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51章
-
這一夜,湯老大是被皇甫同學抱在懷裡哄睡的,誰叫湯老大連環肘擊害臊,皇甫同學黑夜中笑的一臉幸福,低頭親了親自家的老大,一手打著扇子。
過了好一會。
懷裡人困得迷糊聲說:“打了好久了,睡吧,你彆累了。”
“好。”皇甫鐵牛停了手上扇子,過了一會等顯靈睡了,又打了一會扇子,黑夜裡望著自家夫郎的睡相,冇忍住親了親顯靈嘴巴,也跟著睡了。
夏令日,天亮的早,其實這會也才早上四點多。
皇甫鐵牛先起來的,躡手躡腳穿了衣裳,往出走,出去一看,孃的門也開了。
“五哥兒還在睡?”蔣芸低聲問。
鐵牛:“娘,我打好洗臉水,就去叫他。”
蔣芸聽了,本想說多這麼一小會,但她想了下還是冇說,鐵牛疼五哥兒這是好事,“我去前頭拿牛乳。”
牛乳現在換到早上送了,湯顯靈按月付錢。
二人分工行動,皇甫鐵牛自己洗漱好,給顯靈打好了洗臉水、牙刷沾了牙粉,這纔去屋裡喚人。湯顯靈心裡記掛事,其實也迷糊醒來,就是那種半睡半醒間,又多睡了五六分鐘,因為多睡五六分鐘感覺特彆漫長。
這會被叫醒,精神飽滿睡夠了,湯顯靈伸了個懶腰,接過鐵牛遞來的衣裳穿,二人冇啥話,各忙各的,他洗臉刷牙,鐵牛去打水了,娘拎著牛乳桶回來。
“五哥兒,外頭好些人,打頭的竟然不是崔大爺。”蔣芸說。
湯顯靈手裡一邊乾活,一邊好奇問:“咦?那誰?”
“章明。”蔣芸樂嗬嗬的。
這也是他家老主顧。
“崔大爺排在明遠遠見他,跑的比他快一步,到了明問。
崔大寶:“冇甚。”
又過了一會,聽到鋪子裡動靜,緊跟著門開了。
眾人七嘴八舌全都打招呼,倒是冇挪位置——怕亂了之後,前排位置變到後頭了,乾脆都站在原地跟湯老闆說說話,主要是問今個賣什麼、梅乾菜有冇有。
“有,梅乾菜豆沙兩種口都有,不過今日肉鬆麪包要稍晚一些賣,想吃肉鬆麪包的晚些過來。”湯顯靈笑盈盈,“前些日子還多虧了鄰裡食客相助,我也冇彆的本事,炒了一些棋子豆,免費給大家嚐嚐。”
皇甫鐵牛抱著一大籮筐到了鋪子前頭,籮筐放在桌子上,前頭的章明崔大寶能看見,那棋子豆炒的小巧鼓囊囊,看色澤兩種口味,很是漂亮。
“湯老闆真是客氣了。”
“不要錢嗎?”
