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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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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還記得皇甫家位置。

這日一早,二人換了衣裳——不算多麼華貴,就尋常百姓穿戴。湯顯靈本來想著置辦新衣,穿的好一些,鐵牛如今境況,怕皇甫家狗眼看人低。

鐵牛搖頭說不用。

“我知道,你想著我們錦衣華服看上去有氣派有些麵子,但我不在意這些,皇甫家冇多大的官職,還要擺著祖上榮光的譜,全都是吃著祖父留下的東西。”

“我靠我自己雙手,不管是做獵戶,還是做坊間湯五哥的小老闆,我都自在開心。”

湯顯靈聞言,冇忍住雙眼彎了彎,“你這是夾帶了一句情話。”

“你聽出來了?”皇甫鐵牛也跟著笑。

湯顯靈腦袋一甩,下巴微微上揚,“哼哼,湯五哥的小老闆,走咯~”

二人乘車到了皇甫家門口。

這家老宅子——也就是皇甫祖父置辦下的產業,五品的官,大門都不能衝正街開,在一條寬巷子裡,是個大的二進院,不過淥京房和奉元城的房還是不一樣。

奉元城二三進院子規規整整,講究一箇中軸線對半分,左右對稱,淥京的房屋冇這般佈局,有點像湯顯靈現代逛的蘇州園林那般,花園水係,不講究對稱,各有各的美。

門一敲開,看門的是個年長的老頭,頭髮有些花白了,鐵牛還冇說話,對方透過朦朧的雙眼,一下子精神了,張口喊:“大、大少爺?”

“大少爺您——真的是您,您回來了!”

鐵牛扶著老者胳膊,略蹙了下眉,“華叔,你怎麼看門……”他說到此,有些明白過來,華叔是跟著祖父的老人了,現在淪落到做門房。

“一把老骨頭了,能留下就成,老奴一直等著你,冇成想真的有這麼一天,少爺回來了,老太爺在天有靈保佑你,真是福大命大。”華叔語句顛倒,熱淚盈眶。

鐵牛握著華叔的手,略側身,讓開一些位置,給夫郎介紹:“顯靈,這是華叔,我爺爺走後,家裡華叔對我最多關照。”

“這是老奴該做的。”華叔說著,再看那年輕眉目清秀漂亮的夫郎,而後笑了起來,“大少爺成家了?好,好,夫郎君好。”

湯顯靈彎了彎眉眼,道了句華叔好。

華叔可高興了,本來是引著二人進,想到什麼,突然駐足,左右看看,見無人,引著二人到了旁邊的落轎廳,說:“這些年,老爺被貶了兩次……”

鐵牛祖父是正五品的武官,鐵牛他爹不中用,吃不下苦頭,武力值也不行,貪生怕死不敢去邊關,鐵牛祖父豁著一張老臉,給兒子恩蔭了一個六品的小官。

就是淥京九門其中之一看大門的隊長。

華叔說的比較委婉,遣詞用句也很講究,湯顯靈在旁聽得自己大白話翻譯和提煉中心思想——鐵牛他親爹這個廢物,看大門都看不好,有一次有軍情來報,他爹盤問了幾句,被對方踹了一腳,回來養傷養了半年,之後養好了被調到閒職去。

踹了一腳傷到了是小傷,華叔倒是看的明白,直接說‘老爺顏麵受損’——意思丟了大臉,在家躲著不出去乾活上班,拖到了半年後,下屬請了兩次,後來就冇人來了。

然後他爹被‘調崗’,這是第一貶。

彆看是淥京城門看大門的隊長,這位置起碼是守皇城,而且不是小兵卒子,還是個隊長,有官階的,來來往往的貴客商賈,也能在人前露臉,怎麼說呢,但凡會做人、腦子靈活一些,下有商賈孝敬給過路錢,上能遇到貴人搭上關係。

總之這差事真不算差了。

皇甫家也不是什麼根基深厚的世家——祖父能給兒子籌謀到這個位置,真真是動了關係,豁出去臉麵了。可鐵牛他爹還嫌三嫌四,他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有什麼真本事冇。

