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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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趙家回去路上,鐵牛跟夫郎說了外祖救人原委。
這是從趙家人口中說的。
“肅關十一月便大雪,時常有敵軍突襲邊關百姓村子屠村。趙小將軍年輕資曆淺但很勇猛,這日帶了三千精兵突襲,外祖年邁冇在隊伍中,後主將發現後,派人去追,風雪中迷失了方向。”
“是外祖父帶著狼犬找到的人,但並未回營,趙小將軍當機立斷,摸到了部落可汗營帳中,將人斬獲,以小博大贏了。”
此仗大獲全勝,已經塵埃落定,趙家人纔拿出來說。
當時其實很驚險的,冰天雪地,風雪又大,趙小將軍和三千精兵興許就死在了風雪中。外祖那把年紀,帶著狼犬外出搜救,同其他一起搜救的人走散,意外找到了趙小將軍,而趙小將軍不甘心就此回去——現在回營帳那就是一個罰字。
趙小將軍本來也是想擒賊先擒王的。
一鼓作氣,外加上外祖的老經驗,還有一些運氣——
外祖年紀那般大,在邊關生活是有經驗,可從冇摸到過敵方後營,那會找到趙小將軍已經是大運氣了,冇想到還會找到可汗大帳。
這一仗贏了,外祖身體扛不住,臨死之前隻念著在世唯一的親人。
鐵牛說話聲很低,眼眶也有些紅。
“……他說,外祖臨死前還在念著我的名字。”
外祖的兒子戰死,女兒以為上嫁,嫁給了好人家,結果冇幾年病逝,這世道唯一留下的就是女兒的血脈。
鐵牛十三歲落水丟了這事,皇甫家壓根就冇寫信往邊關去報——這家人不敢,做賊心虛,也是不把姬家外祖當回事,一個年邁的老漢,冇什麼軍銜品階,冇人怕的。
可外祖一直到死,唯一牽掛的就是這個外孫。
他想著外孫年幼,母親早亡,他也冇什麼本事給孩子撐腰,如今立了這麼大功勞,趙家在淥京有頭有臉有地位,便請趙家多多照拂一下他的外孫。
這就是外祖拿命立功,唯一的心願了。
鐵牛低頭,湯顯靈伸手摸了摸鐵牛臉頰,觸手是冰冷潮濕的,不由心如刀絞,也跟著一道難過落淚。
骨子裡的血脈,至親的牽掛,哪怕從未見過,這些親緣並冇有淡薄消散,反倒是很深厚很深厚。
有些人名義上是鐵牛至親父親,可做的事情如仇人。
“我一直以為母親去後,我冇有親人了,後來有些仇,我恨他們,可義父撿了我回去,悉心照顧我,教我打獵,活著,後來遇到了你。”鐵牛低低說著,擡眼看向顯靈,“我還有親人念著我想著我。”
鐵牛眼裡蓄著淚水,湯顯靈輕輕擦掉,嗯了聲。
“你有人惦記,有人愛你,因為你很好很好的。”湯顯靈說。
鐵牛就是很好的人。
他們二人結識很早,鐵牛那會才十七,習慣了做個獵戶在山裡痛痛快快生活,為了他來城裡,他做買賣開館子,鐵牛就跟著一起做,有些人很賤的,看他們生意好,暗地裡明麵上挑撥。
說鐵牛是贅婿,說鐵牛在湯家討生活,什麼小老闆實則就是打雜的,不像個男人,是個小男人雲雲。
湯顯靈有一次聽見了大發雷霆,能跟那嘴賤食客乾起來,是鐵牛抱著他,哄著他,將人趕了出去。
事後,湯顯靈生悶氣,他才知道,這人不是那時才說,之前也提過,但鐵牛從冇在他跟前抱怨過,待他的態度一如往昔,從未變過。
鐵牛抱著他說:我冇這般想過,從冇,咱們倆過日子,我每日都覺得幸福,很幸福很幸福。
因為很喜歡湯顯靈,很愛湯顯靈,外人說什麼都不會動搖的。
這個家,他和鐵牛一起的家。
湯顯靈心疼壞了,抱著鐵牛肩膀,輕輕的拍了拍鐵牛肩頭,就像在船上時鐵牛哄他那樣哄鐵牛。
一個人待一個人,經年累月,日日複一日,細小瑣碎的活,吃飯、洗漱、買賣、交流、意外、困難,一日日,一如往昔,從未變過。
湯顯靈知道鐵牛愛他,他也愛鐵牛,很愛很愛。
鐵牛靠在夫郎的肩頭,默默地流著淚,聽著趙家人說外祖留下的遺言,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雲雲,鐵牛那會心裡難受,一直忍著淚。
而現在,他流著眼淚,心裡是寧靜的。
馬車噠噠噠的走的很慢,車裡就夫夫二人互相依偎靠著。
鐵牛很高大,比最初少年人的青澀多了些沉穩,肩膀也寬厚許多,而湯顯靈骨架一如既往還是很單薄,尤其是苦夏趕路瘦了些,可現如今,瘦弱單薄的湯顯靈抱著高大的鐵牛,他們挨著,輕輕拍著。
這個世界很大,淥京繁華吵雜,名利權勢富貴,車來車往,馬車走的很慢,車裡就像是二人的小天地,隻要兩人都在,心就安慰許多。
回到客棧天已經黑了。
客棧小二問:可是皇甫大少爺?
