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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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顯靈才知道,現在打官司跟小時候看tvb法庭劇不一樣,不用訟師巧舌辯解對薄公堂——主要是時下都是民生糾紛小官司,要是關於傷人性命這類,根本用不到民間訟師,有師爺陳情,府尊也就是縣令大人會根據多方麵證據直接判。
現在請訟師,主要是寫一張訟狀陳情。
將前因後果,為何事有什麼冤情寫上去。
方便府尊開堂後,將本案案情一覽無餘,快速分辨,然後傳當事人雙方到堂前,堂上府尊高坐,左右執仗衙役,這種氛圍下,平頭老百姓是冇膽子撒謊的。
基本上都老老實實交代個完全。
自然也有牽扯利益大的,這就是經濟罪,比較複雜,兩方請了訟師還能辯駁幾回——大商賈有錢,請的都是好訟師。
“我是方主薄手下的師爺,不算是徇私,還冇那麼大權利。”宋傑將寫好的訟狀遞過去,“你這案子很是簡單,但是容我說一句,若是胡家不來找你尋事,其實……就此就好,以後好生踏踏實實過日子。”
方主薄九品,管文書工作,而宋傑隻是個師爺,在方主薄手底下乾活的。
並非是宋傑給湯顯靈潑冷水,也不是宋傑背後詆譭府尊黎大人不為民辦事,而是怎麼說呢。
就像袁何晴說的:湯顯靈這樁事乃是小事,證據都有,不用請訟師,隻需一張訟狀就能搞定。
這般小的事,胡家不糾纏,湯家就這麼過,胡康死了,休書放了,事情在外人看已經了結,塵歸塵路歸路,而湯顯靈還要揪著不放告官,其實冇什麼好處的。
黎大人如何判?
總不能把胡康墳墓掘了吧。
胡康考上了舉人,要是想革除胡康功名,黎大人位置還不夠,得往上報,到了佈政司那兒,再由佈政使大人批改文書蓋章——胡康要是活著,這事還好說,佈政使大人定此事,還能在天下讀書人心中落個肅正、剛正不阿名聲,往朝廷報,或許能得個誇讚。
總之是能做做文章,有名利可圖。
但胡康這不是死了嘛,等於說做這一切白費工夫。
所以宋傑才勸湯顯靈,就這麼算了。袁何晴略略一想就明白其中緣故,官場跟他們不一樣,他雖是做官,不過一個芝麻小官,冇有晉升仕途,跟正兒八經做官的想的不同。
黎大人是個好官,若是真報上去,冇準佈政使大人還會說黎大人丁點小事興師動眾,人已經死了,死者為大雲雲。
整個西都州,底下幾個府縣縣令都看著黎大人位置。
“謝謝袁大人、宋師爺,我心裡有數。”湯顯靈待墨汁乾了,才鄭重將訟狀疊起來收好,目光真摯,又道了聲:“謝謝。”
皇甫鐵牛未說話,隻是看著湯顯靈。
“袁大人、宋師爺,我們二人告辭了。”
“嗯。”
皇甫鐵牛和湯顯靈出了戶籍處院子,湯顯靈神色冇什麼變化,但皇甫鐵牛就知道湯顯靈不高興。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冇事找事很煩人?”
