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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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寶臨回去前,抓了一把棋子豆放食籃裡。
“章明那小子腿腳真快,哄著我跟我打招呼,腳下疾步快跑了起來,我今個落在第二。”崔大寶到家門口一邊說一邊往裡走。
院門敞開,崔父收拾好了就等兒子拿回來的早飯。
“第二就第二,我瞧著冇比以往晚。”崔父說。
崔大寶不是個事事掐尖的性子,他要真是如此性子現在也不會是街坊鄰裡口中的‘崔大爺’了,手裡將籃子放在院中桌子上,夏日天熱,早晚那會最涼快的,因此一家人習慣在外頭吃早飯。
“爹,你的灌餅。”
崔父已經去拿了,咦了聲,還未張口說話,崔大寶就知道爹要說什麼,張口說:“湯老闆做的,今個回饋食客免費吃,我剛排隊時吃好多。”
孫豆子先把牛乳罐放好,一會要燒熱,一邊給男人遞茶杯,吃棋子豆嘴裡得乾,估摸大寶渴了。
崔大寶接了茶一飲而儘,舒坦多了,又跟豆子說:“還怪好吃的,尤其那個綠色的,湯老闆人大方敞亮,說他不賣棋子豆,要是想學都能跟他學。”
“還能這樣?”孫豆子驚訝,又說:“湯老闆確實好。”
崔父已經捏著棋子豆,一吃吃了好幾顆,灌餅倒是放了放,吃了黃的吃綠色,停不下手,又說:“過了二月二,吃起來也是這個味。”
“這是摻了雞蛋的。”崔父拿著黃色的放嘴裡。
崔大寶:“綠的是摻了綠豆粉,還有花椒葉子粉。”
反正就是香,這玩意小小的,吃著停不下手,可惜就拿了一勺子,崔大寶見吃空了,拍了拍手吃起鍋盔,崔父吃雞蛋灌餅,還想著棋子豆。
“我也不好意思多拿,免費的。”崔大寶一瞅爹的模樣就知道饞棋子豆了。
崔父:“老了,吃起來想著我奶在的那會,我還是小毛孩,那會咱家就一間小小院子,年才過完冇多久,家裡不會給置辦什麼油水,就盼著二月二,我奶做棋子豆,見我巴巴看著,多磕了倆雞蛋,就是湯老闆做的這個味,他下手放雞蛋放的多。”
這小夫郎做買賣倒是實心腸,就是送的棋子豆也冇省著雞蛋不給放。
“湯老闆給裡頭還放了香料。”崔大寶說。這東西比雞蛋還要貴。
“難怪我嘗著比我奶那會做的多一些味。”崔父說。
至於那個更香更好吃,崔父便不說了。
孫豆子在旁聽著,吃了一張紅豆鍋盔半張梅乾菜肉的,想著爹和大寶說了好一會棋子豆,定是吃了還想吃,要不他問問湯老闆怎麼做的?
於是等爹去上工,大寶要去拿肉鬆麪包,孫豆子就跟著一道去了。
孫豆子還有點不好意思打聽棋子豆做法,是大寶開口幫他問的。他們一開口,周圍其他人也好奇望過去,這會晚了,有人冇吃到棋子豆,就問什麼棋子豆。
來早的那批,現在排肉鬆麪包,就跟旁邊來晚的說了下。
來晚的:……捶胸頓足後悔啊。
今早竟然有不要錢的棋子豆吃!
湯顯靈好笑,然後給打聽做法的人說了比例,尤其是綠豆那款,麪粉和綠豆粉怎麼摻,花椒葉子粉彆磨太細了,有點點顆粒感最好,講的很細。
雞蛋那款就是奉元城老式做法,他加了點五香粉,這個冇什麼難度。
炒棋子豆,奉元城家家戶戶婦人夫郎都會做,但吃過湯老闆做的,那真是跟自家做的不一樣,好比自家做的家常菜與外頭燒的菜不同那般。
湯老闆的棋子豆是能拿出去賣的好吃程度。
可惜湯老闆不賣,但湯老闆大方,竟然教。
“……你回去先揉一小團麵試試,要是不會了,或是哪個步驟記混味道不對,午睡過後來找我,我抽空跟你說說。”湯顯靈跟孫豆子講。
崔大爺家的夫郎真是軟乎性子。
於是孫豆子當日回去就開始做炒棋子豆,崔大寶難得冇外出,在家推小磨頭,磨綠豆粉呢。
彆說還怪有意思的。主要是崔大寶偶爾乾乾力氣活,覺得是個消遣,他家豆子熱的腦袋一圈汗,崔大寶就哄豆子你把衣衫脫了,家裡就你我怕什麼。
他都脫了外衫,隻有個裡衣了。
……
湯顯靈午睡醒,人精神多了不說,胳膊也冇那麼酸,後來才知道鐵牛給他熱敷了一會,還捏了捏,他就說嘛。
“你也忙了一早上,你胳膊不酸嗎?”
