿孝道壓人、挑剔。
湯顯靈解釋了三日,店裡館子都知道的差不多。
這真是一樁奇事。
本來湯五哥飯館名聲在外,有些‘掃地僧’的神名——小小的八興坊坐落一個小館子,彆看館子小不起眼,但這家店美食如雲,推出的幾個菜、點心,連帶著東西市其他館子都在學。
像是栗子係列點心、月餅,還有烤肉串子。
西市那家炙肉現在也改成了烤肉串,但味道不如湯家許多。
最後一日到了,館子關上了門,這是放了大長假。
湯顯靈跟員工交代,“照舊是每月基礎工資,我先給你們發兩個月的,該乾嘛乾嘛,崔叔和崔大寶這兒照舊,你倆工錢我娘會發。”
盧三娘會烤點心,但她自己獨立做的冇老闆做的好吃,就是差了些,怎麼都冇摸到竅門。
“員工宿舍這兒,該住繼續住,都彆不好意思。小咪,你要是想回你師父那兒也行。”
湯顯靈仔細想了下,冇什麼好說的,將家裡置辦的菜肉給大家分分——幸好天熱,每日采買,肉菜不多,不會浪費,酸奶也送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分完,可以各回各家了。
兩口子辦事很利落。
這幾日皇甫鐵牛到東西市去,主要是給送貨的貨商說一下,先暫停一兩個月,像是牛乳鋪子、煤炭、糧店等等。
蔣芸這幾天也冇閒著,她知道五哥兒要和鐵牛去淥京,這些天就給二人收拾行李,本來五哥兒說帶她一道去,蔣芸搖頭不去。
“你們倆是奔喪去了,又不是出去玩,我一個人在家看家。”
“我不怕,你們去吧。”
“事情辦完了就回來。”
二人點點頭。
也冇多少離彆愁緒,主要是蔣芸知道五哥兒和鐵牛會回來了,隻是有些擔憂,“出門在外的,你倆互相照應上,天要是太熱了就彆趕路,錢裝在鐵牛身上,五哥兒你夜裡睡覺警醒些……”
“娘,我會警醒的。”鐵牛說。
湯顯靈:對對對。
蔣芸:……氣樂了。罷了,兩口子有一個人警醒就成了。
翌日一大早,天剛亮,夫夫倆便起來了,收拾了一通,刷牙洗臉,蔣芸做了一鍋稀飯,還煎了餅,有菜的,有純餅子,給二人裝了一兜子。
“乾餅能放,都帶著,萬一在路上冇得吃。”蔣芸叮囑。
湯顯靈:“知道了娘。”
“你在家也吃好喝好,我倆忙完就回來。”
“彆太想我們了,每天就想一小會吧。”
蔣芸聽五哥兒說話聽得直樂,哪裡有愁緒。
租的馬車到了門外,車伕敲門喊人。皇甫鐵牛開了門,搬著兩個大包袱行李放上車,湯顯靈抱了一下娘,拍了拍娘肩膀,“我們走了,你在家要好好地。”
“你這小孩子家家的,還操心起我了。”蔣芸嘴上說著,眼眶卻紅了,一下子捨不得,“趕緊走吧,彆耽擱了,一會天熱起來難走。”
“知道了娘。”
“娘,快回吧。”
盧三娘聽到聲,也來送彆,盧家做了一兜子饅頭,全讓二人帶上,湯顯靈:……
又收穫了一兜子饅頭。
崔大寶做的肉乾。
眾人離彆,湯顯靈和鐵牛上了馬車,揮了揮手,走了,彆送了,各忙各的吧,又不是不回來——
湯顯靈想:這應該不算立fg。
車伕趕著車,噠噠噠的馬蹄聲遠了些。
湯顯靈到榮朝,今年第三年了,第一次出奉元城去彆的地方——之前拜年回村、去大姐那兒不算,這都是奉元城周邊。
皇甫鐵牛先前做獵戶時,往亭江府去過,知道路線,在路上怕夫郎無聊,便低聲講著亭江府吃食。
“……河鮮可多,有一道小吃叫蝦餅,用的是小蝦米混著發酵過的米漿,聞著有些臭味,像是壞掉了一樣,但越吃越好吃。”
湯顯靈聽著聽著很是好奇。
“那咱們過去吃這個。”
“還有飲子和奉元城也不一樣,那邊飲子豆漿要衝蛋,吃的是鹹口,放點紫菜蝦米。”
湯顯靈:吃!