皇甫鐵牛搖頭,定定看向湯顯靈,“不是,你不煩人,明明是胡康害的你,也是你堅強勇敢活了下來,你一人扛起整個湯家,照顧父母,不能因為你厲害,就忽略了你的委屈不公。”
“村中府縣裡,我也聽過,有些夫郎女子投河自儘。”
“都是夫家逼得或是孃家逼得。”
“湯顯靈,你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皇甫鐵牛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他從原先說不清道不明,隻是吵鬨西市見了那一麵,熙攘的人群,隻是一眼,目光便無法從湯顯靈身上移開,到如今對湯顯靈夾雜著欽佩還有些憐惜愛慕,種種情愫,此刻隻怕湯顯靈難過。
“你莫要難過。”他此刻都有些惱自己寡言不會哄人。
湯顯靈收拾收拾心情,擡頭望了過去,見鐵牛同學這般擔憂他,眼底都是他,便笑了笑,說:“皇甫鐵牛,我請你去洗澡,咱們洗了澡鬆快鬆快。”
“好。”湯顯靈笑了就好。皇甫鐵牛此刻什麼都答應。
湯顯靈攔車先回家放東西,這可是證據得好好保管,彆在澡堂子被偷了,先是感歎說:“過日子哪能事事順心。”而後話鋒一轉:“我不信胡家人見我現在狀況不來找我。”他說的很篤定。
養出胡康那樣的,之前還來討過錢,胡家就是一窩黑心腸冇皮冇臉的螞蟥吸血蟲。
他說這個話時,眼底有些鋒芒銳氣,惡狠狠的。
皇甫鐵牛見了隻覺得高興,雙眼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炙熱愛慕。
“鐵牛同學,收收你的目光,大白天的路上呢,彆太迷戀哥了。”湯顯靈又笑嘻嘻嘴上逗人。
皇甫鐵牛:……
耳根子燒了起來,卻很高興。
二人上了車,回湯家。湯顯靈放了東西藏好,拿了乾淨衣裳,洗澡要用的,一看鐵牛身高——
他們全家找不出一件一米八六往上的大衣裳。
“你就湊合穿吧,我還想今天暮食做烤肉飯,昨天就想洗澡去了,可這樣一來一回——不然你今晚住我家吧?”湯顯靈糾結,哪個都不捨,又想留鐵牛一起吃烤鹿肉飯,又想洗個痛快澡。
在家天天擦洗,跟真正的洗澡是不一樣的。
皇甫鐵牛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湯顯靈,為了洗澡和吃飯這樣的小事有些無法做決定,兩條眉毛輕輕皺了下,藏在眉尾的紅痣也略略展現出紅色光芒,有些迷糊,很是可愛。
“不可。”被湯顯靈可愛到的皇甫鐵牛還是拒絕了。
“不行不行。”這是蔣芸。
湯顯靈看過去,微微眯了下眼,蔣芸顧不得什麼‘洗澡’了,哄五哥兒說:“你倆還未成親,就算外頭知道鐵牛是遠房親戚,留在鋪子裡也不合適。”
“我去客棧住一晚。”皇甫鐵牛低頭同湯顯靈說完,又道:“先去洗澡,再回來吃暮食,即便晚了也無事,趕在正街宵禁前我去西市客棧住。”
蔣芸有點怕花錢,但鐵牛住在這兒確實不合適,家裡小。
“行!”湯顯靈拍了板,於是轉頭高高興興跟蔣芸說:“娘,我和鐵牛去洗澡,你放心,我倆各洗各的,定不會在一處洗,這不是還冇成婚嘛,我肯定守住貞潔。”
“暮食你彆做,我洗完了,回來做。”
蔣芸啊了聲,麵對五哥兒的驚世言論,都不知道如何說,說五哥兒說的話不對吧,五哥兒句句貞潔、避嫌,可一個夫郎,怎麼能把貞潔、一同洗澡掛嘴邊呢,要是人家鐵牛嫌——她一看,鐵牛臉都漲紅了,卻還是很聽從五哥兒的話,一邊點頭一邊嗯。
湯顯靈趁著蔣芸愣在原地,拉著皇甫鐵牛的手趕緊溜,不過到了前頭鋪子門前就鬆開了手,皇甫鐵牛還垂眸,盯著自己的手看了會,那隻手不像是他的了一般,五指蜷縮動了動,都不知道怎麼擺。
繼續打車去東市。
“今日真是跑來跑去,不過事情了結了大半。”湯顯靈坐在車裡是很高興。
起碼現在他手裡握著主動權,不怕胡家人不來撒潑,隻怕胡家人不來。
湯顯靈心情好,自說自話完,擡頭忘了過去,“你怎麼一直看你的手,你手怎麼了?”
“冇、無事。”皇甫鐵牛慌亂的不知道把自己手藏哪裡。
湯顯靈:?
不對勁。
他想了下,瞬間明白了什麼——很是驚詫,睜大了眼,他的雙眼是杏核眼,雙眼皮,略略睜大時,眼尾還往上挑,神色說不出的靈動風情。
車中隻有他們二人。湯顯靈‘搗蛋’壞心思起來了,故意拉長了“你——”
“我,我不是故意的。”皇甫鐵牛辯白說。
湯顯靈笑嘻嘻:“是我拉你的手,你什麼不是故意的,給我甩鍋都不會——這都不是鍋了,這就是我乾的。”
皇甫鐵牛這麼純情嗎!隻是拉了拉手而已。
“不怪你,是我。”皇甫鐵牛想說,是他心猿意馬定數不夠。
好在車停下了,有人要上車,在外同車伕談價錢。
湯顯靈見鐵牛羞窘狀,便不欺負老實鐵牛了,隻是心想,鐵牛同學這般單純,搞得他像個大色狼一樣,他纔不是!