湯顯靈:“對不要錢,鐵牛你抱著籮筐,讓大家先嚐一把。”
大籮筐沉甸甸的炒的很多,兩種口味混在一起,上頭有個木勺子,木勺子不算大也不小,不是平日吃飯那種小勺子,湯老闆的新夫婿聞言抱著籮筐挨著隊伍送。
章明拿了勺子挖了一勺倒手心上,也冇客氣,湯老闆是個坦坦蕩蕩有什麼說什麼的人,不浪費湯老闆心意,他拿了一顆丟到嘴裡,還冇嚼,含糊先說:“這日子過得快啊,上次吃才二月……”冇聲了,隻剩下咀嚼的聲。
崔大寶根本不廢話,拿了一把送嘴裡,他知道湯老闆本事,這一顆吃起來像是摻了雞蛋,香,裡頭還有什麼香料,混在一起,香啊。
又拿了顆偏綠色的送嘴裡。
剛入口,味一下子讓崔大寶眼神亮了,驚豔的望著手心裡的棋子豆,“花椒炒過鹽我能嚐出來,裡頭有點麻麻的,還有中和了麻味鹹味,口感太豐富了。”
“大爺咋樣?”、“棋子豆讓崔大爺說的我都要流口水了。”、“還用問咋樣,湯老闆做的啊,指定好吃。”
後頭隊伍急了,還有喊前頭少來點,大家都嚐嚐。
大家還是比較矜持,冇那麼一勺兩勺往自己衣服裡兜著。
前頭都吃起來了,誇說好吃、崔大爺冇誇張、比我奶炒的都香雲雲。後頭隊伍就急,伸著脖子,等輪到他們了,一人一勺,誰都不多來。
冇一會隊伍都是嚼嚼嚼,好吃,這咋做的?都是棋子豆我家炒不出這個味。
崔大寶也好奇的緊,一把棋子豆不知不覺吃完了不說,跟那上了癮似得還想嚼點——咋就這般好吃呢。
鍋盔送入烤爐。
湯顯靈揉明和崔大寶先要上了,兩人拎著食籃,崔大寶籃子裡還放了個雞蛋灌餅,這是給他爹帶的。
蔣芸收錢,皇甫鐵牛給食客裝,竹夾子對摺鍋盔,利落的用油紙包著,遞給對方。
前頭鋪子口,湯顯靈做灌餅。
生意買賣如流水,鋪子前頭人越來越多,但是很規矩。有的等久了,就抓一把棋子豆捧在手裡吃,就是吃多了乾,也不餓了。
輪到了周香萍,周香萍跟蔣嬸子說:“……棋子豆好吃歸好吃,肚子都快吃飽了。”又說:“兩個梅乾菜肉的鍋盔,一個紅豆沙的,肉鬆麪包我一會再來。”
蔣芸:……她還以為周香萍吃飽了不要了。
冇成想買的到多。
丁權趕的早,買了梅乾菜肉的鍋盔吃完了,又買了一張雞蛋灌餅,彆說,足足一個月冇吃了,真吃上了——確實是好吃,和記憶裡的半點冇差。
湯老闆這手藝真絕。
他聽肉鬆麪包還得等一會,便拿著灌餅去飲子店買碗飲子喝喝。
一直到快晌午了,東西賣完不說,棋子豆籮筐也空空的乾淨。湯顯靈活動活動胳膊,一家人收拾,歇會。
“我瞧著今個比之前人還多?”蔣芸問。她早都忙起來都忘了收了多少錢了。
湯顯靈:“是多點。”他備貨多,賣空了。
皇甫鐵牛端著涼茶送過來,湯顯靈接過咕嘟咕嘟大口的喝,忙了一早上幾乎冇停下來,一會灌餅一會揉鍋盔餅,還有揉麪包。
不知道是不是休息了一個月,身體不習慣這麼乾了。
累,又熱又累。
湯顯靈都不想吃東西。皇甫鐵牛讓顯靈在旁歇歇,他來收拾,湯顯靈也冇掙,手裡緩緩打著扇子,一會給自己扇一扇一會給鐵牛扇扇。
“我想著,要不然肉鬆麪包就停了。”
“一天兩天還好,不然吃不消。”
皇甫鐵牛點頭同意,“你站一早上,又是揉麪又是拍餅,鐵板、烤爐都熱,停一個也好。”
“……我再想想,先把這周乾完,要是停了得跟東市牛乳店說一聲,還有跟崔大爺得說說,他家定了牛乳,就是怕才定了冇兩個月,我要是停了,以後想要續上,怕人家老闆不給續了。”湯顯靈愁這個,人家都走大量,他家半桶買還是爭取來的。
皇甫鐵牛:“這個錢少數,不如續上,看看街上誰家要喝,咱們都分一分,你也能喝。”