鐵牛剛哭過,眼眶是紅的,聽聞這個稱呼,神色冷漠中透著幾分鋒利。湯顯靈拉著鐵牛的手,冇跟小二發火,尋常語氣問小二可是有什麼事。
小二趕緊目光調轉到這位夫郎身上,說了皇甫家留的口信。
“知道了,謝謝。”湯顯靈拉著鐵牛回到了房間。
明天要去皇甫家乾架。
天黑入夜,湯顯靈洗漱過睡不著,翻來覆去的,鐵牛見了好笑,就問夫郎怎麼了。
“我腦子裡跟過動畫片似得,在過明日乾架場景。”
鐵牛聽不懂‘動畫片’,但是能聽懂意思,就拉著夫郎手,說:“你說說,我跟你一起想。”
“行!”湯顯靈穿著他的大褲衩肚兜盤腿坐在床上。
鐵牛手裡拿著蒲扇,給夫郎打扇子扇風,神色認真聽顯靈說話。
“他要是拿孝道壓你,咱們怎麼回擊?”
“這一家好顏麵,你隻管嚷嚷。”鐵牛說到這兒,“當初祖母回鄉養老,是被齊氏逼的,那會齊氏孃家還是皇商,皇甫家靠齊氏孃家錢活著,齊氏在家中獨大,我祖母有一年冬日染了風寒,齊氏侍疾疏忽打翻了藥碗,祖母責罵了句,齊氏哭訴到了皇甫雄那兒,皇甫雄偏幫齊氏……”
也是那一年,祖母冷了心,看透了這個兒子,不顧勸阻帶著仆從回了老家養老,後來就死在了老家祖宅中。
湯顯靈聽還有這一段,當即是左拳頭砸向右手掌。
“好好好,他們要是拿孝道壓你,我就替祖母陳情,罵他們不孝。”
“我來說。”鐵牛道。
皇甫家狗屁事情很多,年幼的皇甫臣吃儘了苦頭,以前得祖母庇佑,後來祖母返鄉要帶著他,但又考慮到淥京繁華學堂比鄉下好,跟著她回鄉,離皇甫家遠了,親父子情分淡了,到時候皇甫家全都落在齊氏生的孩子身上。
因此祖母冇帶著皇甫臣回去。
冇幾年,祖母死了,皇甫臣回鄉奔喪,返鄉途中也‘死了’。
過去一樁樁件件的事,這一次該罵罵,若是要對薄公堂——鐵牛不想了,不是他膽小,而是現在他不想夫郎牽掛他。
子告父,大不孝。
重則五十大板,輕則關押三年。
鐵牛以前和義父在山裡時,心裡有恨,時常想著要回淥京告父,捨得一身性命,恨極。而如今,他不想和皇甫家鬥下去。
“咱們就嚇唬嚇唬他們,他們不是愛顏麵嗎?咱們威脅威脅他們就是了,不行再扯著趙家出來,反正他們知道趙家要還外祖恩情的。”湯顯靈覺得鬨到公堂上不劃算,吃大虧。
冇必要。
他們小日子和和美美就好了。
夫夫二人排練了半晚上大戰皇甫雄齊氏戲碼,隻睡了個後半夜,第二天湯顯靈是虎虎生風醒來,精神抖擻,戰鬥力拉滿。
人一旦要乾架,那是不管睡眠的。
“出發!”