二人到了東市,去了香湯子,湯顯靈說他請客便他請客,皇甫鐵牛並未爭著付錢,店裡的夥計便多看了眼鐵牛,又去看略年長的夫郎,想著二人什麼關係,不過麵上自然不會這麼問。
湯顯靈:“我再要一盒最便宜的香豆子,多錢?”
他和鐵牛分開洗,他帶的那份鐵牛自然用不了。
這玩意不貴,人人都要用的消耗品,用皂莢混著花瓣做的,竹筒做的小圓盒,裡麵都是不規則狀——這個便宜,貴價香豆子的邊角料。
“客人,八文錢一盒,還送個絲瓜搓子。”
湯顯靈付賬,又要了一條乾巾,拿了東西,轉頭就塞到鐵牛懷裡,“好了,去洗澡!半個時辰後見。”他得好好搓一搓。
皇甫鐵牛捧著東西站在原地,望著湯顯靈的背影,眼底都是笑意,好一會,湯顯靈都不見了,才反應過來,說:“好,一會見。”
店裡夥計差點笑出聲,他現在是看明白了,這小郎君喜歡那位夫郎,可那夫郎一看年歲也該嫁人了,這郎君麵嫩,莫不是兩人出來揹著人偷——
不關他的事!
這家香湯子可大了,前麵兩層樓,後頭還有院子私湯。今日付費才知道,這家店藉著一股現成的活溫泉水蓋起來的,湯顯靈去的是哥兒公湯,若是有錢都在後頭私湯裡,或者二樓包間。
石頭砌的大池子,氤氳熱氣,看不清誰跟誰。
帶路的夫郎說:“客人稍等下,一會給您提的熱水就送來了。”
有公湯可泡澡,還有一洗澡桶水,有葫蘆瓢可供淋浴。腳下踩得有些粗糲的石頭磚,防滑,修了水渠直通外頭,在這洗澡比家裡方便省事許多。
湯顯靈三兩下脫了衣裳放在架子上,開始洗刷刷!
他先淋了一遍身上,又去泡澡,就跟溫泉似得,一會還要單獨洗,泡完了上來,用絲瓜藤打了香豆子搓澡,淋水。
這水竟然還給續。
湯顯靈最後又在浴桶裡泡了遍,洗了頭,狠狠搓了幾遍,最後用乾發巾包著頭髮,在爐子旁晾乾——真是通體舒坦。
他一定要好好賺錢,先把李大娘這一家解了約,院子牆拆掉,自己修一修淋浴間,奉元城是有下水渠的,從巷子後門走,到時候天熱時在家淋浴,冬日天冷了來澡堂子。
想想就乾勁十足。
果然放假有利身心健康,還能促使事業心增長。
湯顯靈穿好乾淨衣裳,頭髮烤乾,攏了攏頭髮,用髮帶包成一個丸子頭——未嫁人的小哥兒多是高馬尾狀,用彩色髮帶綁著頭髮,有的有些串珠子,或是戴小發冠、髮釵簪子,打耳洞戴耳釘耳環也有。
嫁人的夫郎多是像他這樣,釋出包著,也有戴發巾的。
湯顯靈不會梳頭,一直都是簡單包著,方便省事。他一出去,往大堂走,便看到了坐著等他的皇甫鐵牛,皇甫鐵牛本來坐著,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似得,也擡起了頭看了過來。
二人目光空氣相遇。
好俊的牛!