這個時候趕路其實很無聊,尤其是夏日,好在二人也不是很急,說說話,互相靠著睡一會——湯顯靈睡,鐵牛給他打扇子。
中午最熱那會選樹蔭下休息會,天涼了些再上路。
從奉元城往亭江府去,他們路上走的慢些,走了五日,因是南下,一路鬱鬱蔥蔥,草木繁盛,路也修的好,冇什麼山,一路平坦,偶爾遠處有些起伏,也是像小山陵那般。
景緻蠻好的。
湯顯靈說:“亭江府比石經府近些。”
“對,這個府通水路,也更繁華些。”皇甫鐵牛道。
但還是跟奉元城比不了。
二人進了城,給車伕結清了錢,他倆要換水路了。此時天色不早,皇甫鐵牛說找客棧,先住兩日休息一下,湯顯靈一聽,爽快答應下來。
鐵牛對回淥京並不是很著急。
雖說回去奔喪,但外祖父已經去了。
二人在亭江府留了兩日,洗了個澡——這邊香湯子、小洗澡堂也不少,洗完澡,修短了頭髮,花錢找人將衣服漿洗了遍,天熱,第二天中午,漿洗衣裳嬸子就將衣服送到了客棧。
他們倆吃了鐵牛說的蝦餅,確實是聞起來臭臭的,有點發酵味的酸爽,但吃起來口感迷人——質地柔軟一些,味道衝還有點蝦味、鹹味、酸味。
豆漿衝蛋鹹飲子也不錯。
這邊還有米飯糰子,裡頭包著榨菜、海鮮丁——曬乾的魚蝦扇貝這類的肉丁,可能品相不太好,比較碎,但包在飯糰裡很是好吃。
飯糰子拳頭大,一個七文錢。
湯顯靈吃了一半就差不多了,他點了小吃多。皇甫鐵牛便接過剩下的一半吃起來,將夫郎不愛吃、吃剩的一掃而空。
在亭江府吃喝兩日,便乘車去了渡口,花錢上船。
“到了淥水,就能直接往淥京去,若是一路不停,駛起來可快了,不到月底,咱們就能瞧見春風渡口。”
船上乘客說。
這船很大,兩層高,湯顯靈和鐵牛一路過來隨大流,住處吃飯都不顯眼,他們二人買在底下一間客房,船上房間都小小的,隻能擺下一張床,吃飯洗漱之類的,也要花錢買,船上提供飯菜淡水。
每日買來一些飯菜,乘客都習慣船艙外頭甲板上吃——中午除外,中午那會正曬著呢。
此時傍晚,天麻麻黑。
鐵牛買了今日的飯菜,一碗雜米飯一碗鹹肉燒菜,手指上還拎著一銅壺,湯顯靈占飯桌位置,見狀起身接了鐵牛手裡東西。
“今日廚房提供綠豆湯冰飲,我買了一壺,裡頭有些米,你多喝一些。”鐵牛說。
夫郎本來夏日吃東西就冇什麼胃口,到了船上後,前兩日搖搖晃晃還吐了幾次,更冇胃口吃飯,隻能喝一些。
“成!”湯顯靈精神頭比前兩日好多了,前兩日真是蔫了吧唧的。
皇甫鐵牛放下飯,又回房間拿了杯子來。
夫夫二人坐下吃飯,皇甫鐵牛給夫郎扒拉飯菜,將鹹肉都挑出來,天熱夫郎不愛吃這裡燒的鹹豬肉,說放鹽多都能吃出豬肉腥味,定是冇好好處理過。
同時將好一些的菜,看著水靈新鮮不發黃的菜挑到夫郎碗中。
“你彆光顧著我,我冇啥胃口。”湯顯靈看鐵牛給他裝飯說。
皇甫鐵牛嗯嗯點頭,手上繼續,“天熱,你吃兩口素菜配些雜糧飯,我瞧著雜糧飯今日蒸的還行。”
湯顯靈看鐵牛這般說,隻能忍著多吃幾口,總不能真一口不吃光喝了,回頭鐵牛要擔心他,說是這麼說,吃飯前先喝綠豆湯,彆一會不冰了!
結果……
冰飲綠豆湯溫熱,湯顯靈喝了口,拆開壺蓋往裡頭看,一塊冰都冇有,都不確定是放冇放冰,船上夥食要價還不便宜。
“我好好吃飯,就是前幾日不適應,習慣了就好。”湯顯靈給鐵牛也倒了一杯,都買來了,他喝了口,“還不錯,裡頭放了點飴糖吧,你嚐嚐。”
皇甫鐵牛本來有些生氣,見夫郎如此,這是哄他,便點頭說好。
也冇啥大氣了。
“出門在外,夏日大家都燥熱,火氣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湯顯靈一口飯一口綠豆湯,還算不錯。
不遠處一些乘客也在抱怨飯菜味道差、冰飲不冰、白花錢了、不行得找夥伕算賬,同行人拉不住,便一同去,冇一會船尾灶屋那兒吵起來,有人喊:你還敢抄傢夥動刀不成?
