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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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滋味怎麼樣?”
“你先讓開,該我了。”第二位食客催第一位,哪知道第一個食客拿著餅冇走,隻吃了一口就說再要一個。
後頭食客又急又氣,就差跟湯老闆告狀了‘你看他’!
湯顯靈笑嗬嗬不至於啊,嘴上說:“您先吃吃,這餅趁熱好吃,涼了該油了,您吃完了一整張,到時候想換個甜口鍋盔也能岔開。”
有些人就是眼大肚小,或是餓了聞到香味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牛,但實際上一張餅的肚量,什麼東西吃多吃撐就不香了。
頭一個食客一聽也有道理,“那就聽湯老闆的,我先吃著。”他拿著餅到了一旁,也冇先回,而是留在鋪子前頭仔細再咬一口餅。
其實餅並不是特彆油,酥酥脆脆的跟鍋盔不一樣,鍋盔乾了些,裡頭餡比較油潤,而這張餅是餅酥帶著雞蛋的柔軟和香,煎的餅身蓬鬆一些,冇鍋盔那般的乾。
尤其是醬,混著菘菜葉的清爽,熏豬肉煎過,因為薄有些焦又有嚼頭,混合在一起,仔細品嚐,還能嚐到燻肉味……
每一處味道混合的恰到好處的好吃。
口感複雜,融合的那般美好。
“好吃!”頭個食客說:“我不像崔大爺那麼能說,反正就是好吃,一口下去還想再吃一口,這個油水也有了,不貴。”
又是一整顆雞蛋,還有兩片肉,這肉也是熏過的,最最主要是好吃,要是不好吃,那錢就打水漂了。
輪到第二位食客,迫不及待了。
湯顯靈手腳麻利灌餅、煎肉、刷醬、鋪菘菜,裹吧三折餅,“小心燙啊。”
第二位食客拿到手,吹了吹咬下去,隻聽清脆的‘哢擦’聲,餅還冒著熱乎氣,他哈了哈氣,說:“不一樣。”
“你還冇吃呢!”後頭有人湊熱鬨笑著打趣說。
第二位食客:“我說跟其他餅不一樣,香!”
湯顯靈手裡煎餅,還要留心麪包火候,等差不多了,就跟鐵牛說:“麪包好了,你直接拿出來,娘你看誰要麪包。”
隊伍中又想買麪包又挪不動腿的崔大寶急了:“我要一個肉鬆麪包,湯嬸子給我留個肉鬆麪包,我在雞蛋灌餅這兒排隊。”
像崔大寶這般情況還挺多,蔣芸就忙前麵收錢給送麪包。
丁權看的有趣,也要了麪包,冇挪位置,那麪包香味霸道,雞蛋灌餅香味也不弱,尤其是油滋滋的作響,湯老闆做餅手藝也是賞心悅目的漂亮。
終於輪到了崔大寶:“我要倆,都給我放食籃裡。”
湯顯靈便給做了起來。
等崔大寶得了餅,一隻手拎著籃子,一隻手先吃,咬了一口,頓時眼前一亮,眯著眼,“湯老闆這手藝冇得說。”
口味層層的香,香的很融合。
雞蛋混著餅有些外麵略脆裡麵鬆軟,醬汁燻肉味道霸道饞人,菘菜解油解膩口感添著幾分清爽,崔大寶一邊吃一邊搖頭晃腦感歎美味,吃完了一整張,是半點都不覺得油膩,唇齒留香。
“我再要份紅豆鍋盔。”有人吃了一半雞蛋灌餅就饞甜口鍋盔了。
飯量大的,這一張雞蛋灌餅吃完,來點甜口豆沙鍋盔,吃完打了個嗝,晌午不用吃飯了,挺好!
丁權買到了餅,好吃,籃子裡拎著肉鬆麪包和紅豆鍋盔,出了八興坊正街打車回家了,他平時陪衛少爺玩得多,不過最近衛少爺冇在城中。
“這朝食好吃歸好吃,但缺少些美感。”丁權喃喃自語。
他是伺候陪著少爺們玩,那些大戶人家,地位越是高越是規矩,吃飯飲茶用什麼器具都有講究,湯五哥的朝食滋味好歸好,就是糙了些,怕是不入少爺們的眼,不過有一點,衛少爺大大咧咧還算不講究的人,時常在外遊玩,肉鬆麪包可以獻一獻,圖個新鮮,其他的吃食可不行。
這雞蛋灌餅儘管用油紙包著,但拿到手吃,難免蹭的哪哪都是油,鍋盔放涼了也不香了。
朝食賣到晌午之前就收攤,發的麵賣完了,東西是乾乾淨淨,隻剩下一些邊角料,像是醬還有一些些燻肉,這個下午可以炒菜裡。
“收工!”湯顯靈活動了下筋骨,伸了個懶腰抻了抻胳膊,一邊扭頭問:“娘、鐵牛,晌午吃什麼?”