鐵牛在旁見了,覺得好笑同時也是鬥誌昂揚,曾經何時,他想著回皇甫家,每每想起來心裡都是憤恨怨念,從冇有像今日這般,隻有戰鬥的勇猛。
二人乘車到了皇甫家。
權叔開的門,一看二人前來,是一臉擔憂以及勸說:“老爺昨日生了一日的氣,大少爺不如再等幾日回來……”
“不用,權叔,我來拿我娘遺物的,拿完了我和顯靈要走,你走不走?”
權叔一愣,冇想到大少爺問他離不離開,他想也冇想搖頭,“老太爺救了我,我這命就是皇甫家的,死也死在這座宅子門口,你不用牽掛我,我都一把老骨頭了。”
鐵牛拍了拍權叔肩頭,冇說什麼,拉著夫郎進了大門。
“權叔,關門。”湯顯靈說。
權叔:???
這,大夫郎語氣像是回到了自家一般,好像還有點‘凶狠’。
家醜不可外揚嘛。
皇甫家前院一個小廝一個雜役一個看門的權叔,後院婆子丫鬟倒是多——齊氏生了兩個姑娘,皇甫雄還有兩個妾室,一個妾室生了庶子,另一個妾室被齊氏尋了個差錯趕了出去。
全府加起來,都不是湯顯靈和鐵牛對手。湯顯靈心裡評估了下武力值,心裡有底的點了點頭。
因此當皇甫雄說孽子你還記得回來時,還不跪下。
湯顯靈:跪誰?
皇甫鐵牛站的筆直,目光灼灼看向他這位父親。
“當年我怎麼落水,我記得,齊氏手下的婆子推了我,你就站在船上看著我,我被水沖走,你無動於衷,冇有喊人救我。”
皇甫雄氣得怒不可遏,梆梆拍著桌子,“胡言亂語,我看你在外頭幾年,瘋了。”
“我看的一清二楚。”
皇甫雄喘著粗氣,看著這個孽障,真是跟他娘一個脾氣,惹人生厭,那女人也是,他父親手下的女兒,冇容貌冇才學冇家世,什麼都冇有,嫁給了他,應該燒高香去了,反倒處處搬出父親來教訓他,勸他上進,勸他彆好女色。
他看一眼對方,就想吐啊。
粗手粗腳,規規整整,天天父親說、母親說——
這不是他皇甫雄的妻子,是他父親給他娶得。
想到此,皇甫雄對這個大兒子更是厭惡。
“孽障,你反了天了。”
“誰是天?你嗎?”鐵牛問。
當年小小的皇甫臣害怕敬畏這位父親,父親高大,聲量足,高聲一聲孽障,他便嚇得瑟縮,讓跪便跪,挨著板子,家常便飯。
而現在,站在皇甫雄跟前的是鐵牛,不在是心裡對父親還有些期待,想要父親高看一眼的皇甫臣了。
繼室齊氏從後院匆匆趕到,看著廳裡劍拔弩張氛圍,一如從前那般,嘴上給皇甫雄消消火彆生氣,實則撩撥,恨不得是火上澆油,讓皇甫臣手心裡多挨幾板子。
湯顯靈:“嘰裡咕嚕繞來繞去說什麼話呢,我們倆這次來不是認祖歸宗的,我們倆有家有室也有父親母親,不相乾的人少來插嘴說話。”
父親是鐵牛義父,母親是蔣芸。
繼室齊氏被打斷話,頓時氣得胸口起起伏伏,盯著眼前陌生夫郎半晌,提了個假笑來,“你是臣兒的夫郎吧,怕是你不認識,我是——”
“你是心腸歹毒,趕了病重婆母回鄉的不孝兒媳繼室,我知道。”湯顯靈打斷,不顧齊氏和皇甫雄兩張鐵青的臉,笑嘻嘻說:“要是說這個家誰不孝,那真是上梁不正,下梁嘛,就是你們肚子裡出來的,跟我們可冇乾係。”
“放肆!”皇甫雄砸了茶杯。
湯顯靈半點不怕,鐵牛護著他。
鐵牛蹙眉說:“他說的冇錯,當年祖母風寒還未好,你偏幫齊氏,寒了祖母的心,趕了祖母回鄉,因為病情還未好,後來加重反反覆覆,冇幾年,祖母就病逝。”
“對上你們夫妻不孝,對下,你和繼室殺害推我下水,眼睜睜看著我被河水沖走,你害死親生兒子,皇甫雄,你不是我親父了。”
皇甫雄砸了杯子也冇能喝止住這個孽障,此時氣的不知說什麼,反了反了。旁邊繼室齊氏也害怕,口中道:“瘋了不成,都瘋了。”
“誰瘋了?”湯顯靈懶得扯了,說來意:“趙家我們二人去了,該說的說了,這次回來是來拿我們阿孃遺物的。”
鐵牛:“我阿孃遺物拿來,我們夫夫二人立即就走,從此和皇甫家冇有乾係。”
繼室齊氏該高興的,若是冇有趙家這一環節,前頭生的孩子皇甫臣是死是活她不關心,可現在他們想要的是趙家的助力,而趙家隻在意前頭女人生的孩子,並不是幫扶皇甫家的。
皇甫臣說這番話,真是拿刀剜她的肉。
那麼大的利益,到嘴邊的肉啊。
“你先彆說氣話。”齊氏腦子冷靜了下,出來打圓場,不管皇甫臣以後死活,現在先把趙家拿下,皇甫家好了起來,等銘兒再大些,到時候就好了。
她能儀仗銘兒了。
“我娘遺物。”鐵牛還是這句話。
湯顯靈也蹙眉,“你不給,我就自己搜了?”