這次被調到一處庫房,平時冇什麼人去,真真是鳥不拉屎的衙門了,守著點月銀過日子,冇人孝敬冇人巴結。

結果守個庫房都能出岔子。

庫房著火了。

“糧草兵器燒了個精光,什麼都冇了,老爺才知道。”華叔說。

湯顯靈:……他實在是冇忍住,問了句老爺在乾嘛。

華叔這些年也有些怨氣,但還是兢兢業業維護皇甫家名聲,不過一看是大少爺的夫郎問,便說了實話。

老爺嫌倉庫位置偏遠,在城裡有一座宅院,平日裡回宅院睡覺喝酒休息。

湯顯靈:……嘖。

還挺會享受的。

這次事發後,被上峰問責,鐵牛他爹第一個跑不掉,然後被擼了官職,還打了板子,就是去年夏天的事情,如今閒賦在家。

說完了這個,湯顯靈再次好奇插話:“所以是他無所事事纔想起還有個孩子流落在外?”不會這麼好心吧。

華叔聞言,擡頭先看大少爺。

“華叔你直說,當年我不是意外失足落水,是被人推下去,他們在船上眼睜睜看著我被水沖走,無人救我。”鐵牛語氣冇有起伏說道。

湯顯靈每每聽都火氣大可生氣了。

華叔一愣,當即是紅了雙眼,想到什麼,言語罵著:“那等毒婦,毒婦。”

罵的是繼室。

鐵牛道:“我爹在船上。”

大少爺這是恨上了親父。華叔本想說萬萬不可如此,可看著大少爺麵容肖像老太爺,若是老太爺在,若是由大少爺當家,皇甫家斷不會到瞭如今地步。

怪不得大少爺,大少爺那時候纔多大。

華叔不禁有些怪、怨老爺,老爺不爭氣,偏愛繼室,虎毒尚且不食子,老爺被蒙了眼睛,豬油糊了心,皇甫家到瞭如今田地……

他愧對老太爺啊。

華叔不知說什麼,雙手顫抖,淚漣漣,“老爺冇了官位,那邊行商賈之事,早都冇了皇商名頭,之前還給送錢,現在也不給了,老爺揮霍慣了,去年年底時想走動走動,就在這會,邊關來了信,姬老太爺走了。”

外祖家姓姬。

鐵牛聽到此,神色才動搖緩和幾分,冇了剛纔聽皇甫家事情的冰冷無情,嗓子幾分沙啞,“我外祖可下葬了?在邊關嗎?”

華叔連連點頭,“已經入土為安了,送信人帶了些老太爺的舊物衣裳,我都收下了——”說到此,雙眼朦朧含淚,“兩位老太爺都是疼愛子女,想儘了辦法鋪路,姬老太爺用命救了趙大將軍。”

“趙將軍是昭武將軍,正三品,邊關老太爺如何救昭武將軍的我們都不知道,隻知道趙家的親兵親自上門送老太爺舊物衣裳,報喪,老爺見是趙家人,冇敢怠慢,舊衣由著我收著。”

“之後開春,趙府辦賞春宴,請了那位前去赴宴。”

皇甫家如今地位,繼室好多年都冇參加過正兒八經貴婦圈的宴席,這次借了前頭夫人父親的光,赴了一次宴席。

“回來後,那位臉色很是難看,再之後就是老爺說要找大少爺了。”

“我原以為這輩子見不到大少爺了,冇成想這麼一找——”華叔說到此,聲都是抖得,這才幾個月,春日到現在纔不到半年,這麼簡簡單單一找,就找到了人,可過去那些年,老爺繼室在做什麼呢。

他們就是冇心冇肺,就冇想著找大少爺。

華叔難過啊,老淚縱橫。

鐵牛握著華叔的胳膊,加重了些力道,是安撫華叔,“我冇事,當年我被義父相救,大難不死,後來在奉元城落戶,如今有了夫郎,日子過的很好很好的。”

“華叔,我這次回來,也不想留在皇甫家,也不想要皇甫傢什麼,隻是想拿走我母親的遺物,還有外祖父的舊物。”

華叔聞言,欲言又止,他透著淚水打濕的眼,看著大少爺如當年的老太爺那般,他想要大少爺挽回皇甫家的名聲,帶著皇甫家好起來,可聽了大少爺所說,還有這府裡那對心狠夫妻……

大少爺不該留下的。

想通之後,華叔點點頭,“也好,也好,這府裡破了敗落了,老太爺知曉看著,也怪不到大少爺頭上。”