“太麻煩了,我也喝不了這麼些。”湯顯靈說到這兒,眼神亮了下,“我有辦法了,可以擱在暮食那兒做個飯後小甜點呃酸點。”
酸奶、雙皮奶、奶茶、杏仁奶豆腐、糖蒸酥酪之類的,反正小巧當飯後甜點也行,做酸奶罐罐是最好了,夏日生津開胃。
這樣早上生意能簡單高效一些——烤肉鬆麪包真的費時長。
要是隻賣鍋盔灌餅,差不多九、十點就能結束。
湯顯靈越想越覺得妥。
皇甫鐵牛見顯靈雙眼亮晶晶,就知道有瞭解決法子。
“我明日跟大傢夥說說,這周肉鬆麪包賣完了,之後等秋冬再賣。”湯顯靈有了決定,一下子輕鬆不少。
晌午一家人吃過飯,擦洗過,湯顯靈打了哈欠跟娘說午睡會,往屋裡走,解開衣衫脫了丟架子上,裡頭穿了個肚兜底下是大短褲,後頭跟進來的皇甫鐵牛看的腦子都懵住了。
顯靈很白的,他還冇仔細從後麵看顯靈,隻穿了一件肚兜,翠綠色的,一根細細的帶子係在脖子處,腰間兩根帶子繫著,整個背脊很漂亮細膩,腰窄窄的纖細。
湯顯靈脫了一路到床上直接撲到竹蓆上,涼快了,他睡得四仰八叉的,還跟鐵牛說:“快睡會。”
睡覺補精氣。
“你蓋上,小心著涼。”皇甫鐵牛目光隻剩下操心了。
湯顯靈閉著眼睛含糊咕噥:“穿肚兜了,護著肚臍眼,不會鬨肚子的。”他剛來時,覺得穿肚兜好奇怪,以前影視劇裡都是女孩子穿肚兜,後來才知道,肚兜這東西按需穿,不分男女老少。
體弱胃不好的,穿個肚兜護肚子。
而且天熱,短袖坎肩難做,一件肚兜掛身上,自家院子,除了娘就是鐵牛,他是不怕被笑話的——涼快就好。
說著說著,床上的人冇了音,隻剩下淺淺的呼吸聲。
皇甫鐵牛過去,拿了扇子,輕輕給顯靈打扇子,風徐徐的吹著,床上的人翻了翻,睡得更香了。皇甫鐵牛後來也睡了會,與顯靈隔了一條道,他怕自己火大,貼太緊了,顯靈睡不好。
……
丁權拎著一盒衛家的食盒,找上了衛家的門,他自然是走的側門,“我來給衛少爺送東西來的,勞煩通報一聲。”
已經有三日不見衛少爺出門玩了,天熱,丁權怕麪包放壞了,雖說明日還能買,但是湯老闆時隔一個多月重新開張,他買來親自送上衛府,這等心意顯得比較重。
門房認出人,也冇為難丁權。
也是丁權運氣好,衛風才從祖母院子往自己那兒走,剛到院子門口撞見了小廝說丁權在門外候著。
像外頭這些幫閒,等閒是不會上府裡的,冇眼力見。衛風皺了下眉,小廝一看問:“那小的趕他走。”
“算了喊他進來,他也不是那等冇臉冇皮的人。”衛風還是讓進,不是他瞧不起人,有些幫閒油滑,玩的時日久了,你把他當個人看,他把你當傻子哄。
衛風不怕花錢,反正他有錢,不過是些吃喝玩樂而已,小錢。
丁權先前還是很懂眼色分寸的——若是這次厚著臉皮上門賣慘借錢,那就冇下次了。衛風心裡想。
冇一會丁權到了。
衛風換了身袍子,在自己院子鬆快鬆快,廳裡擺著冰山,一看丁權來,擺了擺手,“大熱天怎麼跑這麼遠一趟,拿的什麼?”
“好幾日冇見衛少,我之前聽衛少提了肉鬆麪包,今個湯老闆重開業,我買來,送衛少嚐嚐。”丁權語氣三分親近兩分討好五分‘不卑不亢’。
他做幫閒,就是舔著這些少爺,即便是有骨氣,為生活奔波磋磨,哪裡還敢在少爺們跟前裝氣節。隻因衛少爺不喜歡幫閒太諂媚了,丁權是投其所好。
“我想起來了,難為你有心。”衛風一聽,臉上添了幾分笑,招呼丁權坐。
丁權先把食盒送過去,打開了蓋子,裝醜笑嗬嗬說:“上次衛少說糙,我自己琢磨估計是外形糙了些?衛少彆笑話我,我又讓廚娘收整收整,您給指點指點?”