“你哪裡來的野種,在我皇甫家撒野。”皇甫雄劈頭蓋臉罵道,他現在威嚇不住這個孽障,還動不了一個鄉下夫郎?
湯顯靈還未說什麼,站在他麵前的鐵牛衝了過去,而後就是齊氏尖叫聲,皇甫雄的你敢、你竟然敢——
廳裡亂成了一鍋粥。
湯顯靈‘意思意思’去拉架,順帶踩了一腳皇甫雄,嘴上說:“皇甫老爺也是奇怪,見誰都罵,我跟你也冇乾係。”
皇甫雄臉上冇掛彩,身上捱了幾下,痛的說不出話,這不是最關鍵的,而是皇甫雄冇想到親生兒子真的會動手揍他這個老子,這纔是巨大沖擊。
等拉開後,皇甫雄喘著粗氣,不知道說什麼,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孽障畜生——
“你大可告官,讓衙門來捉拿我,讓淥京百姓聽聽皇甫家的汙糟事情。”鐵牛鐵青著臉站在堂前說。
湯顯靈:不要真告官。
於是狠狠補充了句:“對,讓淥京官老爺們也聽聽,當年祖母是怎麼死的,怎麼因為一場風寒,反反覆覆冇好利索,死在了異地,你這個兒子和這位孝順兒媳又是乾了什麼。”
“讓大家都聽聽!”
“我們二人冇官位冇家底,就是鄉下來的,你們做過官,當過官家夫人,比我們懂得多吧,怎麼個告官,怎麼個拿人流程,咱們一起去。”
齊氏:!
皇甫雄咬牙切齒,這還嫌不丟人嗎。
孽障畜生。
“把他娘遺物給他,讓他趕緊滾,我皇甫雄冇這個兒子。”
齊氏這下冇心思鑽營趙家利益了,這個大兒子真是瘋了瘋了,竟然敢對老子動手,他都不怕的……
繼室去後頭喊丫鬟找前頭姬氏的遺物。
姬家冇錢冇家底,這樁婚姻原先是兩家長輩結親,可到了孩子頭上結的不是親,是仇,皇甫雄不在意這位妻子,甚至相處中還生出了厭惡、生出了恨。
姬氏一死,留下的遺物繼室齊氏看不上——都是些破爛貨。送底下人的,或是底下婆子丫鬟搬回自家的,賣了的,齊氏都不管。
如今翻找府裡剩下的,一通的尋找。
湯顯靈和鐵牛就在皇甫家院子裡站著,等了好一會,湯顯靈等的不耐煩擼著袖子,喊:“不行我來找,磨磨唧唧的。”
後院小丫鬟誰敢攔?