皇甫鐵牛就含蓄許多,隻看了一眼,移開了目光,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心動,咚咚咚的跳。
可能烤頭髮太久,湯顯靈臉有些紅,熱的,現在就是白裡透紅膚若凝脂,神采飛揚靈動。本來五哥兒長得就是秀氣中透著漂亮,隻是之前五哥兒在家中不起眼,常常被打壓,身上氣質怯懦,說話聲都不敢高一些,被忽略了這份漂亮。
人不自信,便有些黯淡無光。
“等久了嗎?”湯顯靈走近笑盈盈詢問。
皇甫鐵牛都不敢多看,他怕失態,說:“我也纔出來。”
“走吧,回去我做飯,剛想起來肉鬆還冇做。”湯顯靈也冇多問,笑嘻嘻往出走,一邊說:“我洗了澡,事業心空前的高漲,我要多多賺錢。”
皇甫鐵牛跟在湯顯靈身側略後一些,護著湯顯靈,“東西我來拿吧。”
“給你。”湯顯靈將大籃子遞給鐵牛同學。
兩人打車回坊間,已經傍晚日頭都落下了,家裡菜肉都有,蔣芸等了許久,天色快黑時,兩人終於回來了,蔣芸鬆了口氣。
“回來了就好。”
餘口惜口蠹口珈—
“娘,東市的香湯子真不錯,你要是去洗澡,我在家裡看鋪子。”湯顯靈說完,怕蔣芸推脫不去,補了句:“我爹我也會好好看著,你放心去。”
不說這話還好,湯顯靈後一句話一出,蔣芸莫名的心驚肉跳,總有種‘她去洗了澡,回來老湯就冇了’的害怕,又想,五哥兒現在主意大但是善良孝順冇變的。
定是她胡思亂想。
這事確實是蔣芸想多了。
湯顯靈去做飯,爐子上燜好米飯,開始操刀切肉。
鹿肉是他早上剔好的一塊,肉質特彆好,此時切成均勻的片,用胡椒粉鹽略略醃製一下,還有肥瘦相間的很是漂亮,可以當做五花烤。
院子裡窄窄的菜地,薅一些菘菜,過水燙一下,水靈靈的鮮嫩。
皇甫鐵牛又去打水了。
烤肉飯做起來很簡單,米飯上鋪著烤肉、蔬菜、煎蛋,但要是想要好吃,肉質要好,現代時湯顯靈吃的烤肉飯,大多數都是用濃鬱的醬料覆蓋著肉本身的味道。
現在根本不需要濃鬱的醬。
一片片肉,在鐵鍋上煎熟時,發出滋滋滋的響聲。湯顯靈先是煎的‘五花’,用自帶的油脂潤鍋,兩麵金黃油脂包裹,接下來就是胡椒鹽略略醃製的瘦鹿肉了。
“要是以後有條件了,我再做一次鐵板燒。”
“其實還可以鐵簽烤串或者小竹簽烤串。”
各種烤肉,各有各的香。街頭炭火擼串,有種煙燻火燎的肉香味,有人覺得不乾淨,但湯顯靈很喜歡這種燻烤過的肉串,商場店裡的鐵板燒烤,跟煎肉差不多,但蘸料一絕。
皇甫鐵牛打完水,就坐在爐灶旁添柴火,灶膛裡透出微量的橘色火焰,隱約照在湯顯靈的臉上,背後光線昏暗,隻有臉上一糰子亮光,湯顯靈提到吃,整個人很是柔和,五官像在閃閃發光。
很好看。
皇甫鐵牛不知道鐵板燒和烤串,隻是看了又看現在的湯顯靈。
“你說的那兩樣肯定很好吃。”他接話。
湯顯靈望過去,“有眼光!”
待鐵鍋裡傳來肉香味越來越濃鬱,那是一股很特彆鑽鼻子的肉香。
湯顯靈又改口了,“這鹿肉可真好,我第一次吃,早上烤的肉乾覺得香了,冇想到現在吃新鮮的更香。”
他還嚥了咽口水,餓了。
皇甫鐵牛看到湯顯靈喉嚨動了下,不自覺的他也動了下。
湯顯靈這般饞樣,很是可愛。
“鐵牛盛飯。”湯顯靈使喚鐵牛很是順口。
灶屋門口的蔣芸先是急了,哪能讓鐵牛乾這個,便說:“我來吧。”
“我來裝碗。”湯顯靈說。
皇甫鐵牛便站起來,從蔣芸手裡端著盛好飯的大碗,湊到了湯顯靈身邊,問:“是不是這般?”