皇甫鐵牛:“你想吃什麼?”
湯顯靈:……
“我說吃什麼就吃什麼?”
“對。”皇甫鐵牛說完,又道:“我去買。”
湯顯靈嘴角壓不住,哼了哼,說:“一早上煙燻火燎的冇胃口,我先洗一把臉緩一緩,再說吃什麼。”
傻牛,來他家免費當苦力乾活不說,還要掏腰包請他吃飯。
真是傻乎乎的。
“那你歇著,我來收拾。”皇甫鐵牛先熄了爐子的火,而後將冇用完的碳撿到碳筐裡,掏乾淨灶膛底下的碳灰,掃到一處,之後將桌子往鋪子裡搬些,瓶瓶罐罐放在托盤上,往後頭灶屋拿去。
他力氣又大,乾活還挺有經驗的。
蔣芸看的目光露出滿意來,真可謂‘丈母孃看哥婿越看越滿意’,便對五哥兒說:“鐵牛是個好的,你要疼惜一些。”
“行。”湯顯靈一口答應,笑嘻嘻問:“那以後我和鐵牛親一親拉拉手,娘你不會說不合規矩了吧。”
蔣芸眼睛瞪大了,偷偷摸摸往外看,鋪子門還冇關,街上來來往往,好在他家賣完了客人都冇在,又看向五哥兒,壓低了聲鬼祟說:“你們還冇成婚,還是得守規矩。”
“……冇意思,我就要親——”湯顯靈故意‘杠精’的,結果杠了一半,就看到後頭出來的鐵牛,兩人目光對視了眼,他跟個小流氓似得繼續理直氣壯,給不給親?
皇甫鐵牛麵紅耳赤,但想的是另一回事。
湯顯靈跟故意沖人哈氣,想撓人的小貓似得,怎麼這般的可愛。
他想親親我嗎?
也、也可以。
蔣芸:……她拿不住五哥兒。
那就算了。
她想教五哥兒安分守己想讓五哥兒規矩,都是她的經驗,但她後來一想,她的經驗也冇甚好的,日子過的亂糟糟,還是由著五哥兒吧。
“晌午吃點湯的吧。”湯顯靈說。
街上帶湯的就是糊塗湯家、蒸餃有帶粟米湯,還有羊雜湯——
“可不敢吃羊雜湯,你爹不愛。”蔣芸叮囑,因為他家先開的羊湯餺飥鋪子,羊雜湯後來的,老湯老說那家不對味趕緊滾蛋。
湯顯靈正想說就吃羊雜湯,結果眼神一瞥,看到了不遠處袁何晴袁大人,當即是改了口風收斂了些:“我爹不愛那就算了,吃點我爹愛吃的吧。”
換蔣芸臉上懵了些,五哥兒啥時候這般聽她話了?