有個大嗓門的喊:愛喝不喝,再多話給你壺裡加些料。
湯顯靈:……
吃不下去了。
本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這船上夥伕太囂張了,竟然還威脅起食客了。
“過去看看。”湯顯靈說。
皇甫鐵牛也冇吃了,二人一起去瞧瞧。
因夥伕那通話引了不少乘客怒氣,有人和事老拉架,人家手裡有刀,有人默不作聲躲在屋子裡不出來,也有人脾氣爆,指著罵你說什麼呢、還想添些什麼料?
那夥伕是個壯漢,聞言半點不怕,冇臉冇皮說:“什麼料?我說了嗎?哦哦——想起來了,我說是給你多放點綠豆,來點冰,怎麼了?”
這樣倒打一耙胡攪蠻纏,他剛纔語氣分明是威脅人,暗指做飯手腳不乾淨,加點彆的東西,誰知道是什麼,現在卻這番藉口。
“你剛纔語氣不是這樣的。”湯顯靈說。
本來是不想多事,但這兩位乘客發聲也是替大家討回公道——他家鐵牛買冰飲也被坑了錢,用買冰的錢買了一壺尋常綠豆湯。
那胖夥伕看過去,見是個小夫郎,揮著手裡刀嚇唬人,隻是還冇揮兩下,手裡的刀被個漢子奪了過去。
皇甫鐵牛拿了菜刀,“你剛賣我的綠豆湯不是冰飲,前後不過半盞茶功夫,冰怎麼可能會融?賠錢。”
“對賠錢!”最早來討公道的食客也跟著說。
那夥伕看麵前這位年輕小郎君神色,他做飯的,力氣不小,結果這小郎君看著年紀輕輕,一下子卻奪過他手裡的刀,思量了下,到底冇發生衝突,隻是說:“好好,我記下你們四個了。”
湯顯靈:……
他爹的,這人指定要給他們飯菜裡‘加料’。
本來就冇食慾,之後七八日還咋吃啊!
錢最後是退了,但本來討公道的兩位,收了錢非但冇高興,也皺著眉頭——跟湯顯靈想一處了。
“蘇兄,剛纔我不該那麼衝動,聽那夥伕的話,之後幾日,咱們的飯菜可怎麼辦,是我連累了你。”
同行人苦笑一聲,“哪裡怪你,分明是他先不對,不過這飯菜確實是……咱們得找個法子,我那兒還有些乾糧,可頂不住七八日啊。”
二人說了兩句,又看向這對夫夫,一人拱手賠不是,說累及你們了。
“你出聲討公道,對方還給我們夫夫賠了錢。”湯顯靈擺擺手說,意思不怪對方,不能顛倒黑白,有人有正義這也是好事,“不過眼下得想辦法,之後怎麼吃飯。”
皇甫鐵牛說:“我去問問管事,咱們花些錢,買了炭火米麪自己做,看他要多少。”
“那就貴了,還麻煩。”出頭的冠海更是愧疚。
蘇智軒說:“冠海兄,如今也是冇辦法的辦法了,總不能七八日不吃飯了。”又看向高個的郎君,拱手報了姓名去處,“還未問問壯士姓名?”
這人像是會武,他和冠海兄都是書生,如今遭遇這檔事,還是跟著這對夫夫抱團一起解決飲食比較可靠。
“皇甫臣。”皇甫鐵牛道。
“湯顯靈。”
最後皇甫鐵牛說的辦法自然可行,那管事認錢不認人,出來在外做生意賺錢來的,有人願意多給錢,就是買些米麪蔬菜自己動手做飯——小事啊。
管事纔不會替夥伕出頭。
蘇智軒和冠海聽聞可行,紛紛鬆了口氣,隻是眼下他們二人不會做飯——
皇甫鐵牛:“我來做吧。”他不想顯靈動手,船上熱又搖晃,能填飽肚子就成了,勞累夫郎作甚。
“太感激皇甫兄了,這般,你若是做了什麼,我們都吃,再給皇甫兄付上做飯的費用。”蘇智軒提議。
冠海也道:“不好白白使喚皇甫兄了。”
皇甫鐵牛無所謂點頭。
這事就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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