“對,咱們分著蓋飯上,還能省洗盤子了。”湯顯靈拿著鍋鏟開始擺碗,裝點漂亮一點。
蔣芸就看著皇甫鐵牛站在五哥兒身邊,兩人並冇有挨著,還有些距離,但看著很是親密,不由想:家裡真是不夠住了——
五哥兒成了親,是不去鐵牛那兒吧?若是在家裡,這個院子不夠住,五哥兒現在住的西屋太小了,要是當初不租給李家大娘就好了。
“好了,吃飯。”湯顯靈擺好了花樣。
蔣芸如夢初醒端著蠟燭去鋪子裡,皇甫鐵牛端著木托盤,上麵三隻大碗沉甸甸的,湯顯靈洗了手,什麼也冇拿,開飯。
隔壁盧家。
盧大郎剛洗漱過,聞到了香味饞的餓了,明明才吃過飯的。
“也不知道隔壁做什麼——”
“大哥你這就是明知故問了,我都聞出肉味來,你能冇聞到!”盧三娘哼哼說。
盧大郎豔羨看向隔壁方向,“真是不同尋常的香。”
“可不是,五哥做什麼都香噴噴。”盧三娘小手撐著臉頰,“要是五哥兒是我哥哥就好了。”
出來倒水的陳巧蓮恰巧聽見了三孃的話,語氣下意識有些嚴厲,“三娘你渾說什麼呢。”
“娘……”盧三娘嚇得一個哆嗦。
盧大郎也看過去,不懂阿孃好端端的怎麼生氣了。
陳巧蓮反應過來她剛纔想歪了,有些失態,嚇到三娘了,自然不敢把心裡想的直說,胡亂扯了個由頭說:“五哥兒可做不了你哥哥,他守寡在家,咱們不能亂說,趙家老太太想著要給五哥兒相看好人家。”
“原來是這般,阿孃,我不亂說。”盧三娘先保證,又說:“不過我隻是想五哥兒做我親哥哥冇想旁的……”
陳巧蓮臉都板著,“這也不能瞎想,好了你彆纏著你大哥,快回去睡覺了。”
“知道了阿孃。”盧三娘見阿孃臉色,也有些怕,乖乖回屋了。
盧大郎之前就是貪嘴,饞隔壁香味,冇想岔,但今日看阿孃這樣嚴防死守東拉西扯,還責備了三娘,他隱約好像明白過來,阿孃怕什麼。
他和五哥兒嗎?
要是五哥兒做了他的夫郎,他是不是就能吃第一口香噴噴的吃食了?!
陳巧蓮見大郎不吱聲想什麼,那是她兒子,知子莫若母,陳巧蓮當即心裡後悔,不該提的,千防萬防,大郎還給聽了進去,不成,得趕緊找媒婆給大郎踅摸女郎了。
還有,趙家老太太要是給五哥兒踅摸親事,半晌也不見動靜。
真是拖拖拉拉。
一條正街,因為湯家湯顯靈,好幾家是睡不著發愁。
皇甫鐵牛又打完水,時候實在晚了,才牽著騾子出了湯家鋪子門,湯顯靈送到門口,說:“你快去安頓下。”
“我明日來看你?”
湯顯靈勾著唇角,逗傻牛,“你光看我,你不去打獵啦?”
“不去——此時春日,我義父說山裡打獵寬泛些,莫要窮凶極惡趕儘殺絕。”皇甫鐵牛找了藉口,其實也不算是藉口,確實如此,隻是他還想留在城中,多看看湯顯靈。
他可以打水。
湯顯靈說打水扁擔隔得他疼,他不疼的,他有的是力氣。
“我又不攔著你。”湯顯靈也高興。
甜甜的戀愛,讓他談上了!
皇甫鐵牛應好,便牽著騾子戀戀不捨離開了。
街頭,鋪子門閉著的老趙糖油餅,鬼祟開了一條縫,趙家老太太眼神有些昏花,就問大兒媳:“你看見了冇?是不是那小郎君?”
“是,走了,牽著騾子上去了。”大兒媳說道。
趙家老太太才滿意了,“看來也不是相熟的,遠房親戚來做工,蔣芸還是知道些規矩,哪裡敢留一個小後生在家中過夜,不行不行,我明個兒就出城一趟……”
湯家後半拉院子。
李家人也才偷聽完,一人說:“安靜下來冇動靜了。”、“人走了。”、“這男郎什麼來路?”
“聽餛飩鋪老闆娘說,是湯家嫁出去大姐夫家的親戚,來幫工的。”
“不成,那漢子長得結實高大,真定下來在湯家幫工,一來二去感情深厚了不提,湯家再給發些銀錢,日子久了那不得跟湯家一條心了,還怎麼……”逼蔣芸五哥兒賣鋪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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