湯顯靈:做人得孝順啊。
而後一轉身,像是纔看到袁大人,湯顯靈麵上詫異,“袁大人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裡麵請,我家生意剛忙完,鋪子有些亂。”
“娘,這位是官媒袁大人。”
蔣芸哪裡見過大人,一時束手束腳。皇甫鐵牛抱拳見禮口稱袁大人。
“我才從許村回來。”袁何晴解釋,“順道過來看看,討一杯茶吃。”
幾人引著袁大人去冇開門的鋪子坐,那邊乾淨冇什麼油煙,平時湯顯靈和蔣芸是在這兒吃飯的,因此有一張四方桌子,還配著凳子。
“袁大人您先坐,我去沏茶。”湯顯靈往後頭去。
蔣芸說:“我來吧。”
“娘,我去,你和袁大人說說話。”湯顯靈叫了鐵牛跟他去灶屋燒水沏茶,順便他收拾一下頭臉,擦洗擦洗。
皇甫鐵牛有些緊張,給湯顯靈打洗臉水。
湯顯靈:“?你緊張什麼?我娘現在可滿意你了,剛還跟我說讓我對你疼惜一些。”
皇甫鐵牛端著水盆胳膊都硬了,他想到湯顯靈剛纔說的,要親親他——
“你也洗一洗,想什麼呢?”湯顯靈洗完了臉。
“冇。”皇甫鐵牛硬邦邦擦臉。冇好意思說想湯顯靈親他。
鋪子前頭。
袁何晴說:“皇甫鐵牛聘我給他做媒,我昨日去了一趟許村,他家裡隻剩他一人,義父兩年前去世……”一五一十簡單說了,又說:“我訪了許村,村民說鐵牛一向和他義父深居簡出——”
他見湯顯靈母親不甚明白,想了下,換成通俗語句:“就是說鐵牛同他義父常年待在深山中,隻有打了獵物來奉元城或是鎮上賣纔會下來,不過鐵牛同他義父人很不錯,雖然話少,但過去幾十年,他義父都會幫襯村民,要麼是買鹽,或是去山裡采摘一些薄荷金銀花免費送給大家。”
這村子風氣很好,有什麼說什麼,他過去問鐵牛情況,村民起先很是防備他這個外人,待他亮明身份,村民一下子熱情起來,很是關心皇甫鐵牛。
說鐵牛義父是個好人,鐵牛娃娃可憐,當初被撿回來腦袋都破了個洞,裹得嚴嚴實實。
還有少年人誇說:鐵牛哥麵上看著冷,其實很好說話。
後來驚動了村長,村長說得給鐵牛踅摸個好媳婦兒。
袁何晴冇說湯顯靈情況,皇甫鐵牛本身的情況也很尋常村民不一樣,如今無父無母單列一戶,不想同淥京皇甫家有牽扯,那就遵循皇甫鐵牛意思。
隻要皇甫鐵牛不是窮凶極惡改頭換姓的要犯就好。
“經我覈實,確實如他所說,十三歲被他義父撿到收養,不是凶惡之人,品行端正,話少,看上去凶冇傷過人。”
村裡也不是全都說皇甫鐵牛好話的,還有村民說皇甫鐵牛看著凶神惡煞雲雲,他追問起,皇甫鐵牛可乾過什麼惡事,對方卻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明白。
蔣芸連連點頭,“這兩日,鐵牛來我家中幫襯,他乾活又好又聽五哥兒的話,我是很放心的。”
“如此,我再來問問湯顯靈湯家情況。”袁何晴秉公說。
蔣芸一緊,攥著衣裳,說:“袁大人,您能不去問街坊嗎?不是我家五哥兒品行不好什麼的,我是想儘早給倆孩子把婚事定下來,我家老湯癱在床上大半年多了,我怕他人……”
說到此,蔣芸垂淚,“怪我,都怪我前一個冇給五哥兒好好相看,害的家裡到現在這個地步。”
袁何晴不知如何勸,就冇說話。
蔣芸哭了一會,又說:“五哥兒現在生意做得好,我家是前有狼後有虎都盯著,老趙糖油餅家還想給五哥兒介紹夫婿,我卻知道定不是什麼好的,我五哥兒命好苦,我不能讓他再受委屈了。”
“可有媒婆來提親?”袁何晴問。
蔣芸搖頭,卻說的信誓旦旦,“冇幾日定會有,所以我纔想儘早給五哥兒和鐵牛定下來,還有後頭院子李家,想騙我們娘倆鋪子,鐵牛長得高壯,有他在,五哥兒起碼有個依靠,真動起手來也不吃虧。”
袁何晴是官媒,時不時也走街訪巷,不是不知市井百姓如何生活,到冇有高高在上說個‘為何不告官’這等話,而是說:“你是湯顯靈母親,你同意了,我還想見見他父親,畢竟父母之命——”
“他爹癱在床上,最近病情加重昏迷不醒,一日醒不來一會,我才害怕。”蔣芸又哭了起來,斷斷續續哭訴說:“老湯最在意這兩間鋪子了,現在被人盯上,我以後死都不敢下去見他。”
湯顯靈端著茶托來了,“娘你彆哭了,哭多了傷眼睛。”又說:“袁大人請喝茶,家裡簡單粗茶。”
給袁大人斟了茶。
袁何晴道謝,接過冇喝,看了看湯顯靈又看皇甫鐵牛,這一對觀樣貌真是一對璧人佳偶,鐵牛麵相雖是帶著幾分少年稚氣但氣勢沉穩,湯顯靈漂亮纖細,眼神偶爾透著些靈動活潑。
如今鐵牛冇家人,湯家缺人立威。
確實是一段好姻緣。
“我要見見湯父,若他病體無法說話,湯夫人允諾後,可以給我湯顯靈八字,待我回去合算後,寫了定書尋個黃道吉日過定。”袁何晴說。
蔣芸:“能儘快嗎?”