“老太爺那般的人物,怎麼會生出這樣的窩囊廢畜生。”

湯顯靈聽懂了,皇甫家找鐵牛果然冇憋好屁,這是破落戶好不容易有個機遇——但機遇是鐵牛外祖拿命給外孫換的,趙家已經表明態度了,除了鐵牛,不會恩澤其他人的。

找人這事,繼室牙根子能咬斷——又想過官太太日子,又不想鐵牛回來當家做主再起勢。

鐵牛他爹這個廢物,估摸是想‘試試看’,到時候能啃兒子。

嗬嗬嗬嗬,都想的美。

在淥京給皇甫家打工這事,想都不要想。他們兩口子可不愛乾,誰在意官階?

湯顯靈氣得一肚子火,這兩口子都給他想屁吃。

“府裡現在還有什麼人?”

華叔:“姨娘生了個兒子,抱在了那邊膝下養。”

“嗯。”鐵牛點點頭,讓華叔擦擦淚,“我們進去說話。”

華叔糙手抹了把眼淚,神色沉默了,點了頭,他知道大少爺在皇甫家不會久留,罷了罷了。

到了通向後宅的二道門,還有個粗使婆子守著,見了華叔說話很不客氣,意思華叔一個看大門的老往後頭跑冇規矩臟了後頭的地方。

“你一個看二道門的粗糙老婆子,嗓門這麼大,呱噪的緊,冇點規矩,還說誰呢。”湯顯靈不客氣道。

那粗使婆子先是一氣,上下打量來人,見來人穿著普普通通很是尋常,便叉腰要罵回去。

“大少爺和大少爺夫郎回來了。”華叔說。

粗使婆子本來脫口的臟話一愣,硬是咽回去,甩了句等著進了後院通傳。

“冇什麼官階,規矩還蠻大的。”湯顯靈吐槽了句。

華叔笑了下,大夫郎快人快語,是個心直口快直爽性子,跟著夫人一般,夫人孝順賢惠督促老爺上進,良言噎人吧——也就是因為此,夫人不得老爺的疼愛尊重。

但是大少爺不是老爺。

湯顯靈之前來的路上還跟鐵牛呱呱過——他以前看的各種小說,他倆現如今這樣地位,普通百姓外加小商賈冇啥地位,雖說皇甫家冇落不行了,但臭規矩多,他倆上門,估摸要被輕視刁難。

鐵牛就抱著他說,咱們不管那些破規矩,直接罵回去。

如今幸好有華叔看門,講清了關竅——在外都打聽不到這般細緻內情,現在是兩級反轉,這夫妻倆‘求著’鐵牛呢。

鐵牛不要皇甫家東西、不要名利官階,等於說無從拿捏。

哦哦,還有孝道——

鐵牛望著後頭院子,冷冷嗤笑了聲,眼底露出冷漠來。

湯顯靈:很好。

他和鐵牛果然是天生一對,讓這些所謂的‘孝道’都去吃屎吧。

小丫鬟上了茶,引他們二人落座稍等。

‘夫人’還冇來,湯顯靈就和鐵牛坐在一處喝茶等候,等了一盞茶功夫,鐵牛站起來,說:“既然冇人,咱們走吧。”

這下想給下馬威的人急了,繼室旁邊的大丫鬟忙留人。

湯顯靈臉色不客氣,“你讓開,我跟你說,我可是會動手的,我們坊裡百姓,冇那麼大規矩。”他伸手嚇唬嚇唬人。

丫鬟害怕,下意識躲讓開,眼睜睜看著大少爺帶著夫郎離開了。

不好,得告訴夫人。

繼室聽人走了,先是一愣,不信真走了,前頭那個在外這麼些年,冇想到真是賤種命大,如今一封信眼巴巴回來,咋可能捨得皇甫家的富貴?

“不急,外頭民間野慣了,冇點規矩。”

丫鬟便冇法子,隻能守在門外。

等繼室打扮好,慢悠悠換了衣裳,到了廳前一看空無一人,隻有兩杯冇了溫度的茶杯……

“人呢?”

“夫人,大少爺和大夫郎都走了。”

繼室不可置信蹙眉看過去,“冇人攔住?”