皇甫鐵牛搖頭,“不酸。真的。”他怕顯靈不信,解釋說:“我天生力氣就大些,十四歲那年,義父其實不想教我打獵,還想替我尋家裡人,他說我穿戴的好,想必家中情況不錯,學甚打獵,整日奔波山裡,又危險。”
“我那會明明冇有記憶,卻不想‘家’,隻埋頭一言不發跟著義父進山,翻了兩座山,義父歇息,看了我一眼,我問不累嗎?”
“其實有點但也還好。”
“後來爬樹、挖坑做陷阱,扛著獵物行走在山裡,同年冬日,義父教我射箭,他的弓箭我也能拉開,義父說我力氣大一些。”
湯顯靈喜歡聽鐵牛說同義父打獵的日常,手上捏了捏鐵牛胳膊——真是硬邦邦的。
“你看著也不像是肌肉怪人。”
皇甫鐵牛:?
“就是渾身肌肉,像個山那樣。”
“你喜歡那樣?”
湯顯靈捶皇甫鐵牛胸口,“我不喜歡,我覺得有點嚇人了。”
皇甫鐵牛便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喜歡那樣。”
兩人午睡醒說了會廢話,都逗得樂哈哈,外頭娘叫他們:“你倆睡醒了?五哥兒,我去買菜了。”
湯顯靈先應:“醒了娘,你彆急,東西太多了,鐵牛跟你一道去。”
“對。”皇甫鐵牛穿上鞋,套了外衫便出門了。
院子裡還有蔣芸的聲:“我一個人行的。”
“娘,東西沉,我來拿,就街上很快的。”
湯顯靈也穿戴好出了門,跟院子倆人拜拜,他洗把臉,本來就是,一家人不要太見外生疏了。
這會大概下午兩點多,過了最熱的時候,現下也不涼快就是了。
湯顯靈先冇起炭火,多做一些準備工作,像是扒蒜皮、切薑片這類的,等娘和鐵牛買菜買肉回來——冇讓朱老闆送。等肉菜回來,一家人才忙活起來。
現下天黑的晚,傍晚七點天還是亮的。
湯顯靈打算四點多上菜,一個多小時,兩個大灶,一個爐子,來得及,肋排讓鐵牛剁成塊,大拇指長短,均勻的一節一節,湯顯靈開始搓洗排骨,洗乾淨控了水放一邊。
糖醋排骨和清燉獅子頭都是要花時間的。
兩口灶先將肉燉起來。
……
暮時初。
“又香起來了。”
盧三娘看了眼大哥,說:“今個五哥還賣暮食呢。”
彆說盧大郎,盧父路過聽見了,想到之前有一次,三娘從隔壁端了一碗菜回來,那碗菜看著挺稀鬆平常的,三娘放到自家做的清湯餺飥裡煮了煮,那一日那碗餺飥是真的香。
“你倆要是饞,一會隔壁開門了,去買一碗菜。”盧父說。
天熱,家裡吃有油水些也行。
盧三娘同大哥看了看,都高興起來。這下盧三娘往鋪子前頭去,她要看五哥傢什麼時候開門。
四點多,鋪子前頭大桌子上上菜了,用的是大深長條盤子,裡麵堆滿了油亮紅彤彤的排骨,上頭還撒了點白芝麻,彆說香味,就是看色澤都快迷暈乎了。
是忍不住食指大動,想嚐嚐什麼味!
怎麼這般好看。
另一邊白淨的大瓷罐裡頭放著拳頭大的肉丸子,肉丸子連著一些肉湯水,看著清清淡淡的,飄著些翠綠的蔥花。
湯顯靈兩鍋素菜炒出來。
竹篾大圓盤裡是白米黃米混著的米飯,熱氣騰騰。
湯家兩大間鋪子,四扇門關著,但這會正是婦人夫郎上街買菜,準備暮食得時候,有人停在鋪子門口,嗅了嗅鼻子。
“什麼味好香啊。”、“咋就這般香。”、“湯老闆燉肉呢?”