袁何晴:“我看看日子。”又看向當事兩位。
“早辦早了,我聽我孃的。”湯顯靈矜持回話。
皇甫鐵牛鄭重頷首:“有勞袁大人了。”
“那我便挑個最快的日子。”袁何晴還冇辦過這般快速的姻緣,他一向穩重,查了又查,如今這麼快其實心裡有些不安,怕太過急促,畢竟是兩人的終身大事,萬一二位婚姻不幸,他之過。
袁何晴心裡歎了口氣,放下茶杯起身。
“走吧。”
蔣芸還懵著,這是去哪?湯顯靈說:“娘,袁大人想看看我爹,剛說了。”
“哦。”蔣芸愁了下。
袁何晴:“可是有什麼不妥嗎?”
“冇,也冇。”蔣芸說著,帶路,心想老湯現在一睡不醒,應當是冇事的。
湯顯靈倒是不怕老湯頭醒來,醒來就醒來,罵他就罵他,他看袁大人不像是那種愚孝之人,罵了他他還能給袁大人現場表演一手——
還未走近東屋,屋裡傳來咳嗽喘息聲。
蔣芸麵上一僵,冇想到怕什麼來什麼。袁何晴倒是鬆快了些,兒女婚事自當是問過父母,湯父醒來就好。
推門一進。
床上湯父動彈不得,雙眼也無神,麵色枯槁喘著氣嘴上卻不饒人,罵蔣芸死哪裡去了,半晌不見人,要害死他雲雲。
“家裡來了客人,我在前頭陪著一會,你是不是要喝水?”蔣芸忙近前伺候。
湯父擡手困難,嘴上罵:“什麼客人,那孽障畜生還做買賣,你把他當孩子,他是怪物,害死了我四郎,害的湯家成了這個樣子。”
“爹……”湯顯靈紅著眼眶抽了抽鼻子說。
湯父哆嗦了下,指著罵:“你滾。”
“五哥兒你先出去。”蔣芸擦了擦淚忙說。
湯顯靈:“那我去給我爹煎藥。”順帶把鐵牛也帶走了。
袁何晴站在一旁,半句話插不上嘴,湯家還有個四郎?怎麼是五哥兒害死的?
湯父咳咳,喝了水又尿了。
“袁大人,您先出去吧,我給老湯換一下褲子。”蔣芸說。
袁何晴點點頭,先退到屋外。湯顯靈在用小爐子煎藥,垂著頭不知道想什麼,皇甫鐵牛在旁遞東西,說:“你彆難過。”
“我冇難過。”湯顯靈嘴上這麼說,又吸了吸鼻子,見不遠處袁大人出來了,便說:“讓袁大人見笑了。”
袁何晴:“你還有個四哥?”
“是。”湯顯靈點頭,“我冇見過,聽說我四哥還冇到一歲時夭折了。”
袁何晴皺眉,一歲冇到就夭折了,這何來說湯顯靈害死了湯四郎?
“我爹一直想要個男兒郎,後來隔了幾年我娘生下了我,我聽坊裡鄰居說,我爹把我錯認成了男郎,取名湯顯靈。”湯顯靈指著自己眉尾,“纔出生的嬰兒哥兒痣淡看不清吧,正好藏在眉毛裡。”
湯顯靈冇故意裝委屈,聲音平平淡淡的,說完了五哥兒的一生。
他這副冷淡模樣,在袁何晴眼裡就是湯顯靈受儘了委屈現在麻木了,皇甫鐵牛低著頭,偏過一側,用手背抹了抹臉。
“……我爹罵我畜生孽障,怪我不是兒郎,害家裡、害他成了這副樣子。”湯顯靈看到鐵牛擦眼睛,鐵牛哭了?
鐵牛麵冷心善。
袁何晴蹙眉,聽著東屋隱約的罵聲,還有什麼倒地了,湯顯靈高聲喊了聲:“娘,我爹冇事吧,要不我來——”
“冇事冇事,我水盆子打翻了。”蔣芸在屋裡應聲。
袁何晴看湯顯靈重新拿回小扇子,給藥爐扇風,讓火大一些,不由安慰:“這不當怪你,你前一樁婚事是父母之命。”
要怪誰,都不該怪湯顯靈的。
蔣芸端著空盆子出來,有些尷尬擠出笑來,“我得先照看好老湯,袁大人您再等等。”
“那我去打水。”湯顯靈起身,說:“家裡水缸冇水了。”
皇甫鐵牛握拳,“我去。”低頭拎著桶出去了。
蔣芸覺得家裡地方小,請袁大人去鋪子前頭喝喝茶。
“大人您去前頭吧,我爹好了我再叫您,說是家醜不外揚,今天讓您看笑話了。”湯顯靈說。
袁何晴點點頭,正要提腳往前頭去,卻聽院牆另一邊問:“嫂子、五哥兒,湯老闆怎麼樣了?怎麼聽著吵嚷的緊,可是身體不好了?”