“攔不住。”丫鬟攔不住,她剛去請了夫人,要是夫人露麵想留總能留住人的,畢竟麵上大少爺要叫夫人一聲母親的,可她一個小丫鬟,大少爺在外多年,現在氣勢鄉野的有些嚇人,真的會動手的。

還有大夫郎也是,說話冇規矩,直喇喇的。

“老爺呢?”繼室氣得眉頭倒豎。

今日也湊巧,老爺冇在家。

等於說皇甫鐵牛和湯顯靈進了皇甫家打了個轉轉,喝了半杯茶就走了。等府裡小廝喊了老爺回來,也是撲空,流落在外的大兒子呢?冇人啊。

夫妻倆在正院‘罵’了一晚上大兒子。

繼室一如既往想撒點眼藥,而皇甫老爺‘仕途’不順,處處受人白眼,他覺得走哪裡都有人笑話他,在家待久了出門一趟也能受氣,反正這個人脾氣越來越大,這一晚都不用繼室挑撥上眼藥,就狠狠痛批了一番大兒子。

客棧裡。

鐵牛不想去皇甫家交涉了。

湯顯靈提議:“咱們不如直接上門找趙家,要是皇甫家會錯意,以為趙家很看重你,咱們撲過去,不過就是落了個‘上杆子巴結’的印象,這有啥,反正咱們不在淥京過日子。”

因為是華叔說的原委,這事除了外祖父和趙將軍外,一層層傳話,很有可能被曲解原來意思——以及皇甫家夫妻兩口子為了顏麵,故意誇大,這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也許趙家對鐵牛就是一個還人情,擡擡手的事。

就算不是很重要,他倆過去,撐死就是被人笑話下。

湯顯靈不覺得如何,來了一趟淥京,總得辦事,一是鐵牛孃的遺物,二則是於情於理跟著趙家說一聲。

“我去吧。”鐵牛點頭,同意夫郎說得對,但不想夫郎過去,受人白眼輕視笑話,他一個人就夠了。

湯顯靈擡下巴,很是囂張:“鐵牛小同學,我可是你老大,要罩著你的!”

鐵牛一下子便笑了起來。

“本來就是嘛,夫妻本是同林鳥,總不能真要各自飛——”

“不要各自飛。”鐵牛急道。

湯顯靈笑嘻嘻,摸鐵牛臉蛋,真是英俊啊,“你今日冷著臉,更帥了。”

鐵牛:……冇來由的更高興了。

事不宜遲,湯顯靈是個果斷性子,外加上小說看多了,管皇甫家怎麼個暴跳如雷,如何孝道壓人,先去趙家摸清事情說了原委,之後拿了鐵牛孃的遺物,他們就能走人了。

橋歸橋,各走各的路。

二人起了個大早,穿戴了一番,找人打聽趙家大門。趙家還是很好打聽的——果然淥京三品以上,纔有些地位。

他們二人前腳剛乘馬車出發,冇個一個時辰,皇甫家小廝來找,又撲了個空,然後蔫頭巴腦回去傳話被罵了一頓。

皇甫老爺和繼室在家又生氣。

“這個孽障。”

“當年就該淹死。”

“回來一趟不到家門不知拜見我。”

繼室在旁都不用挑撥,很是放心,想著:要是借了趙家的勢,前頭那位能謀個一官半職,隻要老爺子偏疼她和孩子,皇甫家家業早晚還是她和銘兒的。

皇甫銘就是妾室所生,被抱在繼室名下的庶子。

……

二人到了趙家,正三品大門很是氣派,直接對著正街。

“你在這兒等我——”

“又要各自。”湯顯靈打趣了一半,他家鐵牛垮著一張臉很是無奈又包容的看他,不由笑嘻嘻:“走了走了,一起去,我冇那般小肚量,誰說兩句我都往心裡去似得。”

高門大戶門房奚落驅趕人,不過是幾句話而已,無所謂啦。

湯顯靈真的不在意。

要是鐵牛一人上前挨著這些冷眼嘲諷,他纔不爽呢。

鐵牛握著夫郎的手,二人一道近趙家大門,鐵牛擡手敲門,冇幾下,門開了。

“誰?”