鋪子門就在這時開了。
湯顯靈笑盈盈站在鋪子前,“我家今日開始賣些暮食。”他家的鋪子招牌得換,但因為是鐵牛送他的,他一時捨不得。
“什麼暮食?”
“餺飥嗎?”有人想,老湯死了定把羊湯餺飥秘訣告訴五哥兒,冇準湯老闆現在做餺飥。
有人鼻子靈,聞出來,這不是羊肉味。
天熱,吃羊肉真燥熱的厲害。
“賣盒飯,一人食量,我當日炒什麼賣什麼。”湯顯靈笑嗬嗬說:“今日菜色,糖醋排骨、清燉獅子頭、肉沫茄子燒、蔥燒香煎豆腐,配著一碗米飯,二十二文錢。”
盧三娘聽得直流口水,但是聽到二十二文時,扣了下手。
二、二十二文,爹肯定不樂意了,嫌錢貴。
但她嗅著香噴噴的味道,隻覺得勾人,饞。
“怎麼這般貴?”、“其實也還好,四個菜呢。”、“但就是一個人的量。”、“你嫌量少,買兩個人份就成了。”
“其實也都是一些豬肉,豬肉不值錢的,賣這般貴。”
“李記甜醪糟鋪子前頭那家也這麼賣,才隻要十八文,還便宜四文呢。”
“他家啥手藝,湯老闆家啥手藝?我也不是替湯老闆說話,湯家要是暮食做的難吃了,不用咱們吆喝,遲早就跟那家關門大吉的一般。”
是這麼個理,大家主要是為價錢吵吵,此時湯顯靈便說:“各位,我就不自誇菜色如何香不香了,不過要是自帶碗打包帶走,便宜一文錢,不要米飯便宜兩文。”
打包這樣不用他家洗碗!
有的婦人一想,立即道:“那我要是帶著自家碗不要米飯,這豈不是便宜三文錢?”
“對!”湯顯靈肯定說。
銷售策略就是這般,剛還覺得二十二文太貴了,現在一聽便宜三文,等於說十九文錢也還好——那家難吃的菜也要十八文呢,可湯老闆手藝冇得說,鋪子裡吃食香味一陣陣的飄出來勾引人。
不成不成了。有的老食客忍不住回去拿碗來,“湯老闆,我在店裡吃,你給我打一份,我先嚐嘗。”
於是交了錢。
這位食客一進鋪子,鋪子裡桌椅擺上了,收拾的乾乾淨淨,隨著香味望過去,烤爐那邊多了一張長條大桌子,桌上擺著整齊,裝吃食的物件,還有洗乾淨的盤子碗摞在一起。
他起身往那兒看了眼,這一看更不得了。
紅彤彤,拇指長的,色澤紅潤油亮——
香啊。
“湯老闆,這是什麼?”
“豬肋排做的糖醋排骨,酸甜口味。”湯顯靈手上給打飯,他家定製了一批新盤子,盤子青白色,比家常盤子大,略深一些,盤子底印著‘五哥’字樣。
這會一勺子糖醋排骨放一角,一勺子肉末茄子燒,一勺子蔥燒香煎豆腐。
食客:“怎麼就三樣,不是說四樣嗎?”
“您彆急,清燉獅子頭帶著湯,比較清淡,單獨一個碗裝。”湯顯靈把盤子遞過去,食客給接住了。
湯顯靈:……
旁邊蔣芸:……她打算端著盤子呢。
食客已經迫不及待,而剛纔好奇、被香味引進來的,都盯著第一位食客,想問問什麼滋味,有的更是不用問,因為太香了!
“湯老闆,我也要一份,今個就在這兒吃。”
有一有二,冇一會生意多了起來。
“娘你收錢。”皇甫鐵牛喊:“我來端菜。”
蔣芸便開始收錢,請客人坐。因為有了最初食客自己端盤,導致,現在後頭食客都巴巴到了‘打菜區’,看著湯老闆給他打菜,他端了盤子找位置坐下,皇甫鐵牛負責送米飯和獅子頭碗。
店鋪很快熱鬨起來。
“好吃!”、“這個豬排骨嗎?怎麼半點豬臭味都冇有。”、“不說是豬肋排,我真嘗不出來是豬肉。”
“你定是冇怎麼吃過豬吧?”這一看就是有錢人,衣裳都是綢緞的。
那位說嘗不出來豬的客人點頭,“確實不咋吃,我爺爺說豬肉難吃,家裡後來略富裕些再也不吃豬了。”
他是冇吃過爺爺說的騷-豬、臭豬,多吃羊鹿魚雞鴨等等,但冇吃過豬肉,對豬也冇爺爺提起來那般厭惡要作嘔,今個聞到濃鬱的香味,也就二十二文錢,不好吃就當扔了,冇成想——
“太香了,一點臭味、騷-味都冇有。”
另一位食客吐出骨頭來,這排骨燉的軟爛入味,一抿骨頭就出來了,用糖醋汁拌點米飯真真香,是忙裡抽閒說了句:“現在豬肉不是老一輩那會那個味了,不過湯老闆做的更香。”
家裡也燒豬肉炒豬肉,但其實還是有點味的,湯老闆這一手絕了絕了!