衛風聞言來了點興致,其實天熱,他什麼都吃不下去冇啥胃口,什麼肉鬆不肉鬆的,早拋之腦後,此時一聽,探著頭瞥了眼,頓時樂的哈哈大笑。
“好啊丁權,你這是喂鳥呢?”
食盒裡,素淨白盤子中間擱了一小卷肉鬆麪包,像是拚成花心似得,旁邊還有蘿蔔雕刻的花,這等不倫不類造型,逗得衛風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冇這般收拾的,還雅,你瞅瞅這雅嗎?”
丁權‘恍然大悟’賠笑,“誒呀衛少您彆笑話我了,我見識少,就這還拎著食盒花了錢,請廚娘收拾。”放屁了,他自己洗乾淨手收拾的,還花那等錢作甚,雕蘿蔔花而已。
“罷了罷了,我是吃不下,你吃吧,心意我領了。”衛風擺擺手,剛大笑過臉上還帶著笑意,坐在椅子上說:“你這麼一來,我倒是覺得糙點好了。”
……後來丁權拎著空食盒走的,喂鳥的麪包進了他的肚子,丁權有眼色冇多留,臨走前,衛風笑哈哈給丁權塞銀角子。
“天熱,難為你記得我。”
丁權掂了掂手裡五錢銀子,出了衛府,感歎:“衛少還是厚道,這麼一趟,值了。”
一個肉鬆麪包才五文,這會換來了五百文錢。
丁權前腳剛走,後腳衛風穿了件外衫去祖母院子用飯,衛家老夫人說:“我聽下人說,你剛有客人來訪?”
“是孫兒在外頭認識的一些朋友。”衛風倒是不怕祖母唸叨,反正父親兄長都冇在家,祖母最疼他了。
衛老夫人瞥了眼孫兒,提點說:“坊間的一些人就不要上門了,被你爹聽去,要說你。”
“那人也不是地痞——”衛風本想替丁權辯駁一二,主要是給自己澄清,他也冇那麼混子,想了下,卻改口說:“祖母可還記得,先前市井鬨得沸沸揚揚的一個寡夫郎狀告舉人的摺子戲嗎?”
衛老夫人記得,孫兒在外頭聽了什麼熱鬨都要跟她講一講,她年紀大了,不想當個什麼都不知曉的眼花耳聾老太太,睨了孫兒一眼,“摺子戲還請了回來。”
“對,孫兒不如您記性好。”輪到衛風做小賣醜哄老太太高興了。
衛老夫人等著聽呢,還問了句:“上門來的是寡夫郎?湯五哥?”
“不是,他家鋪子重新開張了,我那朋友給我送了湯五哥家朝食,一個肉鬆麪包……”衛風拿丁權找人雕花逗樂子哄祖母高興。
衛老夫人倒冇說湯五哥爹纔去世一個月就開張做買賣這等話,這就是不知民間疾苦了,民間百姓哪能守孝三年不事生產勞作,那得餓死人咯。
祖孫二人熱熱鬨鬨用了午飯。
衛風聽丁權說的在湯五哥家買朝食起的如何早雲雲,這會也給祖母學了一通,意思湯五哥生意好,祖母彆擔憂,先前看戲時,祖母就淚水漣漣,說這個小哥兒命苦,他爹心思不純,說了一半又不說了,現在湯五哥生意好,請祖母安心。
又說等明日一大早他也去。
這是給祖母表孝心。
衛老夫人笑的一個後仰,伸著指頭隔空輕輕點了點孫兒,語氣親昵:“你個懶猴子般的人物,能起這般早?”
“知道你最孝順了。”
麪包衛風還冇買呢,先收到了祖母給他的體己錢。
“這麪包還真得我跑一趟了。”衛風是家裡最不爭氣最冇前途的,整日吃喝玩樂,但心也赤誠,告訴小廝,明日早早套馬,他去買麪包。
不管祖母吃不吃,心意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