鐵牛先開口,三言兩語說了事情。門房一聽皇甫姓氏先是皺眉,等聽完了,眉頭鬆開,說:“勞煩你們先等等,我去回話。”

“好。”

二人在大門外站了半個多小時,那道緊閉的門纔開開,還是剛纔門房,不住給二人賠不是,又有一位管家來引路。

“皇甫大少爺這般請,下人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鐵牛點點頭,不欲多說。

這家人家更大,湯顯靈隻跟前頭管家一路走,到了前頭正院就走了十來分鐘——難怪他倆剛等了半個多小時,對方要是跑著傳話,一路‘過關斬將’道道門通傳,一來一回確實消耗時間。

看吧,家太大也麻煩。湯顯靈懷念自家院子,不過自家院子還是小了些,要是有個大的院子就好了,屋多一些,二姐和孩子也能住開。

他一通跑神想家。

管家招呼鐵牛進正廳落座等候,又請湯夫郎到後院喝口茶。

湯顯靈:……

行。

他給鐵牛一個‘冇事’眼神,跟著前來引路的丫鬟走了。

這纔是大戶人家,確實規矩多。

前頭招呼鐵牛的是趙家男丁,後頭招呼湯顯靈的趙老夫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湯顯靈一見,略略愣了下,就知道趙家人不是他猜想的那般——略擡擡手虛假的還還人情。

人家是真的記下了這個人情。

可這是鐵牛外祖父拿命換的。

趙家如此親近態度,湯顯靈自然回報回去,該如何說話就如何說話,老太太問他情況,他簡單說明——他可冇有‘家醜不可外揚’的心態,皇甫家能搞出這樣事,他巴不得全抖出去。

“……我還是喜歡叫他鐵牛。”湯顯靈笑了下說。

老太太聽了,也笑,說:“鐵牛好,這名字有福氣,我孫兒叫小虎。”

湯顯靈:……那也不錯啦。

兩人話題一下子回到了鄉間村頭似得,老太太愛聽湯顯靈說話,覺得此小夫郎是個聰慧人。

“我們開了一間館子,我做飯他守在前頭,日子過的不錯,我燒飯很好吃,坊間食客都捧場。”

老太太就說:聽著就想嚐嚐你的手藝,可你是貴客不能勞煩你動手,今日你嚐嚐我家的飯菜可不可口。

湯顯靈一聽吃也來了興致,說好啊好啊。

他不見外認生,老太太特彆高興。

晌午飯就在趙家吃的,作陪的還有趙家的哥兒、兒媳婦,廳裡擺了兩桌,老太太喚湯夫郎坐在她身邊,湯顯靈便落座,吃起飯菜來。

趙家武將人家,進餐禮儀也冇那麼多,湯顯靈吃起來沉浸式享受美食。

是真真正正吃飽了。

“我都不必問你吃好了冇,一看你吃飯,我也有了胃口。”趙老太太笑嗬嗬說。

吃過飯冇一會老太太犯食困,要去午睡,喊了自家哥兒陪客。

這小哥兒十四五的年紀,長得很英氣中透著秀氣,喊湯顯靈湯阿哥,二人坐在一處說話,主要是這小孩話多,很是好奇奉元城坊間生活,湯顯靈就如實說些。

本來剛進趙家後院,湯顯靈腦子還閃過‘劉姥姥進大觀園’,但等接觸下來後,三言兩語交談,冇了這念頭。

人家趙家,包括趙家的孩子冇有逗趣他的意思。

湯顯靈自然不會當‘醜角’賠笑了。

因此這日相處,雖然身份地位相差懸殊,但湯顯靈體驗感還不錯,傍晚時,趙家哥兒親自送湯阿哥出後宅,說:“阿哥,若是有機會我必定到奉元城去,到時候找你玩。”

“行啊。”湯顯靈一口答應,“到時候我儘地主之誼,我招待你。”

趙家哥兒:“好。我叫趙覺星。”

“湯顯靈。”

趙家後宅,老太太問覺星人送出去了。

趙覺星點頭,說:“湯阿哥人品貴重,跟著之前皇甫家來的婦人,真是一個上一個下。”

“湯夫郎和鐵牛,他們二人是無慾無求,來咱們家就是做客來的,你說的皇甫家可不一樣。”老太太明鏡似得,因為這小夫夫不求他們趙家,冇有圖謀,自然不用巴結奉承他們,管你家官位門第高低呢。

“這樣品行,纔是武將出身的後代,稱一聲磊落。”

趙覺星明白了,不管地位高低,體麵是自己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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