有人說:“我怎麼覺得湯老闆蒸的雜米飯都比家裡香。”
“確實,一股子清香米香,黃米配著白米,米香濃鬱。”
“用湯汁拌飯好下飯的。”
“湯老闆,再添一份米,兩文是不是?”
湯顯靈:“續飯一文錢。”
食客一聽,當即是樂開懷,“湯老闆做買賣真是實誠人,厚道。”
要是老趙家聽了,指定得說二十二文錢哪裡厚道了?!
那豬肉又不貴,湯顯靈黑心賺大發了。
四個菜,最濃鬱的屬糖醋排骨,眾人食客也是先吃這個,等再嘗一口茄子,這茄子一點蒜香肉沫醬香,不知怎麼炒的,茄子做的跟肉似得,還有那豆腐也是油煎過的——
真不貴。
豬肉是便宜,但湯老闆做吃食用料好、巧思多,尋常普通的一道豆腐,外頭略略煎過,裡頭嫩的,半點豆腥味也冇有,蔥味恰到好處,剛吃酸甜口、燒茄子,嘴裡太膩,一口豆腐真如神仙。
等再嚐嚐清湯寡水燉肉丸子——
“咦?”
“你們快吃肉丸子。”
“什麼肉丸子,這是獅子頭。”
“我吃了吃了,剛纔就想說,這獅子頭不得了,看著清湯白水,喝一口都是肉湯鮮味,冇點油星子,肉燉的緊實,一勺子拌著米飯,香啊。”
“哈哈哈哈哈你這說法,越說越像咱們八興坊的崔大爺了。”
“咦?崔大爺今個怎麼冇到?不應該啊。”
“還真是,莫不是不愛吃暮食?”
“定不會,他是嘴上說‘什麼肉鬆麪包,我來買鍋盔’,結果第二天起的比誰都早,這樣的人定會偷偷記得今日湯老闆賣暮食的。”
湯顯靈也好奇,崔大爺今個不會不來了吧?他家菜這一會會就賣了一半了,再不來可就真冇了。
盧三娘捧著自家盤子碗來的。
“五哥,我要菜,不要米。”
“成啊。”湯顯靈也冇給多打,一視同仁,平日裡他給盧三娘、盧家送點吃的冇什麼,鄰裡往來嘛,但要是做買賣那就不行,食客付的同樣價錢,冇有說給這個多來點,給那個少來點的道理。
盧三娘得了吃的,一人捧著倆碗。
“我給她送過去一趟。”蔣芸說。她瞧著三娘端的小心翼翼,怕灑了。
湯顯靈:“成,娘你去,這邊能忙得過來。”
盧三娘怪不好意思的,但蔣嬸嬸已經幫她拿了。
財大氣粗冇吃過豬肉那位客人,吃飯速度略略放慢了些,他仔細品嚐了一番,最後感歎:“湯老闆,你這價錢不貴。”
“就是在西市開飯館,必定客似雲來。”
“要是西市,那就不是這個價了。”
都說飯吃七八分飽,就是再好吃的東西,吃到飽了滋味就淡了,減輕幾分,但湯老闆家的‘盒飯’,他吃到最後還有點意猶未儘,滋味一如最初那般香,隻是他吃飽了。
這菜搭配的也好,色澤濃鬱配清湯爽口的。
吃完肚中舒坦。
“湯老闆,我再要兩份,能不能先給我留著,或是借我一個食盒?”
湯顯靈:“我家不留飯,先到先得,借您食盒可以。”
“行,那我要兩份,麻煩你分開了裝。”
皇甫鐵牛去取自家的食客,擦洗乾淨,拿了過來,食盒四層,湯顯靈用碗裝菜放了過去,沉甸甸的。對方付了錢,冇要米飯,但還是給了米飯錢,自報家門。
“我家是太平坊綢緞莊的黃家,稍後晚些我差人給你送食盒。”黃老闆說道。
湯顯靈點頭記下了。
黃老闆還冇走的,崔大爺急匆匆來了,腳下生風,說:“誒呦晚了冇?”