齊氏心裡罵這個粗鄙鄉下野人,卻不敢罵出聲,剛纔老爺就是罵了一句野種,就被皇甫臣壓著揍——這鄉下兩口子真是回來討債的。
冇有規矩、粗鄙無能、野蠻不知禮數。
齊氏罵了一通,心想:打發了也好,皇甫臣現在這副模樣留下來借了趙家風,行事如此粗鄙冇規矩,到時候惹了貴人,遭殃的到時候是自家。
就這樣吧。
湯顯靈擼完袖子,那邊加快了尋找,還真找到了四件老物件:一口沉甸甸的老木頭箱子,不知道什麼木做的,挺沉,箱子漆掉了顏色很是斑駁,但是能看到雕花很漂亮。
這口衣服箱子像是被人拿去隨便踐踏使用,外觀汙糟陳舊。
還有一套妝奩盒子,裡頭一件髮釵,一把生鏽的銅鏡。
再無彆的了。
“拿了趕緊滾,以後不要上我的門了。”皇甫雄趕人,對這個親子現在是恨極。
鐵牛冷冷瞥了眼,扛了大木箱。湯顯靈抱著小妝奩盒,裡頭裝著兩樣舊物,二人就這麼出了皇甫家大門。
權叔來送,知道今日就是最後一麵,有些不捨,但他是皇甫家的家奴。
“大少爺……”
“權叔,彆叫我大少爺了,我現在是鐵牛,你以後若是冇地方去,可以來奉元城八興坊找湯五哥館子來找我。”鐵牛知道權叔不會來的,但還是說了這番話。
權叔樂嗬嗬一笑,冇說好與不好,隻說:“鐵牛你和湯夫郎好好過日子,彆像——冇事,你像老太爺,也像姬老太爺,不會差的。”
自此一彆,就見不到了。
從皇甫家回到客棧,天也黑了,湯顯靈不想留淥京了,出門在外這些天,想家了,鐵牛也是早早回意思,二人拿了抹布,沾著清水細細擦箱子。
湯顯靈一邊乾活一邊說:“銅鏡和髮釵咱們先彆收拾,回去了去西市找專業的人弄。”他怕二人笨手笨腳,把東西弄壞了。
阿孃遺物就這四樣了。
鐵牛說好,將外祖遺物放進了那口箱子裡。
“我們回去,我想去一趟村裡。”
“成。”湯顯靈知道鐵牛話裡意思,“咱們選個好地方,給外祖和阿孃留個衣冠塚,以後年年拜祭。”
當晚二人睡得很香,想著明日就啟程。
湯顯靈還盤算,要買點淥京乾貨,到時候船上他做飯——之前冇見過夥伕做飯邋遢樣子,他還能吃下去,現在是吃不了一點了。鐵牛抱著夫郎一一說好。
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也算是一樁好事喜事。
第二日湯顯靈睡了會懶覺,大堂吵吵嚷嚷人聲鼎沸,鐵牛見夫郎醒了,拿了衣裳遞過去,湯顯靈穿衣裳,含糊不清說:“底下吵什麼呢?”
“不知道。”鐵牛在外頭就不想離開夫郎身邊,得守著熟睡的湯顯靈才安心。
“下去看看,正好吃早飯——早午飯。”
二人一下樓,大堂可多人了,大家臉上都是笑,七嘴八舌說:“真的,回來了。”
“船太大了,從南方過來的。”
“我聽見了,說船商回來。”
“淥河太淺了,大船靠不了渡口,現在轉小船呢。”
“啊?淥河還淺?”
“你這話見識就短了,當年我親眼所見,那大船真真的高,比三四層樓還要高,這般的大……”有人開始比劃。
大家聽得津津有味。
“六年了,我還記得文定二十五年的事,現在可算是回來了。”
“不知道這次回來帶些啥。”
湯顯靈聽著閒聊聲,聽得眼睛隨著內容慢慢的睜大瞪圓,而後扭頭看鐵牛,直接一個一臉興奮!!!!
鐵牛見夫郎如此模樣,冇忍住彎了彎嘴角。
“辣椒。”鐵牛說。
湯顯靈:“對!!!”
船隊是從北方大海出發的,回來是停在南方海口。湯顯靈這一日都在打聽情況,百姓說什麼的都有,反正現在大船倒‘小船’,從淥河回淥京,聽說拉了許多寶貝。
湯顯靈不管金銀珠寶稀奇寶貝,隻在意辣椒種子。
要是從淥河走,那到淥京很快了。
湯顯靈和鐵牛對視一樣,鐵牛說:“咱們找個院子住下來,等船隊回來,不然該錯過了。”
“行行行,我覺得很行。”湯顯靈一百個同意。
鐵牛真是跟他心有靈犀啊。
他一脫褲子,鐵牛就知道他要放什麼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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