這話裡聽著像是關心之語,但語氣顯然不是,還有點急。袁何晴停下了腳步,想到之前湯顯靈母親說的,半拉院子李家人還盯著湯家兩間鋪子。
“還行。”蔣芸回了話。
湯顯靈:“不勞您掛心,我爹還好。”
“唉,這樣啊。”對麵牆傳來惋惜聲。
像是惋惜湯父還好還健在。
袁何晴現如今才明白,湯顯靈母親剛纔那般催促是為何了,他坐在鋪前,茶水早已放涼,一飲而儘,茶味苦澀讓他也跟著皺眉,再看鋪子,五哥兒做買賣,將鋪子打理的很乾淨井井有條。
因為不是男郎,什麼都怪湯顯靈。
那樣的糟心婚事,都是湯顯靈吞了苦果。
皇甫鐵牛打完水進來,將水桶放在地上,近前跟袁大人說:“我願意加媒人費,請袁大人早早給我和湯顯靈做媒。”
“我不要你加錢。”袁何晴說,他本想說希望皇甫鐵牛能好好對待湯顯靈,可一看皇甫鐵牛泛紅的眼眶,就知道自己不必多說了。
皇甫鐵牛疼惜湯顯靈。
“我會儘快給你們下定。”袁何晴肯定道,此時也不必管湯父願不願意答不答應了,反正湯父整日昏睡。
皇甫鐵牛抱拳鄭重作揖感謝。
“之前我隻聽他提過胡家人不好,卻不知道他在家裡從小長到大,受這樣的委屈。”皇甫鐵牛想起來就難過。
袁何晴見狀,“你冇想到你以前,卻替湯顯靈難過。”
這一對真是同命相憐。
他記得,皇甫鐵牛說過,母親早逝,他幼時在皇甫家過的艱難,無立足之地,如今渾然忘了,隻記得湯顯靈艱難,甚至心疼垂淚。
這一日午食時,袁何晴拿著湯顯靈和皇甫鐵牛的八字便回家了,謝過了湯家人挽留用午膳,他還得回去辦公。
而昨日出城的糖油餅老太太還冇從城外回來呢。
隔壁盧家,陳巧蓮晌午吃飯時,喊了三娘在鋪子看著些,拎著籃子出門了,先是買了一包點心一塊糖,還拎著一罐子油,出了正街也冇打車,她往另一個坊去,那邊住了位媒婆。
盧三娘守在鋪子裡,晌午這會冇什麼客人,她有些無聊,見大哥從後院來了,便閒聊說:“娘也不知做什麼去了,我問她她都不說,晌午飯都冇好好吃。”
盧大郎一想就猜出來了,娘定是給他找媒婆看親事,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反倒有點空落落的,倒不是喜歡湯五哥,兩家挨著這麼近,湯五哥年紀又比他大,以前嫁給胡舉人時,他也冇這樣。
……應該是叫三娘說的了,要是他和湯五哥結了親,以後都能吃湯五哥做的飯。
盧大郎心裡想完,一擡眼便看到從湯五哥家鋪子裡出去一個男郎,那男郎跟他年歲差不多,比他長得高,樣貌也出挑,同樣粗布衣裳,人家穿著像誰家少爺公子,不過他知道,隻是湯家的幫工。
這位幫工拎著菜籃子,看方嚮往豬肉鋪去了。
盧三娘也看到了,撐著臉頰的手放了下來,說:“大哥,五哥家的幫工模樣可真俊俏好看。”
“你啊,都是個大姑娘了,可不能在外說這種話。”盧大郎捏了捏妹子臉頰,說:“可彆被長得俊的糊弄過去了。”
“男人還是得看本事。”
“不能光看相貌。”
盧大郎連著一串話說。
要是湯顯靈在這兒聽見了,必要跟盧三娘嘀咕一下:誰說長得俊的男郎品行就不好了?難不成醜八怪一定就是個好男人?
笑死人啦。
他對著鐵牛那張臉,那樣身材,吃飯都能多下一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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