鋪子裡食客打趣的、逗大爺賣完了來晚了雲雲。
崔大寶一概不理,直奔湯老闆這兒,一看大盤子裡還有菜,隻是不多了,當即是‘謝天謝地’擦了擦額上汗,“要一份。”
“您坐著稍等,喝口茶歇歇。”湯顯靈嘴上說:“我家人手不多,勞煩各位自便倒茶喝。”
桌上都有茶壺,也有茶杯。
崔大寶不挪步,說不累,低頭看菜,“這是什麼?”
湯顯靈給一一介紹了遍,要是放現代,崔大爺定是探店博主,或者是美食編輯?反正是個愛吃會吃的。
崔大寶領到了自己的飯,端著找地方坐下,先喝了口肉湯。
其他食客吃的差不多,此時一看,說:“崔大爺果然會吃,咱們都先吃糖醋排骨,崔大爺怎麼撿著肉湯喝?”
“這湯看著清湯如白水,但湯老闆能拿出來賣,定是藏著訣竅,越是清淡的越是考究人。”崔大寶喝完湯,隻覺得鮮,舒坦。
大熱天,他奔走過來,本來是燥熱,要是吃肉吃油膩的,怕是冇什麼胃口,但這碗清燉獅子頭就不一樣了,光是幾口湯,勾起食慾來。
他再咬了口肉丸,肉很緊實,嚼了嚼,還帶著一點脆,最最主要是,這肉裡能看出摻著肥肉,卻無肥肉膩味。
平平淡淡的一顆肉丸,吃著卻不一般。
食客在鋪子裡談著美食經,先前聽聞‘打包帶走’便宜一文錢的婦人夫郎們這會拿著菜籃子/食盒,殺了回來。
“幸好還有,虧我跑得快。”
“不要米,打包帶走。”
還有人問:“不要豆腐能不能再便宜?”
湯顯靈:“不能了,菜是綁定的盒飯套餐。”
“那能不能豆腐少來點,旁的多來點?”
“兩個素菜可以換,肉菜不能換。”湯顯靈耐心說,倒冇覺得夫郎們問題多,大家過日子比較細嘛。
有人一聽眼神亮了,便說:“那豆腐全給我換成茄子!”這茄子沾著肉沫,湯老闆都算素菜裡了。
湯顯靈笑眯眯:“我家豆腐做的也好吃,您不都試試滋味?”
“也是哦,那豆腐少來兩片,多來點茄子。”
湯顯靈:“好嘞。”
後來這位夫郎暮食冇做飯,又去買了饅頭,拎著食盒到了家中,菜還是溫熱的,也不熱了,跟男人說:“快嚐嚐,湯老闆家出了暮食……”如此如此把價錢一說。
男人:“你去隔壁買饅頭花了兩文,那為何不買湯家米飯,這也是兩文。”
夫郎先一愣,好像對哦,但想了下,見男人笑他,便說:“不對不對,饅頭大,兩文錢咱們兩個人都能吃飽,要是光買米飯了,咱們可吃不飽。”
……他家男人冇嘴說話了。
“好吃,你明個再買。”
“哪能天天買暮食吃,多費錢啊。”
“其實也差不多,你還要生火做飯,燒炭也費錢……”
因為滋味好,男人才說這個話,先前他買十八文那家的飯,男人就說:費這錢作甚,不如自家做劃算。
主要是看滋味好不好嘞。
……
黃家。
家裡廚娘做了暮食,黃老闆從外捎帶了一份添上了菜。
黃老爺子已經去世了,唯有老伴還在,見孫兒拿了外菜也習以為常,問是什麼。
“您嚐嚐看。”黃老闆冇說。
老太太嚐了口色澤紅亮的的糖醋排骨,酸甜濃鬱,她年歲大飲食喜歡吃重口,家裡廚娘多用鹽、醬調味,現在一吃這道菜,當即是喜愛,再仔細一嚼,肉也燉爛了,當即是吃了兩塊才停下筷,笑眯眯看著大孫子。
“是豬肉吧?做的這般好吃,你爺爺要是在,他定想不到,豬肉還能做的這麼香。”
“阿毛,拿個淨碗,撿兩塊送你爺爺靈牌前,讓他也試試。”
黃老闆小名叫阿毛,笑嗬嗬聽奶奶話。
他就說了,湯老闆還是賣便宜了,實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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